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家美術館(上)

劉海影

這幢建筑就是華盛頓的國家美術館。我們熟知的有兩個國家美術館，英文都叫National Gallery，一個在美國首都華盛頓的美國國家美術館，另外一個位于倫敦的特拉法加廣場邊上的英國國家美術館。 美國國家美術館的館藏基本囊括了從14世紀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的收藏，它的總館藏大概是15萬件多，和大都會的300萬件比相差很大。但是這實際上是不可比的概念，因為大都會是一個真正的博物館，雖然它名字是叫Museum of Art，但是它更博，它并不是只限于繪畫、雕刻和裝飾藝術，它還有很多很多的類似于文物，甚至很多是很小、很碎的收藏。華盛頓的國家美術館的收藏只有兩類：一類是繪畫和雕塑，就是純藝術，還有一類是裝飾藝術，所以它的收藏不可能像大都會博物館達到非常大的數(shù)量。 華盛頓國家美術館永久收藏的繪畫、雕塑、裝飾藝術、版畫、素描、攝影的總數(shù)有15萬件，這些收藏從哪里來呢？全是博物館去買的嗎？不是的，全是捐贈的。有一個叫做安德魯?W?梅隆的人(Andrew W. Mellon)，曾經(jīng)擔任過美國財政部長，他是美國國家博物館的奠基人，他把自己的收藏全部捐獻。但是他都不像別人，捐獻以后要給我建一個廳，或者給我刻一塊牌子，他做好事不留名，而且他用這樣的行為以身作則，去激勵其他富有的收藏家把他們的收藏捐獻給國家，捐獻給政府。 梅隆最重要的收藏是在1930年到1931年期間他從蘇聯(lián)艾米塔什博物館，也就是冬宮博物館，購買了21件珍貴畫作，當時這是一個國家行為，當時蘇聯(lián)因為經(jīng)濟上的需要對外銷售一些作品，這些作品就被梅隆購入。梅隆很有錢，他的錢不是在財政部長任上賺的，是自己家族企業(yè)賺的錢。這21件珍貴畫作囊括了拉斐爾、提香、楊?凡?艾克等等文藝復興時期的大師的真正的杰作，這些杰作奠定了美國華盛頓的國家美術館的館藏的基本的底子。 當時他捐獻這些畫作的時候，國家美術館還沒有建成。后來在他捐獻作品和捐獻資金的激勵下，政府終于制訂了一個計劃，并且在1941年開工修建就是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建筑。這個建筑就是國家美術館老館，現(xiàn)在叫西翼。西翼在1941年建成對外開放。 現(xiàn)在成為西翼是因為后來美術館不能滿足日益增加的捐贈收藏，于1978年在老館的東邊進行了擴建，新館被稱為是東翼。東西兩翼之間有地下通道相連。新的東翼是一個現(xiàn)代主義建筑，和老館的古典建筑是完全不同的，它的建筑師是我們熟知的已故著名華裔建筑師貝聿銘。東翼的設計充滿了簡潔的直線、斜線，后面的金字塔形屋頂其實都是貝老慣用的一些建筑語言，我們將會在下一部分講貝聿銘的這個東翼建筑。 升座的圣母子，13世紀 這幅《升座的圣母子》看上去不太像油畫，很像版畫，實際上也不是，更不是油畫。他是用坦培拉 (tempera) 材料繪制在木板上的。坦培拉材料就是蛋彩畫，用雞蛋清和色粉調和進行繪制的一種繪畫方法。油畫要更晚一點出現(xiàn)，是在14世紀的末期才在歐洲出現(xiàn)。 《升座的圣母子》這幅畫看上去是一個典型的拜占庭風格，拜占庭就是東羅馬帝國。像這樣的圣母子的雕像還有一個詞就是icon。我們今天的icon這個詞是圖像的概念，其實不對，在中世紀的時候icon指的是圣像，是基督教里面的專用詞，指的是圣母子、耶穌，或者一些重要的圣人、上帝等等一些圖像。這個詞來源于希臘，他的詞源來自是希臘的一個詞匯，本身是畫像，但是那個時候沒有對普通人的畫像，都是圣像。所以它本身的含義是對圣人的畫像。 在拜占庭時期，甚至更早，比如說羅馬帝國時期，其實這樣的畫像的是相當多的，材料也很豐富，除了畫在木板上的蛋彩畫以外，還有很多鑲嵌材料，比如說馬賽克，如說拿一些石頭或者是一些貝殼鑲嵌了一些作品等等。 我們的第一幅畫從這幅畫講起有兩個原因：第一點原因是美國國家美術館的收藏的是從中世紀開始，從拜占庭這個時代開始，這種收藏里面最多的作品就是和基督教有關的圣像題材，或是和基督教有關的一些宗教題材。 現(xiàn)代美術史屆，或者藝術史屆都不把圣像這種畫種當作藝術創(chuàng)作，為什么呢？因為當時的圣像的繪制是有嚴格的標準的，大部分是按照固定的圖式進行復制，但是從我們今天的眼光來看，其實中世紀拜占庭時期的圣像有著非常鮮明的風格和特色，比如說他們衣服折皺的畫法，圣母、圣子的服裝的衣服褶皺和我們平常看到的畫法完全不同。有一種圖案式的、像太陽光芒的放射感來描繪衣服的衣褶變化。背景的椅子也是，這個寶座好像是和城堡的形式結合起來。再有就是臉部、手部的畫法帶有一些立體感，和身上、寶座的繪制方法不太一樣，其他的地方是裝飾的，身體部分帶有對三維的立體感的表述。 背景一般都會有天使，就像在佛教中可以看到佛的邊上一定會有菩薩，在基督教的題材里也是同樣道理，在天父或者是圣母子出現(xiàn)的時候，周圍一定有其他的人，或者是天使襯托。 這是圣母的一個頭像。很多評論都說中世紀的圣母是呆板的，沒有表情的，其實我們要仔細看了會發(fā)現(xiàn)，雖然他們的圖示方法、構圖方法非常接近，但是因為不同的畫像出自不同的畫家之手，每一個畫家畫出的圣母的表情有非常不同的微妙的差別。比如這一幅，我們看到那個眼睛的感覺，似乎帶有一種光芒，雖然長長的鼻梁、小小的嘴巴、圓滿的臉龐的畫法都是標準的，統(tǒng)一的，但是很多細節(jié)在不同的畫家的表達下，會呈現(xiàn)出具有個人化的一些特色。 這是圣子耶穌。圣子耶穌在這種圖像里面，有的時候大家會覺得不像小孩。沒錯的，這種圖像的繪制經(jīng)常把耶穌描繪成一個縮小版的成人的樣子。 圣托，圣母子，約1310/1315，楊木板，蛋彩畫 經(jīng)歷了漫長的中世紀和拜占庭時代，我們終于即將見到文藝復興的曙光，在這個過程中一個重要的畫家是喬托。這是喬托所畫的圣母子，和前面我們看到的拜占庭式的圣母子構圖方法、造型方法都非常相像，但是表現(xiàn)的語言開始產(chǎn)生很大的差異了。比如喬托所繪的圣母子的背后的背景，頭光、圖案的處理是平面的裝飾，貼金箔然后刻線的方法，但是衣褶的處理和剛才已經(jīng)完全不同，身體的處理雖然在原來的基礎上更加圓潤，還是一脈相承的，但是總體的感覺已經(jīng)給我們呈現(xiàn)了一種向三維空間發(fā)展的變化，這就是從拜占庭時期向文藝復興時期開始轉變的一種繪畫風格。 喬托在歷史上被譽為歐洲繪畫之父，就是因為他站在了一個十字路口，從拜占庭一腳邁進了文藝復興，如果沒有他，可能文藝復興中后期的很多畫家還在像拜占庭時代那樣進行繪畫。喬托的重要貢獻就是改變了繪畫的圖示，他在常見的拜占庭式畫法中的加入透視感，從而使繪畫更具立體感和深度空間的表達，為文藝復興的藝術發(fā)展奠定了基礎。 喬托的作品里人物非常立體，衣服的褶皺表現(xiàn)得很自然，整幅作品里張力很強，也有很深遠的透視感。美術史上認為喬托是最早的企圖畫出有透視感和深度空間的畫家。 我們今天很多人在看喬托的時候，對照美術史評價，有時候會覺得感覺不到，會覺得達芬奇或者米開朗基羅、拉斐爾的明顯比他有透視感，但是我們要注意喬托比他們要早很多年。喬托的出生年代是1267年，達芬奇的年代應該是1465年左右，差了200年。雖然我們講起來很簡單，實際上時間很漫長。 這幅畫還有一個小秘密，就是他不是一個獨幅畫。在拜占庭時代和文藝復興時代，很多繪畫作品都不是單獨一幅，而是一組祭壇畫的其中一部分。