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字 龜欲</p><p class="ql-block"> 圖片 龜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說好的賞秋因疫情取消了，這已經(jīng)成了我們的生活常態(tài)，就當是日常的一花、一草、一斜陽吧。</p><p class="ql-block">“從窗子到門有七步，從門到窗子也有七步”。如果伏契克知道他七十年前《二六七號□房》開篇的這句話今天被我用在這里，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錯愕？或是詫異？</p><p class="ql-block">也許就是這“七步”的逼仄空間，喚起了我對生命的感覺——那種正常的、帶有人間滋味的東西，學著在呼吸的邊緣，用植物使用氧氣的秘法，以一種純粹的綠色，喘息。</p><p class="ql-block">“俟河之清，人壽幾何”？</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一個人來到水庫邊，微涼中翻找著溫熱。所謂賞秋，不過是一份情感的牽掛與惦念。</p><p class="ql-block">天空呈現(xiàn)著深邃的藍，高遠而清澈。山間的樹木靜謐而熱烈，大片的橙黃中冒出團團的紅。</p><p class="ql-block">陽光在蘆葦白頭上刷出一絲絲的金線，水面時而有白鷺劃過，拖出一條長長的波紋，身旁的草木開始宣講哲理，飄了一地黃葉。</p><p class="ql-block">晴秋天氣，隨便走走，不一定要多快樂；晴秋天氣，隨便走走，已經(jīng)是淡淡漫漫的快樂。</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空氣、光線、氣味將秋的情愫烘托到了極致，濃淡參差切近又渺遠，每一處下筆都那么隆重。</p><p class="ql-block">秋風掃過大地的沉寂和歡快都讓你想拽出一縷，把心情放在里面，蕩漾一點小喜，或者小悲，放縱那么一會兒，然后再收回到平靜和日常之中。</p><p class="ql-block">狗尾巴草、牛筋草逍遙地揚著頭，鴨跖草的枝條已經(jīng)枯萎，上面還綴著零星的藍。夏天的時侯，它的三個黃色雄蕊舞蹈著從藍色短裙中伸出，撲面撩人。為了拍它，被咬了一身的皰。</p><p class="ql-block">云當真是薄情，不管對誰，永遠是過客姿態(tài)。</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屐痕處處，有很多小細節(jié)可以抓攀。與自然近身撫觸，每一片葉子都是一個語詞，是一個小小的場，召喚你進入它的中心。</p><p class="ql-block">平時肉眼看不到的細微會讓你驚嘆。這些彎曲脈絡里的毛孔和血肉，經(jīng)得起一季又一季的輪回和歲月變遷。</p><p class="ql-block">植物比人類更懂得行所當行，止所當止，它們的各種表情中，躍動著時間微微不停的心跳，它們用色彩和肢體表達著古老的哺育。</p><p class="ql-block">這一切，是不是秋天里的具足圓滿，安然無恙的存在？</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看威廉.莫里斯的設計紋樣，他那獨特的花卉紋飾巧妙地將花朵、纏繞的莖蔓以及錯落有致的樹葉形狀布局于圖案之中，繁復，浪漫，秩序，古典，有英國田園的韻味。</p><p class="ql-block">150多年過去了，他筆下的忍冬、鳶尾、萬壽菊和郁金香依然會在各種家居和日常生活物品上看到。</p><p class="ql-block">他的柳葉和卷草紋尤其讓我印象深刻，“草莓小偷”也是我非常喜歡的。其構思就是莫里斯在自家花園看到正在偷吃草莓的鶇鳥而得到的靈感。</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整理撿拾的枝葉，我看到了春天的花苞蠢動，看到了廣大而自由的性靈世界，腦海里不時地閃現(xiàn)出莫里斯輕柔奢華的自然主義風格。</p><p class="ql-block">森林綠、朱砂紅、星空藍經(jīng)典三色，是畫面的底色，也是生活的底色。那些因干燥而卷曲的葉子在眼前幻化出抽象又艷麗的形狀和色彩，詩一樣的吟味。</p><p class="ql-block">我與它們，如女子被紳士邀上一只華爾茲，彼此在舞步中交換訊息，在旋轉(zhuǎn)中增加默契。</p><p class="ql-block">每一份熱愛，都值得纖細對待，大自然的無窮奧妙，就在物我冥會和合之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此刻最好的狀態(tài)就是念頭中止，只有當下一枝花。