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那一次,跑到東邊的物流園區(qū),倉庫的人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即將用到的快遞。倉庫的人再要來物流單,“你的貨就不在這里”“在哪里”,“在城西的物流園區(qū)“?!暗刂穼懙氖沁@里呀“,"不會差的,一準在城西”。 得,到城西吧。在城西的物流園區(qū)還真找到了快遞。遺憾的是,我們的車子放不下,試題被裝在幾個大鐵箱子里。那一陣子,疫情防空嚴格,物流園區(qū)內沒有幾輛貨車。老秦就是這時走進我的眼中。老秦的車是一輛改裝過的三輪,車有些年頭了,估計是不知道幾手車了,有些孱弱。你這車能行,我們望著幾個大鐵箱子,又看看和老秦一樣孱弱的三輪車。能行,大炮我這車也拉得下。老秦似乎很自信。我們的貨當然不是大炮。就是普通的考試試題。點清貨后,老秦轉身就去搬箱子,裝試題的鐵箱子著實有些沉,老秦差點閃了腰,我們見狀,連忙上前搭把手,老秦訕訕說道,人老了,到底不中用了,我年輕時在礦下,這樣的重量算什么呀。大箱子我們和老秦一起裝好,小的箱子老秦擺擺手,我個人能行,你們歇著去。剛搬完幾個箱子,老秦的臉有些紅,氣也喘起來。跌跌撞撞去搬小箱子,我才發(fā)現(xiàn),老秦的腿有些問題,一長一短。老秦終于摞好箱子,發(fā)動了車,車子也踉踉蹌蹌喝醉酒一樣跑起來。一般的拉貨的人在聯(lián)系前就要求不上樓,或者說上樓再加多少錢。老秦沒有這些,默默將我們的箱子搬到三樓,當然大箱子也是我們搭了把手。終于搬完了,老秦脫下手套,那手套,老式的那種,五個手指的部分已經(jīng)磨出了洞,像上個世紀90年代初流行的霹靂手套。<br>多少錢?30。老秦正準備掏出一根煙來點,看到我指著的樓道里的禁煙標志,慌忙把煙裝進去。這個價格太廉價了。我們還是準備了50。老秦沒有收。翻騰一陣子,老秦找出一張名片,現(xiàn)在還有人用這個,我接過來一看,差點笑起來,本人承接送貨搬家,刮墻油漆,跑腿打雜,護工護理,擦玻璃,清洗油煙機,代接孩子上下學。嚯,老秦真能干,呀,怎么還有這個勘輿看風水。什么是勘輿,同時有些不解。我這就個主要是給人看墳地,你們年輕人,用不著。老秦解釋道??吹嚼锨剡€收舊書舊報,我們就帶著老秦把辦公室要清理的舊書紙給了他。老秦很高興,千恩萬謝告別走了。后來我們也和老秦聯(lián)系了幾次,搬搬東西,處理過幾件雜事,慢慢知道老秦的一些事,老秦不是本地人,兒子大學畢業(yè)一心想賺大錢,竟然如了傳銷,進去出不來了,反正是沒有信息,老秦老婆思念兒子心切,精神就有些不太好,為了找兒子,找到兒子也救治了老婆的病,老秦已經(jīng)沒有多少錢了,只能用舊辦法,在兒子曾說過的城市邊際地方找,一邊打工,一邊找兒子,什么活也干,要得也不多。每月給老婆買些廉價的治療精神方面的藥,其他的就是果腹,找兒子。這些年,疫情反反復復,城市封了,又放開;再靜默,再放開。老秦的生意肯定一般。掙不了什么錢。小雪節(jié)氣那天,有些風,氣溫也降了,應節(jié)令一般,風中攪著一些雪花。老秦是南方人,沒有見過這些,老秦一定冷的發(fā)抖。好久不見老秦了,電話也打不通。老秦可能已經(jīng)離開我們這座城市了,老秦應該去我們隔壁城市找兒子去了。流浪的像個吉卜賽人。老秦其實年齡也不大,不到50 ,但是這些年的風雨霜雪,讓老秦看上去有點老,可能是疲憊吧。后來依然沒有消息,老秦就進了兩篇小說中《取暖》《老顧》,是的,小說的老顧就是生活中的老秦,一位尋找兒子極其疲憊的父親。<br><br><br><br><br><br><br><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