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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在我心底 作者：遇見

山野

<p class="ql-block">兒時，每年的四五月陰雨連綿，山里潮濕，霧從河底升起，然后以緩慢的速度在山與山之間涌動。每每這時，僅有的風(fēng)景(菜籽灣、崔家坡、二蹬巖）都會被迷蒙的霧擋住。目之所及能數(shù)清門口有幾根花栗樹。心里那個恨和癢啊，要知道山的那邊可就是野三關(guān)鎮(zhèn)了。而我們耳鄉(xiāng)還僅僅是馬眠塘鄉(xiāng)下的一個小山村。多丟人啦，窮鄉(xiāng)僻壤不說，她還阻斷了我對野三關(guān)鎮(zhèn)的種種美麗幻想。如果我生活在野三關(guān)，我是不是也可以上幼兒園，穿小皮靴，有漂亮的小花裙;野三關(guān)的老師區(qū)分n和l，是不是教的摁勒（n）;野三關(guān)的孩子上學(xué)要不要走很遠的路，有沒有父母護送，會不會遇到挖心肝的壞人、荒涼的墳?zāi)挂约皟瓷駩荷返寞偣?。上次表姐來我家，漂亮的小花襖、鮮紅的小皮鞋，時不時還有大人請她表演一支舞蹈，請教她雞兔同籠的問題。表姐不僅僅是漂亮的小姐姐，而且還是秀外慧中的小學(xué)霸。紅色的小皮鞋隨著舞步的變換，更加的小巧精致?；抟\的襯托，嫣然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仙子。巧妙的雞兔同籠拆解方法，又讓在場的大人們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孩子們驚愕的手足無措。明明白白的告訴你，那會兒我嫉妒的要死，只因表姐來自野三關(guān)，那個我做夢都想的神仙地方。</p><p class="ql-block"> 于是，我就特別的想挖掉菜籽灣、崔家坡、二蹬巖。愚公移山，祖祖輩輩無窮盡。</p><p class="ql-block">初三那年，終于有幸一睹野三關(guān)的風(fēng)采。譚校長聯(lián)系了幾輛大巴車，帶領(lǐng)初三的學(xué)生到野三關(guān)體檢。整整一夜，我們都興奮的睡不著，悄悄說著體己話，分享著明日野三關(guān)之行的購物計劃，至于穿啥衣服，扎什么發(fā)型，那就免談，沒得選擇的權(quán)利和必要性，窮嘛，有一雙帆布白鞋，已經(jīng)是極致小資了。醫(yī)院在喝二兩后面，我們都緊緊地跟著老師，生怕走丟走散。大巴車也就停在現(xiàn)在的菜市場外面，僅限于在車的百米范圍內(nèi)自由活動，怕丟。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個同學(xué)丟了香蕉皮，環(huán)衛(wèi)阿姨追到車上臭罵，叫囂著要罰款。哎呀，野三關(guān)當真是城市，規(guī)范管理，我們的山旮旯比不得。</p><p class="ql-block"> 之后到建始讀書，早上五點就要一路小跑去公路上等車，一天一趟，稍微晚點就落下了。伸手不見五指，借著微弱的手電光，喚上狗壯膽，仍然心有余悸，感覺后背冷颼颼的。心里那個想呀，住野三關(guān)就好了，交通便利，睡個美美的早床，隨時坐車，人生一大幸事。</p><p class="ql-block"> 然后，終于見了宜昌，下了廣州，去了深圳。于是，越發(fā)想逃離麥子林溝，永遠不想回去。</p><p class="ql-block"> 書命是有，特別的勤奮，可書運沒有。于是擠擠湊湊，在渴望了那么多年的小鎮(zhèn)尋得了遮風(fēng)避雨的地方。耳鄉(xiāng)再好，再也不想回去……</p><p class="ql-block"> 前年，父母都到野三關(guān)養(yǎng)老，孩子們都大了，在學(xué)校寄宿。兩位老人每天的活動僅限于做飯、洗碗、散步。一年的樓梯生活，她們都厭倦了，想回耳鄉(xiāng)?；芈铮膬菏娣圻w哪兒。</p><p class="ql-block"> 春天的耳鄉(xiāng)，魚腥草探出了小腦袋，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櫻花漫舞，桃花綻放，柳葉舒眉。山間的野筍，在沉睡了一個冬天之后，趕著趟似的鉆出了地面?；虺磁D肉，或燉雞鴨，其中的美味，嘗過，此生都是念想。</p><p class="ql-block"> 盛夏，園子里的李子掛滿了枝頭。父親逢人就炫耀，我那李子呀，有嬰兒的拳頭大。荷包里揣上幾個李子，拎上水桶，備好手電，三五成群，從三岔溝到麥子林溝，撿螃蟹，捉螃螃，摟魚兒，那叫一個快活。</p><p class="ql-block">秋天的美景，我得小心揣摩，多一筆你會饞哭，少一筆是我宣傳不力。杯子粗的梨子樹，足以摘滿滿的一背簍黃花梨。隨手摘一個碰柑，甘甜圓潤，唇齒留香。父親的蜂桶也揭開了豐收的序幕。火坑邊溫一壺蜂糖酒，燉一鍋蹄子肉，快點來客呀，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推杯換盞之間，談江湖恩仇，憶人間過往，不醉也是醉了，且醉意朦朧，好不快活。</p><p class="ql-block"> 海拔300多米的耳鄉(xiāng)，冬天暖意洋洋。迎著風(fēng)，露著腰的蘿卜，洗洗油星胃那是極好的。菠菜榨個汁兒，做菠菜面或者翡翠餃子;白菜又肥又綠，叫高山的凌白菜無地自容。園子里飯桌支起來，招徠河淘回來的土罐煨上，羊肉、雞肉、豬肉，隨你選，白菜、鹽須菜、茼蒿碼上，吃著放心、舒心、甜心。</p><p class="ql-block"> 若問耳鄉(xiāng)風(fēng)景，那我推薦你去讀一讀秀暉幺幺的散文《一灣的鄉(xiāng)情 一灣的故事》，那是妥妥的耳鄉(xiāng)明信片，是激情澎湃的邀請函，是我愛我耳鄉(xiāng)的熱烈誓言，是祖國山河的濃墨色彩。</p><p class="ql-block"> 這世間青山灼灼 ，星光杳杳， 春雨細細 晚風(fēng)，都不如有你。耳鄉(xiāng)，在我心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