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喜歡一個地方，并不是有準(zhǔn)備的。只是去了就有一見傾心的感覺。就好像遇到了一個麗人，有那么一種一見鐘情的味道 在這次出發(fā)之前，紹興并不是在我的計劃當(dāng)中，我的行程是蘇州，我喜歡蘇州的園林，以及在園林中那種恬靜的感覺。如果能在留園或者藝圃喝上一下午茶，那就再愜意不過了。假裝是這園林的主人，假裝請來評彈師傅唱個堂會。 但是到了紹興，卻不用假裝了。因為紹興他確確實實是我曾經(jīng)生活的那個樣子。我仿佛一頭撞進(jìn)了我的童年，我的少年。在紹興的老城區(qū)里，還能找到二三十年前的樣子。時間仿佛在這里放慢了腳步。 讓我能夠停下來仔細(xì)回味我的曾經(jīng)。也許這個曾經(jīng)并不那么真實，有的確實經(jīng)歷過，有的則只是在心中的那一絲臆斷與幻想。但是現(xiàn)在他確確實實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就在我的生活中。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清晨六點，府山直街一如既往的熱鬧了起來。有蔬菜，有水果，有肉類，還有各種的河鮮。早起的人們在這里買兩斤蔬菜，割一條肉?；蛘哔I些水果和禽蛋。小販們忙碌個不停，討價還價的聲浪一波比一波高。但是每一次交易都是那么快速，人們在快速的爭論中快速的達(dá)成了諒解。 街邊有居民端著飯碗，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著街上的熱鬧。也有老阿姨在門口梳辮子。而在他們身邊，有一個少年正騎著自行車，小心翼翼的從人群中穿過。仿佛是趕著要去上學(xué)的樣子。也看見有拎著買好東西回家的主婦。街邊的老房子上面有一縷炊煙飄過。 <p class="ql-block">中午的街巷行人寥寥，從窗戶里傳出來陣陣炒菜的香氣。讓我回憶到我的童年。我在這個時候就看見外婆在門口招呼我們回家吃飯，飛奔回來，手也不洗就往餐桌邊坐，于是又招來爸媽的一頓板栗。然后別別扭扭的去洗手洗臉。</p> 我走在街巷上看著周邊的老房子，有間臨河的房子，門是開著的。我好奇的向里窺探。只看見一位老人正在逗弄他那蹣跚學(xué)步的孫子。看見我在窺探報以友好的微笑。這時正好他的兒子從外面走來，很熱情的就招呼我到他家里面來看看。院子不大，一邊臨河。河邊種了各色小花。臨街的那面是一座二層小樓。一樓是廚房，縱深不大，但很開闊。讓我把房間里的情況一覽無余。這時有一條烏篷船，從小河里劃過，年老的艄公手腳并用，嫦娥輕盈的沒有一點聲音。 在倉橋直街這條被規(guī)劃出來的旅游一條街上。并不是每一個門洞都是成為商業(yè)街上的一個小店。也有住家，年老的住戶坐在門前聊著天，喝著茶。當(dāng)然也可以在自家“臺門”里面。吃個小火爐，賣賣臭豆腐。街上甚至能遇到一兩個小攤販在臨街兜售著他們的貨物。 在街的一角有一家咖啡廳，另外的兩個墻面都被打開了，非常有一種古著的味道，很自然。當(dāng)我看見屋里墻面上有“息羽聽經(jīng)”四個字，瞬間就被他所吸引。在里面點了杯咖啡。閑聊得知原來老板是一位中央戲劇學(xué)院畢業(yè)的本地人。他是一位年輕的居士，在跟我閑聊的時候還在不斷的背誦的經(jīng)文做的功課。我突然明白了“息羽聽經(jīng)”，仿佛是金翅大鵬收斂了它的羽翼，靜靜的聆聽佛祖的教誨?！跋⒂鹇牻?jīng)，靜觀眾妙”，心有所依，不喜不嗔。 