我們從這樣一個構圖就能夠看出來，目前保存在美國國家美術館的這一幅祭壇畫只是整個祭壇的中心的一部分，另外還有兩部分：左邊一部分禿頭的這位的是表現(xiàn)的傳道士圣約翰，右邊一塊表現(xiàn)的是圣勞倫斯。注意在基督教的圖像史上有兩位約翰，一位是傳道者約翰，還有一位叫施洗約翰，他們是有根本差別的。 之前我們看了兩件作品：喬托的圣母子還有拜占庭風格的圣母子，都是坦培拉的畫，就是用雞蛋清和雞蛋黃調和色粉繪制的木板或者其他材料上的繪畫。自從有了楊?凡?艾克，油畫開始誕生。下面那我們來看一看楊?凡?艾克的一幅作品《天使報喜》。這幅畫我們會做一個精讀，因為這幅畫確實太精彩了。 揚?凡?艾克（Jan van Eyck)，《天使報喜》，約1434/1436 這幅畫的時間大概是1434年到1936年，距離剛才喬托的圣母子過去了100多年的時間。 我們先來看一看這張作品的一個完整構圖，也是豎長的。只要看到這樣豎長的構圖，又是文藝復興時期的，那就應該不是單獨一幅畫，而是祭壇畫的一部分。 楊?凡?艾克是誰呢？它被稱為油畫之父。他的頭上的冠有很多名詞，比如說有一個畫派--尼德蘭(Netherland，今天荷蘭的正式稱呼)畫派，當時的尼德蘭包括了荷蘭和今天的比利時這兩塊地方。另外這個地方后來又被稱為弗拉芒，所以他又被冠以娛弗拉芒畫派的早期畫家的美譽。另外還有一個詞，叫做北方文藝復興。文藝復興實際上分的南北，而且北方更早，北方的像楊?凡?艾克的時代是遠遠早于達芬奇的時代。實際上早期是北方，就是荷蘭比利時這一塊地方，他們的繪畫先發(fā)展起來，后來又反過來影響了南方的意大利。 楊?凡?艾克的名氣雖然很大，不過他能留下來的文字資料非常少，人們對他知之甚少，連他的出生年月日都搞不清楚。一般認為大約在1390年和1400年之間，但是美術史上都把油畫的傳播，甚至是油畫的發(fā)明歸功在楊?凡?艾克以及他的哥哥，休伯特?凡?艾克的頭上，所以稱他為油畫之父。 在油畫誕生之前，大部分畫家都是用蛋彩畫顏料作畫的，但是也有很多不安分的藝術家、畫家或者畫匠，經(jīng)常會試驗各種各樣的材料。尼德蘭這個地方的很多藝術家都實驗過用油來調和色粉。什么油呢？用亞麻仁油來調和，使用一種很細的研磨方法，把油和色粉的研磨在一起。并不是簡單的摻在一起，那樣的顏料是很粗的，不能使用。在凡?艾克的時代，這種方法達到成熟，油畫誕生了。 油畫和蛋彩畫的特點有非常大的差別，油畫干的速度慢，它的優(yōu)勢就是可以輕松的銜接色彩的變化，變化會非常細膩。而蛋彩畫因為是用蛋黃和蛋清，干得快，它的色彩銜接就不是很光滑，會不好銜接。那怎么辦呢？蛋彩畫的過渡都是拿線條，拿調好顏色的筆畫線條，像畫版畫一樣的畫線條，像畫素描一樣。油畫就不一樣。大家經(jīng)常說油畫看不到筆觸，因為它干得慢，所以可以拿一些小筆在中間做過渡，甚至拿一些毛茸茸的筆在中間的輕輕把顏色銜接起來。 我們來仔細看一看楊?凡?艾克這幅《天使報喜》的繪畫細節(jié)。這幅油畫的名字叫做《天使報喜》。《天使報喜》對應的中文有很多種叫法，有的叫《圣母領報》，它的英文就是Announciation，就是我們今天的公告等等，告知的意思。他的內容就是描繪的一個大天使加百列(左邊的這位有翅膀的)向童貞女瑪利亞告知，她將由圣神降孕，誕下上帝之子。 這幅畫把整個尼德蘭畫派典型的寫實、細膩、細節(jié)和整體感高度融合的風格展現(xiàn)無遺，細節(jié)又非常有神態(tài)，這是很難做到的完美結合。另外寫實和神秘的象征也結合得非常好。 我們一點點來看細節(jié)?！短焓箞笙病芬卜Q為《圣母領報》，就是看從誰的角度來講，如果從大天使的角度來講，就是大天使向瑪利亞報喜，如果從瑪利亞的角度來講，就是領報，叫做《圣母領報》。 這段情節(jié)記載于《路加福音》第一章，是這樣說的：天使加百列奉神的差遣，往加利利的一座城去，這座城叫做拿撒勒，所以我們記住了耶穌被稱為拿撒勒人。天使到哪里去呢？到一個童女那里，是已經(jīng)許配大衛(wèi)家的一個人--約瑟夫，童女的名字了叫做瑪利亞。天然進去對她說，蒙大恩的女子，我問你安，主和你同在。你要懷孕生子，可以給他起名叫耶穌。你要他要為大，成為至高者的兒子?，旣悂喡犃撕芷婀?，就跟天使說，我沒有出嫁，怎么會有這種事？天使回答說，圣靈要降到你的身上，至高者能力要蔭庇你，因此所要生的圣者必稱為神的兒子?，斃麃喿詈缶驼f了，我是主的使女，情愿照你的話，成就在我身上。然后天使就離開她而去。 我們看這幅畫的細節(jié)，它就是根據(jù)《路加福音》里面這段描述繪制的。大天使加百列滿臉的喜悅，像小人書、動漫一樣的，這段話竟然從他的面前流動的出來，畫家專門把它寫了出來。這一組字寫的就是“萬?，斃麃啞薄Ｍ懪斃麃喌哪樀那懊嬉灿幸恍凶?，但是大家那行字是反著寫的，上下顛倒。為什么呢？因為她說我是主的仆人，主人不在觀眾這邊，在天上，所以她的字是反過來的，寫成了相反的樣子，供天上的上帝來看。 注意瑪利亞的頭上有一條金線，這個往上，可以看到還有一些很奇妙的景象。 首先我們看到，天上有七道金光，從左上角的窗戶照射進來。在中世紀以及文藝復興的表現(xiàn)同樣題材的畫面里面，其實環(huán)境是不一樣的，有的題材的場景是把瑪麗亞描繪為一名繡娘正在繡東西，或者正在打毛衣的感覺，她的環(huán)境是在自己家里。但是這幅畫的場景是在耶路撒冷的圣殿里，教堂內部的場景設置意義重大而且非常新穎。楊?凡?艾克似乎是第一個把《天使報喜》或者《圣母領報》的題材表現(xiàn)在圣殿或者教堂里的一位畫家。在低地國家，也就是我們今天講的荷蘭比利時這片地方，《天使報喜》的有教堂環(huán)境的繪畫還是非常受歡迎的。 另外我們可以經(jīng)?？梢钥吹?，法國版的《天使報喜》通常是發(fā)生在家庭里面，當然尼德蘭也有，像漢斯?梅姆林華在大都會博物館有很大的一幅，也是發(fā)生在家庭。另外意大利的《天使報喜》我們經(jīng)?？吹降氖窃谝粋€柱廊里，一個拱廊中，風格是完全不同的。這樣的環(huán)境變化就可以基本判斷出來，是哪個文化下所描繪的《天使報喜》的題材。窗戶的金光進來，像金色的鋼絲一樣，金光開始是七道，從左上角的窗口攝入，代表圣靈的七個禮物，包括了對耶和華的智慧、理解、勸勉、堅韌、知識、虔誠和敬畏。基督教的宗教繪畫里充滿了這樣的暗喻。 剛才的七道金光再往下走，快達到瑪利亞的頭部的時候，就化為一只靈鴿。在基督教的題材里的很多畫面會出現(xiàn)這樣的鴿子。我們看到這樣的鴿子就意識到他是圣靈的一種化身。 這一幅作品中對細節(jié)的重視，使我們可以觀察到許多有暗示意義的內容：包括后面背景的窗戶，還有柱頭上的圖案和浮雕。仔細看那個柱欄上的窗戶和浮雕，表現(xiàn)的都是圣經(jīng)里的一些題材。另外建筑的一些樣式，拱券等等，墻上的壁畫，沒有一件道具是隨便添加的。 再來看一看大天使加百列的一些細節(jié)。她頭上戴了一個非常璀璨的冕，這個不能叫王冠，因為她不是王，只能叫做頭冠，或者冕。上面鑲嵌的有珍珠、藍寶石、紅寶石，我們體會那種質感的表達，不管是金屬的，還是寶石的，還是珍珠的那種晶瑩剔透，都表達得非常好。而且我們會發(fā)現(xiàn)，它并不是那種非常膩，非常死板的用筆，而是用筆輕松解決，幾乎是一筆過去還沒有修改，這是最難的。我們把每個局部還可以放大，再放大以后，我們發(fā)現(xiàn)其實每一個局部都像一幅寫意。大家記住這個描述，如果放大以后局部非常像寫意畫風，說明這個藝術家是很牛的。如果放得很大還看不到筆觸，一般情況下這個畫家就沒有用筆，說明他畫畫的時候不是很肯定。