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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玉米

自由思想者

<p class="ql-block">　　在農(nóng)村長大的孩子，干地里活的經(jīng)歷絕對是少不了的。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可謂耕者有其田，大家干活的勁頭比當年在農(nóng)業(yè)合作社時干活更賣力，種莊稼的環(huán)節(jié)處理的也更細致，尤其是種麥子時你只需要把翻的地一看，誰家是所謂的細活人一目了然。更有甚者，用鋤頭把土疙瘩打過了一遍還不夠，竟然用篩子過一遍，不允許有一個小石子從中作梗，影響自己地里來年的收成。</p><p class="ql-block"> 我們家可不這樣，父親干活快在全村哪是出了名的，但干活的精細度不敢恭維，最多在挖地時順手把核桃大的石頭撿起扔到一邊，至于花生米般大小的就不管了，讓它們自由自在與莊稼一起經(jīng)風雨見世面。</p><p class="ql-block"> 別的不說，就拿搬玉米來說，兩三分地，父親一個人一個上午絕對可以把玉米全部搬完裝進蛇皮袋并用架子車拉回家，就連地里的玉米秸稈砍倒后捆好并且堆成圓錐形狀的秸稈垛都不在話下，可見手下出活不是虛傳。</p> <p class="ql-block">　　農(nóng)歷八月，正是搬玉米的時節(jié)，趁著周末，我們上演了全家齊動員。兩天時間把家里所有的玉米都搬回了家，跟往年一樣，一部分用包裹在玉米穗上的葉子編成麻花辮，一提一提的掛在屋檐下。一部分曬干全部剝成玉米粒，用蛇皮袋裝起來存放，有的人家還把玉米粒存放在木制大柜子里，吃不完的等著開五征三輪收玉米的來了換成錢補貼家用。</p><p class="ql-block"> 搬玉米是在我看來最簡單的農(nóng)活了，不像種莊稼，既要考慮撒種子時溝渠的深淺寬窄，還要考慮下種子的稀疏距離，更要掌握好蓋土時土的厚度，一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可能就會影響收成。因此，種莊稼不管對于拉犁的人還是撒種的人都有著較高的職業(yè)技術(shù)要求，一般孩子，父母是不讓他們參與種莊稼這個環(huán)節(jié)的，我也不例外。</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最喜歡收莊稼的季節(jié)，不管是收麥子還是收玉米，甚至是挖洋芋，拔豆子，只要是收獲，必然離不開架子車，這個架子車在農(nóng)村的用途猶如電影《隱入塵煙》里的那頭驢一樣重要，無所不能。我們孩子最喜歡坐在架子車上，大人去地里時我們坐在車里，收莊稼回來時我們也坐著，只是坐在了高高的麥垛上或者裝滿玉米的蛇皮袋上，坐的越久越高興，坐的越高越自豪。當然，遇到爬坡路，我們也會懂事的下來幫大人們推架子車，然后再上去……</p> <p class="ql-block">　　搬玉米最大的考驗就是玉米桿葉子不停地劃傷手臂或者臉頰，又疼又燒的感覺真是不好受，遇到太陽大的天氣，疼痛感就更加劇烈了。我們一般會把掰掉的玉米棒先扔在地里，一堆一堆的，然后用準備好的蛇皮袋裝起來，扛到田邊地頭，放在架子車上，有時候袋子拿少了，便會先給架子車里倒一些零散玉米棒子，然后上面用袋子壓著，也就不怕往家里拉時玉米棒子掉落了。</p><p class="ql-block"> 孩子們總會先在地里搜尋，專門挑葉子嫩綠的玉米下手，這些玉米棒子往往沒有完全成熟，棒子嫩，棒子上長的玉米粒也比較稀少，而且兩個一堆，三個一堆，各開各的會，手指一掐，玉米粒會爆出槳來，拿回家煮著吃醇香可口。如果是烤著吃，那味道更絕，只是那時候，我們烤玉米都是在做飯燒火時順便烤的，烤好后玉米粒上難免粘著燒過的柴灰，看著臟兮兮的，但我們可不會嫌棄，拿著棒子在門上墻上使勁磕幾下就可以入口了，有時候不小心把嫩玉米棒子烤焦了，吃過后嘴邊都是黑色焦印，哪種經(jīng)歷深深地蕩漾在記憶的長河里。</p> <p class="ql-block">　　小時候，每次大家一起剝玉米時，親親鄰鄰都會前來幫忙，一邊干活，一邊聊天，東家長西家短，還有年齡大點的秦腔愛好者偶爾也會給大家吼幾句。小孩子們則會抓一把剝好的玉米粒，在地上拼房子，拼動物……</p><p class="ql-block"> 今年由于天氣干旱，玉米收成不好，玉米棒子體型小，玉米粒很多都是干癟的，但這些也不影響我們干活的勁頭，畢竟自己也吃不了多少，關(guān)鍵是吃著自己家地里種的糧食，心里總有股踏實勁。母親說父親給她說，今年搬玉米兒子干的活最多最重，難為他了。聽到母親這些話，我心里暖暖的。雖然我也記不清這兩天我扛了多少袋玉米棒子，從地里扛到架子車上，再從車上扛到三樓晾曬，勞累在所難免，但作為正值當年的兒子能為父親已經(jīng)七十出頭的人分擔農(nóng)活也是不值得提說的事，同時我也挺內(nèi)疚，這么多年來我為家里承擔的地里農(nóng)活還是太少。</p> <p class="ql-block">　　我不止一次給父親說，咱家的地能不能不種了，讓其他人去種，父親要么說過兩年我干不動了就不種了，要么說不種地假期回來了其他人都在忙，咱們閑坐著，像什么樣子！我知道父親是個犟脾氣，很多時候你得讓著他，順著他，孝順孝順，順了才是孝，我怎么能不知道這個道理。</p><p class="ql-block">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一年又一年，玉米收了一茬又一茬，搬玉米的故事依然在繼續(xù)，我們能做的就是讓年歲已高的父母看到自己的子女有能力種玉米，搬玉米，即使他們干不動了，我們還能接著干，這也算給種了一輩子莊稼的他們一些安慰吧。</p> <p class="ql-block">　　2022年9月13日寫于藍田灞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