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人生有個二哥是幸福的，而悼二哥卻是悲痛的。</p><p class="ql-block"> 避疫期間 半夜一個電話：三叔我爸摔了一跤，走了，你快來。我呆了半晌，疫情以來我最害怕和擔心事卻發(fā)生了。我體弱的二哥還是在奧密克戎面前倒下。一周前我電話詢問他的健康狀況時，他說巳經(jīng)被“陽”了，通過吃藥，用紫蘇加香芒草等煮水洗澡后出了一身汗就退燒不痛了，現(xiàn)在可以照顧已經(jīng)陽了的你嫂呢。言語中透出他有對付病毒妙招和戰(zhàn)勝它后滿足和自豪，為此我提起的心稍微放下，并蠻高興，但高興不幾天卻是悲傷！</p><p class="ql-block"> 二哥一生命運多舛。出生于五六年困難時期，未滿月患有黃膽等重病巳死放在泥簊中將要由人拿去丟了，母親的不舍多次翻看又見嘴尚有一絲微動，又將奶他，而他堅強卻病弱地活了過來，為了讓他活下去后來母親又給他將村頭的大樟樹認作繼爺，給他取小名“樹保”，我至今依然喚他“樹保哥”多。他讀書勤奮，字寫得漂亮，特別是鋼筆字，后來與我通信的未拆封被我在單位傳達室經(jīng)常顯擺，但他讀書卻終止于小年四年級左右，一天下午村中一群老老少少圍著他涌進我家昏暗的房間，我見他前額流著血，滿臉污跡，三爹不停地給他傷口放煙絲止血，至今我也沒聽他講過事情原委經(jīng)過，只聽別人說因為他在學校打球，球掉進球場邊生產(chǎn)隊豬場的豬糞池，他在撩球，另一個同學在用木棒甩球，這樣將棍棒砸中他的前額血流滿面。此后他拒絕去上學，一個缺少文化的人生伴隨他始終，否則他的人生將是另一番精彩。不去讀書干嘛？參加生產(chǎn)隊勞動，一個正勞動力工分記10分，他可以爭3分、6分養(yǎng)家了，七二年家里建房子三間，泥巴沖的墻上面蓋瓦哪種，所有建房需要勞力都是由父母和兩個哥及村中親近些的幾個叔伯親戚來做，當房屋墻建到可放挑首的時候大概有一丈五高，墻面不寬僅能免強走一個人，我上去看都腿軟，他卻每天挑著一擔擔泥在上面艱難輪回，一天下午也許是大累了也許是當時營養(yǎng)太差眼發(fā)黑他挑一擔重泥在右后墻角上不遜腳滑連人帶擔子跌落下地，當我跑去看見時，母親懷抱著他他兩眼緊閉一身散著與他一同掉下來的泥，我只聽到一聲：“老三快點去大隊喊醫(yī)生”我立馬轉身帶著哭腔向通往大隊診室的后頭嶺跑去，當我飛跑到一半時才聽到又有人喊我：老三別去了。待我轉回時見二哥半躺在剛挖過土坎邊半靠著，右邊放著一碗未喝完的水，已清醒過來，后來也沒有講有什么大礙。再大點應征入伍體檢順利通過，到北京市石景山當鐵道兵參與毛主席紀念堂等建設，當了幾年兵后為了趕上當兵退伍有工作安排的末班車便申請退伍，待到他真的退伍回家時該末班車已經(jīng)開走了，而老天更與他開玩笑的是他退伍后不久改革的總設計師裁軍百萬，他原所在部隊整體改為建筑工程公司，全員變?yōu)閲髥T工，我村與他一起入伍的一個叔伯兄弟還當上某級別的經(jīng)理、書記。而他利用退伍時看到了一些北京的生易場帶著不少紗巾、工藝戒指想嘗試學著做生意，終究由于缺資金等原因只做些貶賣魚干呀小買賣，除去車費外也爭不到什么錢，后來又到農(nóng)機站做翻砂搞鑄件，八十年代時興看錄像，又與現(xiàn)在在英山能大辦某個文化節(jié)的梁會長聯(lián)合開錄像室，當時的效益應該蠻好，可是辦不到一年上頭有政策要清理文化市場他們的錄像室在停辦之列，搞錄像室不但賺不了錢還欠一大筆貸款。再后來又承接縣城一個兒童玩俱商店做了幾年做不下去改在縣城農(nóng)貿市場倒點小菜買維持生活。近十年病魔競無情地向他襲擊先是重型糖尿病、接著是肺結核病切除半邊肺，身體健康一路下滑，越來越弱，連散步都困難，最后在臨走的近幾十天還因腰間盤突出住院治療十多天等重擊，這次真的把我可敬可愛堅毅的二哥擊垮了。我不競要問：蒼天你對好人為何如此不公？特別是對我二哥如此玩弄？？</p><p class="ql-block"> 二哥聰明冷靜，慈善友愛，孝順父母，兄弟情深。家人愛稱他“悶子”我知道，就是他跟我差不多，不愛多言，假大空的話不想說更不想聽，但他還有一個花名，我曾經(jīng)問過他為什么村里有人喊你作“保鬼”，他說：因為我比別人精明，做什么事都勝過別的小伙伴，覺得我鬼精就有人開始喊我保鬼。我也覺得他真聰明，小時候有一次我手里有兩小餅干一直不舍得吃，他跟我講：老三你信不信紙鬼仔（年畫）可以吃餅子。我說不信。他講不信用你一塊餅子來表演，吃了不準反悔。