這種水平是寫實水平達到顛覆的藝術家的體現(xiàn)，就像武俠小說中的大俠，不用擺姿勢，隨手揮灑都是滿滿的畫意。 另外看他的頭發(fā)、服裝，甚至天使的翅膀，也都是畫得非常輕松，是輕松自由的路數(shù)。甚至臉上的笑容，我們也能感受到。還有五官的細節(jié)。大家可以仔細看她的眉毛、眉弓、眼睛，包括眼皮等等。其實最有意思是嘴，不是嘴唇，嘴唇里面的暗里透出了牙的反光，畫得特別好?？赡艽蠹叶悸犝f過，畫眼睛很難。但是其實畫牙最難。如果露出來牙就很難畫。沒有完全露出來，只有在陰影里稍微有一點反光是最難把握的，而凡?艾克表現(xiàn)的太好了。這樣的細節(jié)，如此的表現(xiàn)力，讓我們很汗顏，這都是5、600年前的藝術家！ 我們再來看看瑪利亞的長袍?，斃麃喌乃{色長袍很經(jīng)典，一般情況下瑪利亞身上的服裝主要是兩種顏色，要不就是藍，要不就是紅。藍色一般都是用的青金石的顏色，文藝復興時期的紅色有一些是礦物質的，有一些寶石做成的紅色。稍晚一點，等到西班牙人占領墨西哥以后，墨西哥有一種叫做胭脂蟲的紅色，逐漸運到歐洲大陸，那個時候的紅色就更加漂亮了。 大家可能認為這個藍色保存的這么好！其實不是的，這個藍色是修復過，因為這個畫原來是冬宮的藏品，沙皇時代從歐洲買入的繪畫，后來就一直保存在冬宮，蘇聯(lián)成立以后，冬宮變成了博物館，還是保存在這里。但是在1930年到1931年期間，他們對外出售了一批杰作，曾任美國財政部長的安德魯?M?梅隆就買下來21幅，后來全捐給了國家博物館，這幅就是其中一幅。 當時楊?凡?艾克這幅畫是畫在木板上的，我們看到它是一個豎長條?？吹竭@種豎長條的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首先就要想它一定是祭壇畫，祭壇畫沒有畫在布上的，都是畫在木頭上的，在木頭的表面會做底子，一般用石膏，或者是其他的一類的，像我們今天用的立徳粉等等這類的材料做底，做完底以后表面刷膠，然后在膠制層以上繪制油畫。但是東宮的研究人員和保管員，后來把這幅木板上的油畫轉移到布上，怎么轉移的呢？他們把木板的繪畫的背后一點點全鏟去，就只保留了木板上面的基層，就是石膏或者是其它粉制做的基層，以后把它轉貼到畫布。實際上操作起來非常麻煩，結果是大天使的那塊顏色保留得非常好，但是圣母的藍色基本脫落，我們看到的藍色，是美國國家美術館的一些專家，后來根據(jù)X光的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底層上的素描保留的很好，根據(jù)那個素描一點點修復的藍色。 我們再來看看圣母的長袍下半部這塊，其實里面很多細節(jié)。首先有一個百合花。在表現(xiàn)《天使報喜》的題材里，絕大多數(shù)都會出現(xiàn)百合花，或者插在桶里，或者是放在其他地方。而這個百合花是有含義的。它代表圣母的貞潔，因為圣母并不是因婚懷孕的，所以必須要用這樣的一些象征代表圣母的貞潔，是個童貞女。另外我們注意她還有一本圣經(jīng)，大多數(shù)表現(xiàn)《圣母領報》題材都會出現(xiàn)一本圣經(jīng)。我們可以看到這本圣經(jīng)畫得非常漂亮，這本書一定是那個時代的尼德蘭地區(qū)的手寫本的，那個紙絕對不是印刷紙，應該是羊皮紙，另外上面還有很多插圖、彩繪。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它翻開的這一頁，一定是講的《天使報喜》的場景。我們把細節(jié)放大，可以看到其實畫家畫的時候并沒有一個個的寫字。因為這個書的面積很小，我們仔細看很潦草，但是遠看的感覺非常好。其實老師自己的畫畫也是，大字可以寫得比較逼真，小子你如果去照著描，就弄巧成拙了。 另外就是服裝的褶皺。瑪利亞的藍袍的衣褶全是經(jīng)過處理的，我們可以看到，很多地方直線再街上一個圓線，立體的表達，明暗交界線，反光、陰影的表，實際上我們在日常生活中的衣褶沒有這么漂亮，這是文藝復興時期不管南方還是北方的共同特點。那個時候大師特別善于整理這些衣褶，不是說在衣服上把它整理出來，而是通過他的眼睛和畫筆，把衣褶整理在畫布上，整理在木板上，畫成油畫，畫成蛋彩畫。 還有一個細節(jié)就是地板。這個地板上有很多像連環(huán)畫一樣的題材。這些題材來自于《舊約圣經(jīng)》，我們可以看到兩個，遠處那一個有一個人抱著柱子，這是舊約里面的參孫和達利拉的故事。前面的這一幅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在把一個很高個子的人的頭斬下，上面還有一排字David，這是年輕的大衛(wèi)擊殺了巨人歌利亞。這幅畫其實從頭到腳充滿了細節(jié)，每一個細節(jié)都隱含了很多含義。 這就是尼德蘭時代最著名的畫家、歐洲的油畫之父揚?凡?艾克的一幅杰作《天使報喜》。 《女士畫像》，羅吉爾?范?德?韋登 (Rogier van der Weyden)，約1460年 下面我們再來看另外一幅畫，是畫像，作者的名字叫做羅吉爾?范?德?韋登，畫于1460年。范?德?韋登的畫的特點就是表現(xiàn)得特別細膩。他和我們前面看到的幾位畫家的畫法還不太一樣，他更接近于生活化的表現(xiàn)。我們可以看到這個人物的表達非常的有血有肉，甚至是有感情的畫法，而且著裝那也不太注重像《天使報喜》的那種裝飾感，而非常的生活，也非常的真實。 這幅女士畫像其實是很小的，應該是34x25.5厘米，比A4紙長一點點，是一副小型的橡木板上的油畫。范?德?韋登也是尼德蘭的畫家，他和楊?凡?艾克都屬于尼德蘭早期非常著名的畫家之一。這幅畫里這位女士的神態(tài)非常謙卑和內斂，身材苗條，目光低垂，兩手相握在腹部前方。他的肩膀看上去不是那么寬，頭發(fā)緊緊地扎起來，額頭非常飽滿，頭上戴了一個精心設計的一個頭飾，還有一個紗罩。 這幅畫的是范?德?韋登唯一有簽名的女性肖像，但是模特的名字沒有記錄下來，我們也無從知曉。一眼看上去這個女子的年齡大概在十幾歲到二十出頭，臉部是3/4的側面，深藍色背景把觀眾的視線聚焦在人物的表現(xiàn)中。她的頭飾、衣服和臉、手成為這幅畫的視線中心。 仔細看看他頭飾的細節(jié)，頭發(fā)緊緊的豎起來的感覺，還有頭上的透明的面紗。這個透明的薄紗幾乎沒畫幾筆，基本上就是在一些有褶皺的地方，還有和臉部交接的地方做一點處理，那種透明的感覺就油然而生了。 我們再來看看臉部的細節(jié)?？纯囱劬Α⒚济?，那個時候人們似乎對眉毛不是特別重視，而有意簡化眉毛的色彩，既沒有畫眉，甚至把眉毛都給拔掉。這幅畫里我們發(fā)現(xiàn)，嘴唇非常漂亮，尤這個女孩下嘴唇厚厚的，厚嘟嘟的圓圓的翻下來。 我們再來看看她的手的表現(xiàn)，范?德?韋登的手的畫法非常強調線條的處理。我們知道手是最難畫的，兩只手插在一起更難畫，但是他處理的特別好，每一只手指給我們感覺都特別有表情，特別有姿態(tài)的感覺。另外可以看到他有一個紅腰帶，這個紅腰帶頭部的一些金屬飾件做得非常精細，還有手上還露出一個戒指，戒指上刻著一個籃色的十字架，這個戒指對我們了解當時的金屬首飾可以做一個參考。 這個是達芬奇的非常著名的《吉內韋拉?班琪》這幅畫，大約畫于1474年到1478年，也是一幅畫在木板上的油畫，尺寸是38x37厘米，也不大。 吉內韋拉?班琪是畫里面主人公的名字，也是這幅畫的名字，她是一個富裕的佛羅倫薩銀行家的女兒，這幅畫像里面的主人公面向右前方，根據(jù)研究，這幅畫可能是她在16歲訂婚時候委托創(chuàng)作的。