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個久違的名字，一個從不曾說起過的人，相別四十余年無音訊，今日傳來，竟是他的噩耗。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他的六十六歲。</p><p class="ql-block">看著同學群里簡單的信息，村花兒好一會兒都沒有動，腦子有些發(fā)懵，亦或是空白。她抬起一只手撫上面頰，有些木木的，如她的心。她想起一個詞“兔死狐悲”，還真有點貼切。另外一種本能的感覺-惶恐，涌上心頭，畢竟是同齡人啊，有誰知道明天的自己會是什么樣子？嗚呼哀哉！</p><p class="ql-block">村花兒哀傷惶恐之余，那個說不清的感覺又涌上心頭，有不吐不快之感。可是“吐”給誰呢，這年頭沒有人想看這些狗血廢話。唉，給他看，給自己看，終歸是比憋在肚子里要舒服些。</p><p class="ql-block">村花兒展紙揮毫須臾立就。</p><p class="ql-block">一個陽光明媚的季節(jié)，春城的校園里，黝黑、結(jié)實、健碩的你，隨意的衣著，憨憨的笑臉，那口白牙，那雙黑亮的眼睛，那清凈友善的眼神，又如同一個單純、稚氣未脫的大男孩，就站在那春光下，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里。</p><p class="ql-block">那是你給我的第一個印象，也是這些年偶爾想起你時，腦海里走過最多的一個影子。</p><p class="ql-block">因為我們的故鄉(xiāng)在一個相距不遠的地域，寒暑假期可以乘坐同一趟火車回家返校；因為你的異性朋友也是我的摯友，有些話題時?？梢蕴峒?；因為你簡單我也單純，在一起說笑沒有無來由的顧忌；還因為你不思進取我也想遠離塵世；或者，還因為都是傻傻的……。</p><p class="ql-block">反正有些原因，是我們走近的理由，也僅僅是比別人（異性）近那么一點點。</p><p class="ql-block">比如你會有一次或者兩次買了電影票，領著我們?nèi)齼蓚€女孩一起去；或者有時候你自告奮勇替我們?nèi)辏瑩屬彶幌蘖康遣粨尵蜎]有的學習資料和書籍（當然也有別同學幫忙）。這些書籍一直都在，不舍丟棄，因為它們是友誼的見證，曾是我的驚喜。</p><p class="ql-block">還有，大概是別人沒有享受到的待遇。每年寒假暑假，我把一個學期節(jié)省下來的口糧：二十斤或者三十斤白米，裝進一個人造革旅行包里拿回家孝敬父母。每次你都會提前告訴我你幫我拿，每次你都會搶著替我出力，從汽車到火車直到我下車，都是你負責，悠然得體沒有做作。</p><p class="ql-block">同學們大部分都曾經(jīng)是知青，也都年齡不小，能再次參加考試走進校門實屬難得。所以鉆研奮進是唯一的主流，校園到處都是刻苦努力學習的風景。你的人緣不錯，學校的班級的活動都參加，同學們友好團結(jié)，沒有雜七雜八的事情，更沒有后來的所謂博愛和自由。二十大幾近三十歲的同學，直到近畢業(yè)時才有極少的幾對公布戀情。</p><p class="ql-block">我是一個極其木納不解風情的笨女人，雖然在中學時有和男生暗傳過書信，如果能稱其為初戀的話，那已是我心底的死結(jié)。在知青那段艱苦寂寥的歲月里，不乏有男孩拋灑出如火的目光和熱情，我都視同他們?nèi)缤该魅艘话恪?lt;/p><p class="ql-block">對感情如此遲鈍，卻也不知道何時感覺到你對我的與眾不同。你每次走進教室都會迅速看過我的座位，然后進座位一切正常。我偶然發(fā)現(xiàn)，你在沒看見我的時候，會迅速掃視全屋直到看見我，然后又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p><p class="ql-block">我仍然愚鈍，直到發(fā)現(xiàn)在我筆記本潔白的扉頁上落下一個孤單的“蠢”字。我不確定是誰寫的，但是能確定我在同學心里的評價：蠢！我心依然毫無波瀾。</p><p class="ql-block">直到畢業(yè)之前的最后一個學期，在開學返校的火車上，你的好哥們找到我們車廂聊天聊地，然后引到正題，說受你的托付來問我，是否可以做你的女朋友。</p><p class="ql-block">我大氣不敢喘，更不要指望能說出什么。同行的幾個閨蜜卻嘰嘰喳喳說了一大堆：他想什么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我們?；壍娜宋锬哪茌喌剿?！</p><p class="ql-block">因為事情來得太突然，我沒有思想準備，又面對這么多人，依照我的脾氣根本就說不出什么，只能由著她們伶牙俐齒信口開河，把你那哥們弄得張口結(jié)舌落荒而逃。</p><p class="ql-block">我知道這種處理方法不妥，但是起因在你，你怎么比我還蠢呢，我沒有辦法阻止這種結(jié)果的發(fā)生，只感謝閨蜜們幫我擺脫囧境。</p><p class="ql-block">結(jié)果可想而知，整個學期我們兩人都沒有說過話，見面不見面都尷尬至極不如陌生人，直到畢業(yè)離校。</p><p class="ql-block">其實，我不想用這種方法拒絕你，畢竟，你曾經(jīng)幫助到我；畢竟，能有人欣賞有人惦記，該是一件多么榮幸的事情，我感謝你，這是我一直想對你說的話。如果能有機會當面表達，此刻就不會有這種遺憾，可惜沒有如果。</p><p class="ql-block">我知道現(xiàn)在說起這些都已經(jīng)毫無意義，就只是想告訴你也寬慰自己，當時的我們太蠢笨無知，偌大的年齡連這一點點事情都處理得如此糟糕，可以想見步入社會后會是什么樣子。</p><p class="ql-block">幾年后，班長和兩個同學路過來看我，知道你做了糗事，并由此走進高墻，把本應該美好多彩的生活弄得一地雞毛。</p><p class="ql-block">后來再無音訊，所以不知道你的情況。但是，給過我?guī)椭娜?，我會永遠記得，無論他怎樣。</p><p class="ql-block">人吶，大多都是一個矛盾體。一個人的一生，也就不能用好與壞來做結(jié)論，就如同《狂飆》里的高啟強。</p><p class="ql-block">同學，生命里重要的陪伴！</p><p class="ql-block">珍重，我的每一位同窗摯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至此擱筆，村花呼出一口長氣，像是完成一宗心事，心里默默念：王利杰，你知道了吧。不要恨我，人生只是過客，天堂沒有煩惱，一路走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3.2.11</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