我說可以并給他一塊。他接到餅子一手指著畫中人物一邊自己吃了那塊餅干，我想反悔他說不能反悔，我不正在指鬼仔吃著餅子嗎。我只有認栽了。當年煮飯要用柴草，我們家勞力少沒功夫砍柴，母親只能用做工前后的時間在近處割草來燒飯，弄得最多的一種叫“叢毛”的實際上就是干松針，它比較輕母一弄就是一“草角拉”半伙房，一天我們幾個小兄弟在家做飯時只貪玩，不注意火巳經(jīng)點燃燒著“草角拉”上的叢毛，我見一遍大火嚇壞了，同時聽到二哥急喊：老三快點去叫人來救。我急出眼淚地向外沖，我急和沖有什么用？哭了一圈又回來（當時我小呀，小到連門前有一家鄰居也叫二哥的正在建伙房，屋面在釘瓦角板的有五、六個大男人我都不曉得喊，而二哥也不會有幾大）見二哥一臉疲憊，伙房地上不斷有水從叢毛下滲出，大火已滅，叢毛上一片污灰和煙氣，原來二哥一人將水缸中水舀來將熊熊大火澆滅了，我家避免一場災難。還有一次我在家?guī)Ю系?，因為老弟小進房門栓閂住不會開，在里面暴哭半天淚流滿面，我在外面只懂得亂喊和撩門急得也哭了起來，突然門開了二哥抱著老弟出來，原來他回家見后立即找樓梯架在峰山墻上有一個小氣孔他從小氣孔爬進去。他在我心目中確實聰明能干，他做玩具也特別精致，他用竹子做的帶“牛角”的紙炮槍可以用“酸迷子”打連發(fā)和飛碟狀的砣螺小伙伴都非常羨慕，我嚷著二哥幫我做一把好嗎？他總是給我一把玩他自己再做一把。還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去外婆家過年，他挑著年貨（一塊臘肉、十多個糍巴）我在他后面跟著，不過三十里路而我覺得很遠很遠，走著走著又餓又渴，二哥說：三弟再堅持一下我找水你喝，一路荒山野嶺哪里來水？待到馬型水庫頂有一股清流從山邊的野草上淌過我想喝無法下嘴，只見二哥放下年貨，摘來一片芒草葉去頭尾扦進野草中清泉，水順著葉子流了下來，“老三用嘴喝”，喝水后我有一些勁很快走到了大寨橋，此橋相當恐怖由一些烏凄八糟象枕木樣的木頭搭在一起上面遠近不一地放些木板經(jīng)人多年走破爛不堪，透過破爛下面流水花花，我不敢過，硬頭皮四腳爬著過，二哥急忙把年貨放在對面后過來半扶半抱地把我弄到對岸，并邊走邊講，老三不要怕有我你看遠方。后外婆家人知道后笑話我好幾年（有緣的是后來我們的父親在當?shù)刂髡眯藿ù笳瘶虿斨笓]長，建成后人車通行方便，使用至今，質量過硬。）兄弟情深他也在漫漫感染著我，有一次二哥辦完父親喪事后從鹿寨回家，我當時疲倦不堪地躺在床上睡著了時，有人說你二哥被鹿寨汽車的公安扣住了，不讓乘車，我一骨碌飛奔到車站，亮出我的工作證，說這人是我哥，是怎么回事你們不讓乘車還扣人？他們說可能誤會了，就立刻放人，原來是懷疑二哥手上拿的東西是違禁物品，其實就是兩碗扣肉拿回家給未參加喪宴的老人吃的，二哥不好意思大庭廣眾打開，巳具實言明，兩住站公安硬要翻開，疆持爭議，最后還好順利，不然……，這事也是為我二哥，而做用亮工作證處理私事的唯一一次。去年我開車和二哥回了幾次老家，有一回他講：老三我只有坐你的車才覺得適應，坐別的車難受頂不住，下次再和我回去找老六結些租金。我說好的，我心想二哥呀不是我車怎么樣而是我懂我二哥身體十分虛弱了一直小心翼翼地開著，這老骨經(jīng)不得顛波了，遺憾的是我這承諾一直沒有成行。</p><p class="ql-block"> 二哥走的那晚幫二哥裝殮時，我見侄兒認真細致的動作眼淚充滿我的眼眶，腦海浮現(xiàn)十多年前就在相同的位置二哥也用如此熟悉的動作在為我們的母親裝殮，還有我們的父親在醫(yī)院的最后時刻我也見到他如此溫柔細心的動作，二哥呀此景我怎能不哭呀！他那微張開的口侄兒用力想把它合上卻怎么也合不上，他有很多情和義想說呀！他有很多不舍和無奈呀?。∷泻芏嗪芏唷。?！</p><p class="ql-block"> 二哥他走了，從他一來世間就開始與命運抗爭，后來就無數(shù)拼博，真是奮斗了一生，也許有人說他人生失敗，但我認為二哥人生是成功的，他有一個好的家庭，育成一兒兩女.。是個好兒子，好軍人，好丈夫，好父親和好兄弟。如果講命運在捉弄他，我不如說是二哥在捉弄命運，命運幾次置他于死地而我的“保鬼”二哥又巧妙捉弄命運換回了在人間多活了六十六年甜酸苦辣無窮的奮斗樂趣，其實天下大部分人的人生不是如此？</p><p class="ql-block"> 二哥一路走好！愿另一個世界無病無痛無災無心冠！！來世若無嚴格計劃生育我們仍然做兄弟！?。?l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