按照文藝復興時期的構圖，原來的畫面應該像蒙娜麗莎一樣，能看到下面的雙手，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是什么時間，畫的底部被切割掉了。我們只能想象吉內韋拉美麗的雙手應該是像蒙娜麗莎一樣搭在胸前。 畫的背景是一種很多刺的植物，大家可能對這個不熟悉，這個叫杜松樹，大家知道杜松子酒，跟這個是一個單詞，杜松樹在當時象征著貞潔，這是文藝復興時期女性的最大的美德。在意大利語中的杜松的寫法和吉內韋拉的名字的寫法非常接近，所以它本身帶有一種雙語的暗示的感覺。 把細節(jié)放大，這幅畫其實是達芬奇比較年輕的時候，20多歲的時候畫的一幅畫，當時的達芬奇對于人物的五官的描繪、骨骼和肌肉，包括解剖學的知識已經(jīng)都非常豐富了，這個時候他還在他的老師的作坊里面工作，還沒有完全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我們仔細去看她的眼睛，眼睛周圍的三維立體感的表現(xiàn)，包括鼻子下的陰影、嘴角的畫法，我們已經(jīng)可以隱隱地感覺到他未來的畫風，就是邊緣非常朦朧，也刻畫得非常厚重的轉折。 文藝復興時期，絕大多數(shù)的女性畫像出于兩種目的：一種目的是訂婚，一種是結婚?；槎Y的畫像通常是成對放，女性的畫像在右邊，男性的畫像在左邊，我們經(jīng)常在博物館會看到一對這樣的繪畫擺在一起。由于吉內韋拉的畫是臉朝右的，所以她的右邊不可能有畫，男性的也不可能放在左邊，所以基本可以判斷它這個是訂婚時候用。那訂婚時候用是干什么用的呢？應該是因為雙方?jīng)]有見過，當時是要畫一幅油畫，給到對方的。 這幅畫其實還有一些不太容易理解的地方，按道理如果訂婚用，她的服裝、首飾應該都會刻畫得非常的豪華，但是這幅畫里比較簡樸。因為當時豪華的服裝和首飾是顯示家庭財富和家庭地位的，這也是讓我們后人不太容易理解的這幅畫的地方。從色彩上來看，吉內韋拉的臉色比較蒼白，臉頰、眼窩雖然都能感覺到那種輕微的薄薄罩染的紅暈，但是整體上臉色的給人比較蒼白的質感。從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技法來看，她臉色中蒼白的部分應當是第一層單色油畫所繪。 當時畫畫和今天不一樣，當時都是拿黑加白畫第一層，然后不斷的把透明的顏料罩染上去，所以仔細看可以看到眼皮右邊的一條線。這條線就是底層素描反射出來的一條線。 從達芬奇?zhèn)魇雷髌穪砜?，這幅畫的面部依然是顯得過度蒼白，也可能和500年來的色彩的褪化有很大關系。 我們再看他的鼻子和嘴部，我們能感覺到年輕時候的達芬奇已經(jīng)把生命的溫順的感覺表達得非常好了，無論是表現(xiàn)技巧，還是對解剖知識的把握，我們看到這些細節(jié)都是讓人非常吃驚的。當我們凝視畫里面的鼻子、嘴巴的時候，我們似乎能感覺到他們的輕輕的息動，好像摸一下就能夠感受那種有彈性的感覺。 這是頭發(fā)的細節(jié)。把頭發(fā)放大，其實當時畫頭發(fā)是有一套程式化的，很像今天的彈簧，那種一卷的銅絲卷在一起，當時都是作坊里面的學習的一些方法。其實到了達芬奇后期的時候，畫這種頭發(fā)都畫得非常輕松了，不會畫得這么這么拘謹。這種畫法當是都是作坊里培訓，和今天在學院里教的方法是完全不同的。 桑德羅?波提切利 (Sandro Botticelli)，朱利亞諾?德?美第奇，約1478/1480 下面那我們再來看一看另外一位著名的畫家，桑德羅?波提切利，他的著名作品包括了《維納斯的誕生》和《春》，都保存在佛羅倫薩?，F(xiàn)在我們來看看他一幅很重要的作品，《朱利亞諾?德?美第奇》，是美第奇家族一位重要的成員。這個家族是當時文藝復興最重要的藝術贊助人。這幅畫畫的就是美第奇，他前面有一個名叫朱利亞諾，這幅畫那大概是畫于1478年到1480年之間。 當時佛羅倫薩統(tǒng)治者是洛倫佐?美第奇，他的弟弟就是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穿紅衣服的這位，叫朱利亞諾?美第奇。在1478年的復活節(jié)那天，發(fā)生了一次行刺事件，統(tǒng)治者洛倫佐及時逃掉了，逃到了一個圣器收藏室里躲過一劫。雖然他后來很快就恢復了對佛羅倫薩的秩序的控制，恢復了管理，但是他的弟弟，就是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朱利亞諾?美第奇，就不幸被刺遇難。朱利亞諾被刺殺讓佛羅倫薩各界都非常震驚，洛倫佐就下令繪制了許多他弟弟的肖像，并公開展示，當時波提切利也受命根畫了這幅畫。跟據(jù)這樣的情況來看，這幅畫并不是寫生，波提切利可能是根據(jù)朱利亞諾生前的一些作品來畫的。另外有一種說法認為，他可能是根據(jù)朱利亞諾死后，從他臉上翻了一個石膏遺容的面具的進行細節(jié)刻畫。 這個畫面里有幾個暗示了一些內容，比如背后有一扇打開的門，這個是暗示是靈魂的飛翔，和死者即將去到來世的一個通道。前面的鴿子就是預示著靈魂即將飛翔。這都是當時的繪畫作品常用的暗示的方法。 彼得羅?佩魯吉諾，《受難基督與圣母、圣約翰、圣杰羅姆以及圣抹大拉的瑪利亞》，1482/1485 下面我們再來看一幅佩魯吉諾的作品，是一幅三聯(lián)的祭壇畫，表現(xiàn)在受難的基督以及圣母、圣約翰，還有圣杰羅姆，還有圣抹大拉的瑪利亞。 這幅畫是一幅三聯(lián)祭壇畫，中間是一幅大的祭壇畫，左右各兩邊各一聯(lián)。一般的中間的那幅是主要內容，這部分表現(xiàn)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下面有兩個人，左邊的這一位是圣母瑪利亞，另外那一位就是使徒約翰。左邊的一聯(lián)是一個上半身裸著，基本禿頭的老者，他的背景里還有一頭獅子。這幾個畫面的元素，我們立即就可以判斷出來，這就是圣杰羅姆，或者翻譯成圣潔柔米。他在圣經(jīng)的歷史上的貢獻很大，他當時用很長時間學習了希伯來文，然后把當時的希臘文的圣經(jīng)重新翻譯，對于圣經(jīng)的定本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在國際翻譯界，他被認為是一個重要的人物，作為祖師爺來對待。右邊這一位就是抹大拉的瑪利亞。她在耶穌的生平里還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她不僅是一個使徒，有的時候帶有一些神秘的特色，比如說《達芬奇秘密碼》里就說她是耶穌的愛人。 從這個祭壇畫里，我們可能就對我們前面講到的作品，比如楊?凡?艾克的那幅《天使報喜》，會有一定的了解。在當時，從中世紀到拜占庭時期，到文藝復興時期，像這樣的祭壇畫都是教堂里需要的。當時的繪畫并不是像我們今天擺在家里，掛在墻上做裝飾，更多是擺在一個特定建筑環(huán)境里，和建筑環(huán)境成為一體。 這個畫家佩魯吉諾有一個很著名的學生，就是拉斐爾，而且佩魯吉諾的畫風的對拉斐爾的影響很大。仔細看畫面人物的畫法，佩魯吉諾的特點的就是每個人長得很像，你看圣杰羅姆、耶穌，還有使徒約翰，還有后面那個抹達拉的瑪利亞，看臉型、畫法都很像。拉斐爾也有這樣的特點。拉斐爾畫里的人物也是長得有一套特定的拉斐爾的語言，而且拉斐爾的人物畫，很多是受到了他的老師佩魯吉諾的影響。 這幅畫原來是放在意大利的西耶那的一個教堂里，1796年到1797年之間，法國軍隊入侵意大利，這幅畫被法國軍隊沒收了。后來又被沙俄駐羅馬的大使購買，購買以后他就把畫運到了莫斯科。1886年，這些藏品又被出售，后來就到了冬宮。再后來就到了蘇聯(lián)的冬宮博物館。