八字橋邊上有一個人在那里爆米花，這也是兒時的記憶。站在那兒看著，就與邊上的。左鄰右舍聊了起來。他們也很熱情，知道我是外地來的，于是就在第一鍋出來的時候抓了把爆年糕給我。脆脆的，香香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黃昏時分，我來到了書圣故里的題扇橋，老橋上總有游客在那里拍照。也有專門到這里來拍照的美女，周圍的人熱心指點著，并不覺得自己是多余的看客。而小美女也仔細(xì)的聽著，并沒有覺得那是一種無端的煩惱。大家探討著交流著，高高興興的，就把照片拍好了。 往來的人們平和的走過石橋。仿佛橋上的那些游客與他們無關(guān)。不過那些游客真的和他們無關(guān)。從橋上看旁邊有一家臨窗的小店，木頭房子，木頭陽臺，可以喝一點東西。我也是走累了。正好到這里來喝一杯茶。年輕的伙計給我推薦了一杯黃酒咖啡，我也想嘗一嘗這杯咖啡獨特的味道。臨窗而坐。面對著小橋流水。橋那邊白墻黛瓦，偶爾有行人走過。確實有一種忘情的感覺。 他讓我想起了法國的阿納西，想起了捷克的CK小鎮(zhèn)，也想起了威尼斯。但是看看外面的白墻黛瓦，我知道這是在中國，這是在紹興，這座城市可能比他們還更久遠(yuǎn)。更原汁原味。離開店的時候發(fā)現(xiàn)年輕的小伙子不在這里，而是換了一位歲數(shù)稍長的女生。當(dāng)我跟他道別的時候，她說她不是這個店里的人，而是斜對面那家店里的老板，而小伙子則是出去送東西了，馬上就回來，只是代為照看一下，鄰里之間互幫互助嘛。說話之間，小伙子已經(jīng)騎著電瓶車匆匆趕回。這位鄰居也跟他交代了一下店里新來的客人點餐的情況以及我要走。一切都是那么和諧自然。 天黑之后再回酒店路過蕭山街。雖已入夜，但是街上還是熱很鬧。小飯店就開在街角，三好五友。就室著內(nèi)的燈光小酌。抱孩子的婦人走隔壁與昏昏欲的老嫗打招呼。雖然街上隔三差五的有一間酒吧者或什么小店。但是很多街臨房只是住宅。從門外往一里看便能看到了床，臥室與小街只有一墻之隔，甚至只有一簾之隔。 喜事用品的店與喪葬用品店也就是一街之隔?？匆娊稚嫌幸患胰思以谵k喪事，門口擺滿了花圈。幾個戴著黑紗的人在門口聊著什么，從門外向里望去，便能看見了那口棺材。而與此相隔不遠(yuǎn)的街對面，我看見一堆老頭在認(rèn)真的打紙牌，聚精會神，不吵也不鬧。再走幾步便看見有幾個孩子在自己母親的安排下，在街邊的小茶幾那里，吃點心和瓜果。那一邊則有剛散了家宴的主人正在與準(zhǔn)備離去的親友道別。 在城市中人們活的是那么安逸自然，沒有看見浮躁，只看見了平和。我是一個過客，是一個暫時不能歸鄉(xiāng)的旅人。突然間在這里，我發(fā)現(xiàn)了我想要的安詳，而這種安詳是一絲的感動。這種安詳仿佛就是那間咖啡廳的名字“息羽聽經(jīng)”，而這份安詳也正是我所想要得到的人間煙火氣。 <p class="ql-block">臨江仙·紹興煙火氣</p><p class="ql-block">文：李迅</p><p class="ql-block">古渡烏篷殘影，舊橋風(fēng)月紅燈。</p><p class="ql-block">長街漫漫且徐行。此間煙火氣，足以慰生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題扇橋頭看字，陽明故里嘗蒸。</p><p class="ql-block">蘭亭沉醉三更醒。不知身在夢，息羽自聽經(jīng)。</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