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潘先生的彈花店在龔家弄121號。最初吸引我的是那圓拱型的看上去像窯洞的店門。我想,這樣的店面拍出來可能會有一些形式感吧!在小鎮(zhèn),我粗粗找了一下,只找到了兩家彈花店,另一家的店面不是敞開式的,里面的空間更顯逼仄狹窄。我最終選了潘先生的店。</p> <p class="ql-block"> 由于事先去踩了點,跟潘先生的接洽很是直截,我徑直走過去,跟正在干活的潘先生夫婦說:師傅,我是區(qū)攝影家協(xié)會的,我們這次有一個拍攝小店鋪的活動,可不可以拍一下你們家的小店?潘先生夫婦打量了一下我,可能看我不像壞人,就說,好吧。我隨即又問了他們下午開工的時間,就這樣算是預約好了。</p> <p class="ql-block"> 下午,我背上相機來到龔家弄,潘先生夫婦已經在忙活了,一位顧客要用6斤重的舊棉胎改制一床5斤重的長2米20、寬2米30的棉被。潘夫人從舊棉胎上剪除一塊,然后拿出桿稱稱了剩下的,不多不少,剛好5斤。</p> <p class="ql-block"> 舊的棉胎被剪刀裁開,裁成適合彈棉機的尺寸。棉被要重新打制,首先是要把舊的棉絮打松。以前沒有機械,完全是手工彈制,彈花郎背著彈弓,用彈花錘擊打,利用弦線的震動使棉絮蓬松恢復柔軟彈性。潘先生說,老的家什還在,但現(xiàn)在很少用了。</p> <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手工彈棉花的價格是40元一斤,機制的是3元一斤,借助機械做一床被褥的時間是四十分鐘左右,手工的大概一天才能打出一、二床。潘先生說,曾經有報社的記者讓他演示用彈弓彈棉花,付了他50元錢,如果我付他工錢的話,他也可以為我演示一番。我不知這是不是他的玩笑話,此時就算我舍得花錢讓他演示,店門外那些等著拿棉胎已經等得不耐煩的顧客估計也不會答應。幾輪冷空氣來襲,連續(xù)降溫,潘先生的彈花店又到了一年里最忙碌的季節(jié)。</p> <p class="ql-block"> 開啟了彈棉機,隨著機械聲音的響起,舊的僵硬、板結的棉絮經彈制后蓬松柔軟,顏色也亮白了許多。用兩根竹竿把從彈棉機緩緩吐出來的棉絮纏卷起來,“棉花糖”的制作工藝大概就是由此得到的靈感吧!</p> <p class="ql-block"> 巨型“棉花糖”上的棉絮按照橫的一層,豎的一層交替均勻鋪在標有長寬尺寸的工作臺上,潘先生一邊鋪,一邊用一根小棍輕輕敲打壓實。在此間隙,我跟潘先生聊了幾句,得知他是溫州人。他說,他們那一帶都是彈棉花的,“人帶人”離開家鄉(xiāng),到全國各地彈棉花。</p> <p class="ql-block"> 曾經看到過這樣一些資料:“上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的春潮涌動,溫州人遠走他鄉(xiāng),單永嘉縣每年就有上萬人外出彈棉……”突然記起小鎮(zhèn)里另一家彈棉店的主人周師傅也是溫州人,上次去他店里時,他一邊干活一邊津津有味地聽著溫州鼓詞《秦英征西》……</p> <p class="ql-block">周師傅</p> <p class="ql-block"> 鋪好的棉絮要覆蓋上紗網固定。據潘先生說,老底子覆在棉被上的繃紗線都是通過牽紗篾來完成的,兩人對面而站,紗線通過牽紗篾來回傳遞織出紗網來固定棉花?,F(xiàn)在有織就的成品紗網,一大卷掛在那里,只需拉下來覆蓋即可。</p> <p class="ql-block"> 但我看見在覆紗網之前,潘先生夫婦也會用牽紗篾牽著紅色的紗線在被子的對角來回走幾次以示點綴。</p> <p class="ql-block"> 最后還有一個碾壓的程序。以前都是用“磨盤”手工碾壓的,現(xiàn)在的工作臺同時又是一臺壓棉機,被褥在機械的作用下被碾壓定型。</p> <p class="ql-block"> 臨結束前,我提議給潘先生夫婦拍一張合影,被委婉謝絕了。理由是干活的人,身上都是灰塵棉絮,臟兮兮的,拍出來不好看,而且他們也不喜歡拍照。不喜歡拍照的人卻讓我拍了一個下午,而且當我跟他們說到時如果還差幾張的話,可能會再來叨擾,他們也很禮貌地回復說:可以的。</p><p class="ql-block"> 真的非常感謝潘先生夫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