在1931年的時候，這件祭壇畫就跟著另外20件杰作一起被賣給了安德魯?梅隆，然后就來到了華盛頓美國國家美術館。 耶羅尼米斯?博斯，《死神與守財奴》Hieronymus Bosch, Death and the Miser, 約1485-1490 我們再來看一幅特別有意思的一件畫作，叫做《死神和守財奴》，他的畫家非常有名，叫做耶羅尼米斯?博斯。很多中文把他翻成薄希，或者博士，也有很多是用博斯。這幅畫畫于1485年到1490年之間，也是也是一個豎長條，也就是說，它可能是一組祭壇畫中的一部分。 這幅畫細節(jié)非常多。15到16世紀的尼德蘭地區(qū)，有很多畫家善于畫化這種諷刺現(xiàn)實的畫風，其中最著名的一位就是耶羅尼米斯?博斯。他的畫里非常生動、也很有創(chuàng)意的描述了人世間各種愚蠢的行徑。博斯的一生像楊?凡?艾克一樣，人們所知很少，但是能看到他很多的畫。根據(jù)一些資料顯示，他可能是一個極端保守的圣母兄弟會的一員，這也許能更好地解釋他作品里表現(xiàn)的一些寓意，他的寓意都是警告世人的一種警示良言。他的畫其實很難一下看懂，畫里面經(jīng)?？梢钥吹綈耗Ч肢F，看到耶穌，看到天使，還有各種各樣的人物和新奇的機械，具有濃濃的神秘和象征意味，所以說博斯是一個圖像暗喻的高手。今天的科幻電影，包括很多動漫游戲，也從他的畫里汲取不少創(chuàng)意靈感。 我們來看看這幅畫的細節(jié)。首先看畫的上半部分。上半部分有幾個人物，這幅畫的感覺非常像一個舞臺場景。我們首先看到下面的床上坐了一個人，這個人瘦骨嶙峋，可能是即將要死去了。這個人本來應該是坐不起來了，但是他在天使的攙扶下終于坐了起來。天使希望他仰頭能看到窗戶上的耶穌基督，看到耶穌基督身上射下來的一束亮光。但是這個人是一個吝嗇鬼，根本就沒有抬頭。他一直在關注一個惡魔要搶走他的一袋金子。另外邊上一扇門有一個死神，這個骷髏披著白布，代表死神，死神拿了一把劍。我們知道丘比特拿的劍是愛情之劍，死神那個劍就是死亡之劍。另外的這幅畫在他床的床幔的上方還爬了一個怪獸，這個怪獸拿了一個長桿子，長桿的前面好像是一個燈籠，這個燈籠里面盛的好像是地獄之火。這些細節(jié)非常有意思的讓我們看到正義與邪惡的對立，同時也表現(xiàn)人本性難移的無奈。 我們再來看畫的下半部的細節(jié)。這個房子里面已經(jīng)爬滿了各種各樣的死神、惡魔、妖怪，畫面中間是另一個場景。這個人還是主人，這個主人已經(jīng)生病了，但是他還在把他的金幣放入到一個罐子，這個罐子的應該代表聚寶盆、聚寶箱。它也是有含義的，代表貪婪、物欲，這些中世紀教會最常批判的一些惡性。另外這個主人公手上還掛著背誦天主教玫瑰金的一個串珠。但這些宗教規(guī)則救不了他的生命，也改變不了他吝嗇的性格，這顯然是一種很明顯的諷刺。在聚寶罐的邊上，箱子里面有一個怪物，長得像一只老鼠。他正準備搬走這罐金幣。箱子底下還有一些從地獄來的邪惡的怪物爬來爬去。畫的右下角有盔甲、劍，這顯然是對主人公的一種暗示，說明他年輕的時候可能是一位騎士。 在門檻上我們還發(fā)現(xiàn)攤著一堆遺棄的絲綢，絲綢上爬著一個有一對翅膀的生物。這個生物看起來非常瘦弱，沒有力量感，有人說這可能是博斯用來自嘲的自畫像，表達自己愛莫能助的思維。雖然我們不知道這個守財奴最后的選擇，但是從這個畫面的整體來看，結局似乎并不樂觀。 博斯畫的應該也是馬可福音中的一章，就是說“人就是賺得了全世界，賠上了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處呢？” 這句話用博斯這樣的繪畫來傳達，就顯得更加真實，更是一種警示良言。 這種類型的繪畫源于當時的一部書籍----《死亡藝術》。這種書在15世紀下半葉非常受歡迎。那另外這個圖畫瘦長條，一定是祭壇的一部分，這幅畫在木板上的繪畫的可能是祭壇的一個左邊的一聯(lián)，其他的面板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丟失了。 阿爾布雷希特?丟勒，《圣母子》，約作于1496-1499 下面我們再來看文藝復興中后期的一位很著名的德國畫家阿爾布雷希特?丟勒的一幅《圣母子》。丟勒的畫特別有特點，他畫的圣母、圣子,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丟勒的風格。他的畫和其他的畫家的有明顯的語言上的差別。這幅畫也是畫在木板上。 丟勒出生在德國的紐倫堡，他的父親既是一位畫家，也是一位金匠，所以他從他的父親那兒不僅學習繪畫，還學習了很多金屬工藝，所以他后來成為一個很著名的銅版畫畫家。丟勒也是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北方藝術家的一個代表人物。他曾經(jīng)兩次前往意大利，向意大利的藝術家們學習關于藝術方面的知識。 在這幅《圣母和圣子》里，我們發(fā)現(xiàn)他的背景處理帶有一點點意大利畫家的風格，比如說像貝列尼的風格，就是很喜歡在背景上開一扇窗戶。這種風格其實不是早期典型的尼德蘭風格，而是來自意大利。但是我們看他遠景的風景的畫法非常細，層次非常豐富，景深非常遠。這種畫法就是受了早期尼德蘭風格的影響。 這幅畫可能是用于一個私人奉獻的，就是說有一個人出錢做捐助人來繪制的，因為在畫的右下角可以看到有個小人拿著徽章，這個徽章可能是紐倫堡的很著名的家族。左邊也有一個。這兩個可能是當時的一個家族。說明當時畫家在畫的時候就把捐贈人、贊助人的徽章、家族的一些特征，很隱蔽的畫在了畫面里面。這也是文藝復興時期的很多畫家常用的一種表現(xiàn)方法。 喬爾喬內，《牧羊人的崇拜》，約作于1505-1510年Giorgione, Adoration of the Shephrds 下面我們再認識一位畫家，也是很著名的，叫做喬爾喬內，他畫了一幅很有基督教風格的作品，叫做《牧羊人的崇拜》，時間大概是畫于1505年到1510年之間。喬爾喬內一直被認為是文藝復興時期最偉大的藝術家之一，并且他對后代的畫家的影響很大。但是因為他的生命非常短暫，他的很多畫實際上后面是一些畫家接著完成的。他可能是在1510年的瘟疫大流行中去世的。我們知道拉斐爾也是在那個時候去世的。他最初是和貝利尼學習的，似乎受到了達芬奇的影響。提香就是他的學生，他的很多作品是提香接著完成，因為他很年輕時就去世了。 這幅《牧羊人的崇拜》表現(xiàn)的是什么題材呢？在耶穌降生以后，天使就到曠野里，首先遇到的就是兩個牧羊人，他們就告訴他們，你們的救世主誕生了，你應該去看他們。這兩個牧羊人就來到了瑪利亞和圣約瑟以及耶穌所住的地方。當然根據(jù)圣經(jīng)里描述的，應該是在一個旅館的馬廄里，但是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很像是一個山洞。 這幅畫我們可以看到一種新的風格，就是在宗教題材的描繪中加入了非常優(yōu)美的詩歌般的風景。比如畫面左側上角的風景，除了景深以外，帶有一種詩歌的氛圍，這種氛圍在早期的尼德蘭和早期的意大利的文藝復興的繪畫中的是少見的，所以說喬爾喬內給當時的繪畫帶來一股新風，就是被稱為田園牧歌式的繪畫。 拉斐爾，《圣母子》，約作于1505年 下面我們來看一看拉斐爾的《圣母子》。剛才我們也提到，喬爾喬內在1510年的時候死于一場瘟疫，拉斐爾也是在那一場瘟疫中被奪去了生命，去世的時候只有37歲。 這幅《圣母瑪利亞》作于1505年，就是他去世的前5年。圣母瑪利亞身著鮮艷的紅色連衣裙坐在畫面的中央，懷抱圣子耶穌基督。