</p><p class="ql-block">這樣的感覺我們都曾有過——把晾干的衣服一件件平整疊好；在水龍頭下一根根將菜葉沖洗干凈；一絲不茍地給陽臺上的花噴水......</p><p class="ql-block">這種全神貫注，忘記時間的狀態(tài)，會讓我們內(nèi)心歸于安寧，并從這種安寧里獲得喜悅和滿足。心理學家稱之為“心流”，我把它叫作“清理內(nèi)心”。</p><p class="ql-block">它就像森林里的一條小溪，也許你不會在剛出發(fā)時就看見，但只要你行進在深入的路上，遲早會遇見。</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柿子掛滿枝頭；毛栗子從樹上爆開滾落；南瓜堆疊得金燦燦；蘋果脆生生的一口咬下去，令人五內(nèi)芬馥；新上市的螃蟹和扇貝正肥碩；地瓜、芋頭、花生還沾著未干的泥土；近郊農(nóng)民的大車開進了街巷……</p><p class="ql-block">菊花登上高處，接四時意氣。</p><p class="ql-block">退回一千年，士大夫們該是持壺把酒，紛紛游賞的時侯了。如今，他們千年之前投下的小石子，在我的心湖里泛出小漣漪，隔著遙遠的時空，與之相依曼舞。</p><p class="ql-block">秋天的清深因為菊花添了一抹暖色，溫柔而敦厚。</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一個又一個的春秋，我用剩下的那點執(zhí)信和感知建構著心中的興味，并在里面緩步梭巡著，從身邊的物象讀出表情，重獲天地初開時睜眼的喜悅。</p><p class="ql-block">一個時代邊緣的小民寡淡而尋常的生活值得被記錄么？</p><p class="ql-block">一個時代邊緣的小民熱切又卑微的等待不值得被記錄么？</p><p class="ql-block">我從草地走過，像是從寂靜上走過，時間彎曲著，柔軟如絲帛，在腳下延伸。</p><p class="ql-block">我從時間上走過，沾染了露水，一只小麻雀被驚起，我像是在自己未曾消退的夢境上面走過。</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時序的變化，也是萬象物類的生滅。大自然從不著眼于一個物種或一個區(qū)域，所有死去的和生長的，動物和植物，都在相互滋養(yǎng)，也互相消耗，都在自然的循環(huán)里，枯榮。</p><p class="ql-block">秋的盛大在柿子紅、山楂紅、大棗紅里慢慢退去。</p><p class="ql-block">山河歲月，或濃或淡，沒有哪個季節(jié)如此濃烈和蘊藉，又如此深情和凝重。世間聚散分離的體會也在一個又一個的秋天里完整起來。</p><p class="ql-block">水岸沙汀，秋林深壑，從蟲聲初透到萬物寂寂，日子，是宇宙天地的節(jié)奏，是心靈的井然有序。</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秋的托寓總是引導我們看到過去沒看懂的那份寬闊的順應自然的生命態(tài)度，并在內(nèi)心產(chǎn)生回響，很多的全力以赴仍有些東西終屬人力不逮。</p><p class="ql-block">陽光在落葉間堆積得很厚，又被風削得飛薄，輕輕地飄落在屋頂，在窗口，飄落在我們的臉上、身上，至樸至拙，含蓄著人間情味。</p><p class="ql-block">很多年后，我還會記得這些汪洋中的浮島上看風散溪云，林皋爽朗的時刻么？還會記得走出隔離酒店，那個滿空孤月，露浥清輝的夜晚么？</p><p class="ql-block">曉夕陰睛，四時風月，悄然而至，又倏然而逝。</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遠方的風隔著一道道山巒來到我的身旁，那是我最美的一件衣裳，最響亮的一片呼喚；是我最懷念的故鄉(xiāng)，最想追尋的一件往事。</p><p class="ql-block">天空的云朵像一首歌帶著最后一個音節(jié)，漸漸消散在風中，它們也必然帶走了許多永不歸還的事物。</p><p class="ql-block">草木零落，萬葉秋聲。</p><p class="ql-block">立冬了，北方有了瑟瑟的寒意，空氣透徹又清冷，露水觸手冰涼。一陣風吹來，會想裹緊衣領。</p><p class="ql-block">我想象著，有一天，自己蒼老的面容會和祖父母年邁的樣子重疊在一起……</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 ?? ?? ??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