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能遇上集詩意與才華一身的吳晗（與作家吳晗同名），實屬我的幸運。還記得她皺著眉頭問我：“我的文字太散了，這是不是我的缺點??？”我告訴她：“不是所有人都會寫散文，這正是你的優(yōu)點啊?！毖劾镩W著光的她，便勇敢向前去了?！睦蠋煂懺谇懊娴脑?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這不過是個開場》·吳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不久前，我收到了高中錄取通知書，預(yù)示著初中學(xué)業(yè)已過，便輕裝上陣，往老家折返，兩天一夜車程，蝸居在小小的車?yán)铮欣畈欢?，單衣物幾件，以及被壓扁的，思念一片?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心若有所向往，何懼道阻且長。一路小雨，車到了吉林地界時才稍稍見到點日光，到了中午就是晴了，太陽清透得亮，并不刺眼，日光從干熱的空氣中射下，竟然讓人感到一些爽快的涼意，風(fēng)吹著低云向南飛去，我們一路向北，未曾停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到家時已是下午，車子帶著激動轉(zhuǎn)進(jìn)熟悉的拐角，一聲聲狗吠撫平一車勞頓。家里好像一點都沒變，時間在這個村子里變得很慢，像寧靜的夜空，連云飄過的痕跡都沒有，其實天空一直在，只是星星明了又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院里最大的一處變化就是姥姥不再養(yǎng)鵝，所以姥爺不需再上山割草。姥爺是個干癟瘦又不太會交際的小老頭，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發(fā)呆，家里來客時都是姥姥在招待，他習(xí)慣了吃完飯就下桌，一個人坐在角落。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坐著的時候喜歡用胳膊環(huán)住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過，我回來之后，他有時也會找些話說，他會翻開我的練習(xí)本，神采奕奕地夸我的字寫得多么剛勁秀美，他一笑的時候，長生眉也跟著笑聲一抖一抖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這回，跟我們一起走吧？”媽媽在吃飯的時候又提起來。沒有激烈的反對聲，只有姥姥輕輕地嘆息：“老了哪都不去了，就想一整天都躺在自己家里。”其實，爸媽已經(jīng)不止一次要拉他們進(jìn)城，姥爺之前去過一次，他是想去的，我們都知道，好像農(nóng)民辛勤勞動一輩子都在指望著到老的時候能有一點被人伺候的享受?？墒抢牙言降嚼狭嗽讲簧岬米约旱姆孔樱刻焯芍臅r間變長了，她總說，這個院子里的東西都老了，有感情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 老了”這個詞像一根尖刺，扎的我生疼。姥姥老了，她的眉間已經(jīng)被皺紋侵占，牙齒也消失不見；房子老了，連屋頂上的瓦塊都松動了，下雨天會漏雨，天晴了也透光；院里的狗也老了，我朝它走去，它只會慢慢地趴在我的身邊，等待著我的撫摸。人老了，房子老了，狗也老了，就連大鐵鍋都老了，做出的飯也沒有曾經(jīng)那么香甜……我知道，我的童年也變老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人不語，風(fēng)又起，雨又來。我坐在雨檐下，聽歸巢燕兒啾啾，看迷蒙的煙灰色院墻，竟無語凝噎，離家數(shù)十載，歸去來兮，老家的一切仿佛都在落幕，沒有告別，卻從我眼前漸行漸遠(yuǎ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閨女，去前院子摘幾個洋柿子?！甭牭胶袈暎颐ζ鹕泶饝?yīng)，撐著一把老舊的傘，走到前院，灰漆漆的濾鏡中竟然有大片新鮮的綠，一下子吸引了我的視線。啊，這是多么富有生機(jī)的綠！是姥姥姥爺種的蔬菜和莊稼！正是這些新生的農(nóng)作物，讓灰舊的小院呈現(xiàn)出了蓬勃的生機(jī)：隨風(fēng)搖動的玉米穗在昂首迎接細(xì)雨，一串一串的西紅柿緊緊地擠在一起，還有滑溜溜的茄子掛不住雨滴，絲瓜黃瓜小甜瓜都笑著正開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腦海中忽然閃現(xiàn)劉禹錫的“沉舟側(cè)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命有否泰變化，年有四季更替，悲觀無益，且用美麗的心情來看待人世的繁華多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生命沒有落幕，老家生生不息。這不過是個開場，待到秋來九月八，滿院定是五谷豐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全文完?文章已發(fā)表）</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