在他們背后的風景展現(xiàn)了美麗而明亮的一天，遠處有兩個人向池塘行去，他們在欣賞周圍的風景。放大看，在圣母的肩膀的左側可以看到池塘，還有兩個人，似乎有一個人是騎在馬上。畫面的右端可以看到一個教堂，這個教堂的圓頂和常見的建筑元素、結構，可以清晰的辨別是天主教會。 我們再來看看畫面的細節(jié)。拉塞爾的畫可以說是當時的畫家里描繪最美的女性，尤其他畫的圣母。我們看一看這幅圣母的頭像，臉上那種圓圓的感覺，臉頰那種紅紅的紅暈，還有金發(fā)上披著一層薄紗。這個薄紗的畫法的依然是只畫了邊上一點。就讓我們感覺到了一種透明的質感。 這幅拉斐爾的繪畫放大以后，我們仔細看拉斐爾繪畫的細節(jié)，其實畫得非常輕松，并不是那樣死板的來描繪，而是用筆非常的干脆利索。 另外我們可以關注他的頭發(fā)的畫面的右邊，有一條淺淺的金線。這個金線連起來是一個圓的，就是代表頭光。他并沒有死板的像早期拜占庭時期，是一個純金的金光，而這時候只是用一條金線來代替。 圣子耶穌的頭部也是畫得非常的輕松，包括他的眼睛、眼皮、黑眼球和高光，甚至內眼角一筆紅色，畫得非常透明。鼻子底部有一種透明的進深的空間，嘴唇的紅色，還有兩個臉頰的紅色，都處理的非常好。特別有意思的是他的畫面右邊的耳朵，我們可以看到，從眼睛轉到臉頰，再轉到耳朵，好像有一層很深的進深。我們自己可以摸摸自己的這一塊，大概有5厘米的進深，而耳朵背后亮了一點，正好是圣子的肩部。亮的一點以后，發(fā)現(xiàn)有一個十幾、二十厘米的進深就過去了。這就是大師在表達立體空間、三維空間的時候，特別注意亮暗之間的節(jié)奏變化。 圣母的手和圣子的腳畫得非常有生命感，而且非常有生活情趣。圣母的手來輕輕的放在自己的腿上，而圣子的腳正好搭在他的手上，這實際上是一種語言的交流，代表親切感。 喬瓦尼?貝利尼，《眾神的盛宴》，1514 Giovanni Bellini, The Feast of the Gods 下面的我們再來看一看另外一位著名的畫家喬瓦尼?貝利尼的《眾神的盛宴》，畫于1514年?！侗娚竦氖⒀纭肥且獯罄乃噺团d時期大師喬瓦尼?貝利尼的一幅名作。當時關于《眾神的盛宴》這種題材，貝利尼這幅畫應該是比較早的，可以作為第一幅重要的作品。 文藝復興時候一個重大的變化，就是題材開始發(fā)生變化。在文藝復興之前，繪畫的絕大多數(shù)題材都是宗教，到了文藝復興的時候，宗教的題材應該減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神話題材，希臘神話的題材，另外還有一部分生活的題材逐步也開始發(fā)展起來。 這幅畫很有意思，我們看到了中國的青花瓷。這幅畫畫于1514年，對應的應該是我們的明朝，說明當時明朝的青花瓷實際上早已經(jīng)遠銷歐洲了，而且在歐洲是非常受歡迎的。仔細看這幅畫里面，可以看到好幾件青花瓷。中間那位女性手里捧著一個大的青花盆，她邊上的那個半人半人馬，他的頭上頂了一個盤子。前面一個擺水果的大盤子，這個也是青花的。 《眾神的盛宴》這樣的題材，我們可以歸結為是當時威尼斯畫派的很重要的一個題材。另外我們可以關注到，這樣的盛宴并不是在山頂上。一般情況下，我們描繪奧林匹斯山諸神的盛宴，都是在山頂上，但這個是在一個樹林里面，是在山下面一個溪水邊，非常有田園風光的表現(xiàn)方法。 注意這里面有各種各樣的神，有一些動物的形象。喬凡尼?貝里尼是威尼斯畫派的一個創(chuàng)始s人，文藝復興后期的一個偉大的畫家。他的畫像的風格，就是所有的人物非常像雕像，非常立體、非常的結實，而且畫面中充滿了詩情畫意。他1516年在威尼斯逝世。這幅畫其實是在她去世前幾年才完成的，他去世以后，這幅畫曾經(jīng)被他的學生，像提香、多所多希等，進行了一些修改，比如左面的一些風景。但是人物這塊沒有做大的改動。 除了以世俗的享樂為主題，威尼斯畫派的特點就是鮮亮的色彩。這幅畫里，天空出現(xiàn)非常鮮艷的藍色，人物身上穿的服裝也是藍色、紫色、紅色，這些色彩都非常鮮亮，這是威尼斯畫派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特點。另外畫面整個的情緒給人的感覺，就是又豐富又熱鬧，這也是威尼斯畫派的特點之一。 小漢斯?荷爾拜因，《孩童時期的愛德華六世》，約作于1538年 下面我們再來看一幅小漢斯?荷爾拜因所畫的《孩童時代的愛德華六世》，作于1538年。當時的宗教改革給德國帶來了社會和政治動蕩，為藝術家的謀生制造了很多困難。在這樣的背景下，德國的畫家荷爾拜因就在1526年的時候移居到了英國。他首先為托馬斯?莫爾爵士以及他的朋友們畫像，然后就很榮幸地得到了為國王亨利八世畫像的榮譽，后來還成為一位宮廷畫家。荷爾拜因為英國宮廷創(chuàng)作了很多宮廷肖像畫，還創(chuàng)作了很多裝飾性藝術，還為皇家設計了珠寶以及金屬制品的圖案，等等。 在他的肖像畫里，非常強調人物造型的嚴謹和準確，強調肌肉和肌肉下骨骼的微妙結構。就像我們看到這幅畫里表現(xiàn)的，年輕的愛德華六世五官的結構變化，非常富有細節(jié)的表現(xiàn)方法。荷爾拜因還非常精于對人物的神態(tài)和精神氣質的表現(xiàn)。 愛德華六世是亨利八世唯一的兒子和未來的男性繼承人。這張畫像就是剛才我們講藝術家品質完美的例證。愛德華在1637年10月出生，他是亨利八世的第三任妻子簡?西摩所生的。那這幅畫大概是在1539年左右完成。荷爾拜因把小王子描繪成為一個挺拔自恃的一個王子，一只手拿著權杖，另一只手張開表示祝福。他站在護欄前面的姿勢是一種專門為皇室成員或者神圣人員的人物形象而設計的一種姿勢。另外我們可以看到，前面還有一塊板子，板子的上還寫的文字，這是一首拉丁文的長詩。是當時一位著名的詩人理查德?莫里森所寫的。這首詩也是對王室的一種奉承，強調繼承權的一種表現(xiàn)。 提香，照鏡子的維納斯Titan, Venus with a Mirror, 1553-1555 在文藝復興的中后期，還有一位重要的畫家提香。提香有一幅名作《照鏡子的維納斯》，也保存在華盛頓的國家美術館。這幅畫完成于1555年，當時的提香已經(jīng)年近80歲。其實油畫家如果到了80歲的時候，畫的畫都很少有細節(jié)，因為手會抖，眼睛也花了。但是即便年老如斯，提香還是體現(xiàn)了他呈現(xiàn)給我們的藝術光華足以傲視千秋，我們也感受到這幅畫是提香的藝術登峰造極的一個代表作。 畫面里面，維納斯非常豐滿、健康，帶著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氣息，這個是歐洲人的審美，和中國的審美不一樣的。明代開始，中國對女性審美逐漸越來越瘦，其實在唐代的時候，中國的女性也是以胖為美的，非常端莊，非常健康。這個畫里面的維納斯有一種宛如出自世俗王侯貴族宅邸的貴婦的一種氣質。她的頭發(fā)盤繞起來，手腕、耳朵，還有手上都戴著各種各樣的珠寶，精致、脫俗。 這幅畫里的維納斯正在看鏡子里面的自己，似乎被鏡子里面自己的美所吸引，整個的肉體內呈現(xiàn)出一種非常甜美的健壯的感覺。這幅畫所表現(xiàn)的華麗和魅力已經(jīng)超越了古典的規(guī)范，并且為16世紀的藝術家提供了一個新的藝術典型。維納斯的姿態(tài)還有一個特點----非常像古典的雕像。提香可能從神奇的古代石雕中學習的女性的造型方法。 這幅畫是對女性形象理想美的頌揚，他的構圖被后來很多藝術家所復制，象彼得?保羅?魯本斯以及安東尼?凡?黛珂。提香自己一生也創(chuàng)作了許多像《維納斯照鏡子》，《梳妝的維納斯》的一些同一主題的繪畫，但這幅畫是他畫得最早的，也是唯一完全由提香的手所完成的，因為他的大部分的畫是由他的助手參與。 這幅畫一直保存在他的房子里面，直到他在1576年的時候去世。 埃爾?格列柯，拉奧孔，1604-1616El Greco, Laocoon 我們現(xiàn)在來看一位畫家埃爾?格列柯的畫《拉奧孔》，畫的年代是1604年到1616年。埃爾?格列柯是出生于希臘的西班牙畫家，被譽為16世紀末期歐洲最后一位繪畫大師。這幅油畫的題材取材于希臘神話故事《拉奧孔》。拉奧孔的雕像是在文藝復興時期偶然被發(fā)現(xiàn)的，是從地下挖出來出土的。這幅油畫的題材也是取材于拉奧孔。在特洛伊戰(zhàn)爭中，希臘人久攻不下特洛伊城，就想了一個木馬計，把一些希臘士兵藏在一個大的木馬肚子里面，然后佯裝撤退，特洛伊人看到希臘人撤退以后，就想把木馬作為戰(zhàn)利品搬回城里。這時特洛伊城的祭司拉奧孔就提醒城里的人們，不要把木馬搬入城內，以免上當。這一舉動觸犯了希臘諸神，因為拉奧孔試圖破壞諸神要毀滅特洛伊城的計謀，于是雅典娜就派了兩條海蛇把拉奧孔和他的兩個兒子活活鏟死。而特洛伊人由于沒有聽從拉奧孔的勸告，把木馬拉進了城里，最后也遭遇了滅頂之災。 整個畫面的氣氛相當濃烈、動蕩。畫面右上方的兩個人物身份不明，他們正在看著受難的一家三口。這兩個人可能是神派來的天使，正在監(jiān)督懲罰的過程。遠處我們可以看到山和城市，這個城市應該就是特洛伊城。把細節(jié)稍微放大一點來看，在他們受難的場景背后還有一匹馬。這匹馬可能象征的是特洛伊木馬。 這件繪畫作品具有非常震撼人心的藝術魅力。它的主題的暗示了畫家對于危機感和人類悲劇的宿命感的表現(xiàn)，讓畫面上的人物形象被一種非常強烈的扭曲感所表現(xiàn)。拉長、變形，這是格列柯的典型特色。另外他的畫面里的人物色彩，比如說亮部，基本上是一點點肉色、淺粉色的感覺，他的暗部很多時候就是純黑色。這也是格列柯的一個色彩上的特色。另外格列柯的整個畫面就給人一種悲愴的氣息，這種悲愴的氣息來自于他畫面的語言，人物的變形、拉長，還有他是用黑和慘白色來表現(xiàn)。 彼得?保羅?魯本斯，阿格里皮納和日耳曼，約1614Peter Paul Rubens, Germanicus and Agrippina 我們再來看一幅特別有特色的作品，是保羅?魯本斯的一幅作品，《阿格里皮納和日耳曼》的肖像，畫于1614年。魯本斯是很著名的弗拉芒的畫家，在1600年到1608年期間，魯本斯曾經(jīng)在意大利生活。那段時間里，他專心研究了意大利的古代雕塑，非常欽佩古代雕塑里的古典主義形式美、理想美，他就創(chuàng)作了一批以浮雕為主題，并把它們油畫畫的作品。這幅油畫的原件是一組雙人浮雕，這兩個人物分別是古羅馬時代奧古斯都皇帝的孫女，就是前面這一位，叫做阿格里皮納，后面的那位是她的丈夫日耳曼，日耳曼是羅馬帝國時期高盧和日耳曼史上最著名的一個指揮官。這幅油畫就是把浮雕的形式用繪畫表現(xiàn)出來。我們知道浮雕是利用起伏來表現(xiàn)空間的，實際上這些東西都是在一個平板上，但是我們從這個繪畫里面發(fā)現(xiàn)，前面的人物和后面的人物有一段物理上的空間感。另外呢我們也可以看到，魯本斯畫的這兩位其實長得很像，非常有夫妻相。我們觀察頭發(fā)的畫法，觀察紅色的臉頰，還有鼻子暗部的紅色，另外這種把人物畫得非常壯碩的畫法，這些都是魯本斯典型的風格。 安東尼?凡代克，《伊莎貝拉?布蘭特肖像》，約1621年Anthony can Dyck 下面我們來講與魯本斯同時代一位畫家安東尼?凡代克所畫的魯本斯的夫人伊莎貝拉?布蘭特的肖像。相信大家看到這幅畫的時候，不會一下想到是凡代克的作品，肯定會想，這應該就是魯本斯的作品呀！對的，魯本斯也有一幅他畫的自己妻子的油畫，面容和這幅非常接近。伊莎貝拉?布蘭特是魯本斯的第一任妻子，在1621年10月的時候，和魯本斯關系非常密切的凡代克離開了安特衛(wèi)普，在此之前他和魯本斯是是非常好的朋友，也是魯本斯家里的?？?。凡代克的肖像畫技巧當時在整個歐洲得到了廣泛的認可，魯本斯也非常喜歡他這位肖像畫家的朋友。后來凡代克就畫了這一幅伊莎貝拉的肖像，但這幅肖像并不是寫生的，他可能是根據(jù)魯本斯在1920年為自己妻子所畫的肖像所改編的。 畫中的魯本斯夫人穿著非常奢華，坐在一把椅子里。左手還拿著一把毛茸茸的扇子。背景有兩種處理：一個就是左上方的紅色的帷幕，右邊和正后方是一個古典主義建筑形式的庭院。這種背景描繪的是魯本斯的豪宅。魯本斯曾在自己豪宅的花園入口設計了一堵意大利式隔墻，隔墻上面有一些雕像，包括神的使者墨丘利，還有智慧女神密涅瓦等等，這些雕像站立在墻上。在凡代克的畫像里，他把密涅瓦(在希臘就是雅典娜)的雕像就放到了伊莎貝拉肩后面。我們放大看一看，看到這是一個雅典娜/密涅瓦的雕像豎立在那里，在人物的肩部和紅色的帷幕之間的一塊。他是想把智慧女神和他要表現(xiàn)的女性聯(lián)系起來，形容女性的智慧。這幅畫里伊莎貝拉的面部表情幾乎和魯本斯原來畫的那幅一模一樣，但是我們依稀從他們各自的畫里面的也能感受到兩位畫家畫風的差異。 伊莎貝拉在1626年34歲的時候去世，也是死于黑死病。當時這種傳染病在歐洲也是非常厲害。1772年，俄羅斯的凱瑟琳二世皇后購買了這幅肖像。當時這幅肖像被認為是魯本斯的作品，因為這幅肖像中的面部和魯本斯的另外一幅畫簡直太像了。在1895年的時候，這幅畫才被確認為是凡代克的作品。但目前關于這幅畫到底是凡代克還是魯本斯畫的實際上還是有爭議。，《伊莎貝拉?布萊恩特》這幅畫后來進入了安德魯?梅隆的收藏，后來捐贈給國家美術館。 戴貝雷帽的自畫像，倫勃朗(Rembrant)，1659年 下面讓我們來看一看倫勃朗的自畫像。倫勃朗一生畫了很多自畫像，這個畫像里，倫勃朗坐在一個寬大的皮毛斗篷里面，雙手緊緊相扣放在腿上。右上角的光線照射，正好照射在他的臉上，使得臉部顯得非常亮。倫勃朗是一個善于用光線的大師，他的作品里經(jīng)常是區(qū)分光線的層級的。比如畫面中最亮的是視覺中心，然后次視覺中心是兩邊的頭發(fā)的亮光，然后肩部的亮光，然后再有一束亮光會照到手上，這些亮光的之間在光的強度上是有差異的，這是倫勃朗控制畫面主次順序的一種特有的方法。 倫勃朗自畫像的臉部依然采取了他常用的畫法，就是用厚實的筆觸來塑造亮度。在傳統(tǒng)的歐洲油畫的繪制中，有一種畫法就是亮部畫的比較厚，顏料堆起來，甚至要做肌理，暗部畫得很薄，一般都是用薄油的，這樣會讓光線的呈現(xiàn)一種特別強烈的對比感。 這個時候的倫勃朗倫已經(jīng)53歲了，從他的臉上可以看到人生歲月的滄桑，這也暗示了藝術家的生命衰老和生活經(jīng)歷的影響。這幅自畫像是倫勃朗的40多幅自畫像之一。倫勃朗是一個自畫狂，今天叫自拍狂。從年輕時候到他的去世之前，他給自己畫了很多自畫像。年輕時候的倫勃朗自畫像經(jīng)常穿的都是非常豪華的服飾，到老年的時候自畫像都非常樸實，穿著非常簡單，臉上很滄桑，但目光非常深邃。倫勃朗的有一個衣帽庫，他的衣帽都像是道具，有各種各樣的衣服。實際上專門的肖像畫家都會有很多道具，比如說帽子、首飾。像后面要講到的維米爾，維米爾有很多首飾，包括他著名的那幅珍珠耳環(huán)。 楊?維米爾，《拿著天秤的女人》，約1662-1663 下面我們就來講講維米爾。維米爾是很著名的荷蘭畫家，最著名的一幅畫就是《戴珍珠耳環(huán)的女孩》，保存在荷蘭。維米爾留下的畫很少，一共是30多幅，華盛頓的國家美術館有一個小房間，全是維米爾的畫，大概有七幅左右。 這幅維米爾的作品《拿著天枰的女人》大概畫于1962年到1663年之間，可以看到這個女性的前方是一個桌子，桌子上有一個珠寶首飾盒，她手里拿了一個稱金子的小天枰。這幅畫過去曾經(jīng)叫做《稱金子的女人》，因為這種天枰一般都是稱黃金或者稱貴重珠寶。后來經(jīng)放大鏡觀察，這個天枰上實際上沒有放任何東西，是空的，所以后來這個畫的名字就改成《拿著天枰的女人》。 有一種說法，說這個畫里女子的形象是按照維米爾的妻子畫的。稍微放大一些細節(jié)，天枰的細節(jié)、桌上的幾個首飾盒的細節(jié)、還有女性的臉部的細節(jié)。他身后的墻上懸掛著一幅畫，仔細看這幅畫，可以看到是最后的審判的場景。這名女子手拿天枰實際上是有含義的，可能是象征著正義和真理的審判。有一些學者們認為，她代表了圣母瑪利亞，但是也有一些學者認為，她只是一個世俗女子，追求一種毫無意義的虛榮。這兩種說法目前都很難證實。微米爾和楊?凡?艾克一樣，都是善于在畫面里面隱藏暗語的高手，比如說他畫面背景墻上的這幅《最后的審判》對畫面起到一個很重要的作用，用什么審判呢？那就是用天枰，所以這個天枰的我認為是含有一些對于正義和真理的象征。 這幅畫里典型的畫風，包括左上角窗戶進來的光線照在主人公的臉上，包括那種珍珠般的亮光的表現(xiàn)。仔細看一看他怎么畫珍珠的。很多時候他畫珍珠只畫了幾筆，一個灰顏色，一個亮顏色，我們似乎感覺到它的珍珠是懸空的，這就是維米爾的畫法。他的天枰上面的高光，他點一個很圓潤的點上去，把它放大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這個點是浮起來的，但是你把它縮小看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這個高光處理的非常好。 維米爾的畫法的和早期尼德蘭的風格和早期的意大利文藝復興的風格是完全不同的，有自己非常獨特的特色。 雅克?路易?大衛(wèi)，《拿破侖在他位于杜樂麗宮的書房里》，約作于1812The Emperor Napoleon in His Study at the Tuileries 下面我們來了解一下雅克路易大衛(wèi)所畫的《拿破侖在他位于杜樂麗宮的書房里》這幅肖像畫，畫于1812年。這幅畫顯示了法國皇帝拿破侖一世穿著制服站在皇宮杜樂麗宮一間書房里面，這是一個標準的畫像的姿勢。 整個畫布是一個豎形的畫布，畫站立的人像是比較合適的，如果用橫條的畫布畫站立的人像，人的整體形象會顯得比較小。畫里拿破侖身穿帝國衛(wèi)隊的制服，可以看到藍色紅色白色袖口相見間的制服，肩膀上有金色的獎章，胸口有銀制的獎章。他轉臉看向觀眾，他的右手揣在夾克里。他身后的桌子上放著一只寫字的羽毛筆，放大看一看，還有一支蠟燭正在點燃著的燭臺。燭臺上還有燈罩，跟我們今天臺燈的設計非常像。 桌上的還擺了很多書，還有一些檔案和卷紙。接著往下看，地下遠處有一卷像是地圖一樣，放大看上面寫著有字，這個字就是雅克?路易?大衛(wèi)的簽名，下面還有一個1812，這個是他畫的時間。很多畫家都會在畫面里面尋找一個很隱蔽的地方，把自己的簽名簽在上面。這是雅克路易大衛(wèi)很有意思的一個做法。另外家具上有的一個動物形狀的腿，這種桌腿應該是源自于古埃及。因為拿破侖曾經(jīng)遠征埃及，他遠征埃及以后，曾經(jīng)把古代埃及的風格廣泛用于他的宮廷裝飾，當時形成一種非常濃郁的復古風格。 雅克路易大衛(wèi)不僅是一位畫家，也是一位政治家，甚至是一位革命家。他是法國新古典主義畫派奠基人和杰出代表，除去在藝術領域的建樹之外，他曾經(jīng)還是革命黨人羅伯斯庇爾的朋友，雅各賓派的議員，在法國大革命中他非?；钴S，曾經(jīng)是人民革命委員會委員，官職很高。后來他又投靠了拿破侖，拿破侖失勢之后，他自我流放到了布魯塞爾，后來就在布魯塞爾終老。 安格爾，《莫伊西耶夫人》，1851年 最后我們再來看一幅安格爾的作品《莫伊西耶夫人》，畫于1851年。安格爾他曾經(jīng)有位朋友馬可特，他曾經(jīng)建議安格爾為一位金融家的妻子畫像，但是被畫家安格爾拒絕。當時安格爾并沒有見過這位金融家的夫人，但是當他有一次在一個場合偶然遇到這位夫人，頓時就被她那種可怕的美麗擊倒，并不是被美色所誘惑，而是他在這位夫人的臉上和身體上發(fā)現(xiàn)了他所崇拜的來自古代希臘、古代羅馬的古典主義審美。 這位金融家的夫人鼻梁堅挺，非常清晰的眉弓造型，還有微胖的飽滿的臉頰，脖子，還有雍華的肩膀，這些都一直是安格爾古典繪畫中所追求的一種尊貴的氣質。雖然這幅畫里已經(jīng)帶有了藝術家的概括和提煉，但是也說明模特本人確實長得非常的古典，和安格爾心目中的古典之美非常吻合。作為法國新古典主義和學院派的絕代表性人物，安格爾堅持要捕捉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用他的話來說，它可以實現(xiàn)對藝術的忠實的渲染，他用極高的精確度記錄了模特所穿的服裝蕾絲的細節(jié)，輕紗的細節(jié)，用豐富至極的黑色表現(xiàn)天鵝絨服裝絨絨的質感，還有金色珠寶的光芒，以及精心修飾的發(fā)型的光澤。 其實安格爾早在1840年就為莫伊西耶夫人畫過一幅肖像，但是畫家當時寄予希望太高，他想自己畫出那種非常尊貴的理想中的古典之美，但是后來他自己并不滿意。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這幅畫是他的第二次嘗試，這個時候安格爾已經(jīng)71歲，已經(jīng)是個年邁的藝術家。畫寫實繪畫的畫家，如果到70歲以后，眼睛和手都不行了，眼睛也看不清楚，手上有時候有些感覺細節(jié)也是很難畫。但是我們不得不嘆服，安格爾在71歲時畫的作品依然是魅力不減。 前面這只手，婦人手上戴的首飾，還有胳膊和手上骨頭和肉的質感，還有折扇的質感，另外仔細看一看背后墻上的壁布，安格爾畫里的細節(jié)的細節(jié)放大以后，都是寫意畫，并不是工筆畫，仔細看他沒有非常死板的描寫這些壁布上的圖案，而是用非常寫意的筆法把它們表現(xiàn)出來，包括這些蕾絲等等，這就是寫實藝術的高超的境界，是用寫實的筆法去表現(xiàn)超級的精細感，而不是用細膩的看不到筆觸的方法去描繪。 華盛頓的美國國家美術館藏品非常多，這里我們撿主要的一些精品給大家做一個分享。后面我們會講19世紀以來的藝術，當然也會從安格爾之后，印象派等等講起。19世紀以來的藝術，尤其是法國，當時是一個快速變革，讓人眼花繚亂的時代。20世紀中期以后，藝術的首都從巴黎遷到了紐約?，F(xiàn)代藝術開始逐步向當代藝術來邁進，藝術流派層出不窮。美國國家美術館的東廂收藏的現(xiàn)代藝術，西廂，就是老的那個建筑收藏的是古代藝術。下次我們一方面會講現(xiàn)代藝術，一方面會結合貝聿銘的設計的大樓講一講現(xiàn)代的建筑和藝術融合的特色。 <a href="http://www.kamkm888.com/56l2gbkc" target="_blank">美國國家美術館(下)</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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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家美術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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