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沒有一樣情分是能還清的。人們彼此相愛就注定彼此相欠，欠是愛的方式和特權(quán)。）</p><p class="ql-block"> 我是很怕欠人情的人，旁人給的一點溫暖可以讓心灼熱沸騰，原打算記得所有的善意，再努力還回去，無力償還時就變成了負(fù)擔(dān)，舊債滿心，日日加息。 </p><p class="ql-block"> 看著屏幕里的虐戀不自覺滾下淚水，不是隨了帥哥美女的狗血戲，不能自控的瞬間，是內(nèi)心對遠(yuǎn)逝青春的悼念和對當(dāng)下的悵然。木然坐著，內(nèi)心拷問自己，有過青春嗎？有過悸動嗎？</p><p class="ql-block"> “嗨”愣了一下，抬頭。一張笑咪咪的臉，五官長得極好，高高的個子，健美俊朗，眉眼含笑，眼里給人溺愛的感覺，像旋渦。</p><p class="ql-block"> 大抵是當(dāng)時的蠢萌取悅了他，忍不住輕笑出來，低聲說：“接著”。把東西往我手心里一放，若無其事走了。</p><p class="ql-block"> 胸膛快壓不住心跳，字條在手心里燃燒，直到被手里的汗水打濕。壓住激動與忐忑，迅速瞄了一眼內(nèi)容，頓時海嘯山崩、萬馬奔騰……</p><p class="ql-block"> 我們開始約會了。</p> <p class="ql-block"> 就寢后他翻出校門。我回家后假意睡覺，等祖母回房睡下，立即翻窗出門。 </p><p class="ql-block"> 為了進(jìn)出方便，短時間內(nèi)學(xué)會用各種工具撥開古老大門的插銷，再翻窗回房睡覺。</p><p class="ql-block"> 我們走在田間小道上聽陣陣風(fēng)聲，走在小河邊聽潺潺的流水聲、在河壩里撿奇形怪狀的石頭、在竹林下聽黑夜的各種聲音。</p><p class="ql-block"> 路過人家戶，常有昏黃的燈光滲出來，伴隨著旖旎直白的流行歌曲——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我的寂寞逃不過你的眼睛……</p><p class="ql-block"> 相視一笑，他拉著我的手繼續(xù)走進(jìn)昏暗的夜里。某時某刻，有種錯覺，是他帶著走丟的我，在黑暗中小心翼翼找尋方向。</p><p class="ql-block"> 在不顧十幾度的溫差，堅持不懈的夜游交流中，我們心靈漸漸走近，最初的游戲也變成了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p><p class="ql-block"> 凌晨時分，該分手了。</p><p class="ql-block"> 他在耳邊低語：“你真是我的紅顏知己”。俯下身，一個溫潤的唇掃過我冰冷的唇。</p><p class="ql-block"> 初吻來得太突然，來不及反映個中滋味，人已匆匆離去。很久很久以后，導(dǎo)致我堅持吻就是這個模樣。</p><p class="ql-block"> “紅顏知己”幾個大字如雷轟頂，感覺自己像個小丑，活在自己導(dǎo)演的戲里，患得患失中第一次對自己失去了信心。玻璃心讓我開始疏遠(yuǎn)他，躲在自己的殼內(nèi)自怨自艾。</p><p class="ql-block"> 一天快放學(xué)的時候，他約我在后校門見面。忐忑不安走過去，他已在那兒長身玉立。白體恤白長褲，飄逸的頭發(fā)散發(fā)著干凈的氣息。</p> <p class="ql-block"> “這幾日還好吧？”眼里依然含笑。</p><p class="ql-block"> “很好??！”恢復(fù)玩世不恭的調(diào)調(diào)，不看他的眼睛，腳狠狠踢著地面。</p><p class="ql-block"> “對不起，這幾日我沒關(guān)心你，你不要生氣”他笑瞇瞇輕聲說話。</p><p class="ql-block"> 內(nèi)心白茫茫一片..............</p><p class="ql-block"> “我要走了，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彼蝗蛔兞苏Z調(diào)，臉上劃過一絲焦灼。</p><p class="ql-block"> “什么嘛？”突然抬起頭，對視他，眼睛里火苗跳動。</p><p class="ql-block"> “你走啊，我這個人走到哪兒都一樣的活，你以為你是誰，我離了你也一樣?！惫雌鹱旖?，偏著腦袋，滿眼不屑。</p><p class="ql-block"> “好，好，這樣就好?！睕]料到我的反應(yīng)居然是這樣不著調(diào)，臉上帶著極不自然的笑。</p><p class="ql-block"> 突然轉(zhuǎn)過頭，好一會兒才扭過來，眼中含著淚花。</p><p class="ql-block"> “那好，我走啦。你保重?！彼钌羁戳宋乙谎?，轉(zhuǎn)身就走了，開始還快走，后來就是跑了起來。</p><p class="ql-block"> 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愣在那里，心空蕩蕩的痛。</p><p class="ql-block"> 后幾天沒課，因為學(xué)生會考。等要上晚自習(xí)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突然煩躁起來。在家里不愿出門，走到學(xué)校了不愿進(jìn)教室。</p><p class="ql-block"> 走進(jìn)教室，里面的談話聲就沒了，教室里氣氛怪怪的。不對，真的不對勁。 </p> <p class="ql-block"> 心怦怦直跳，埋著頭收拾著桌上的東西，在心里計算著可能出現(xiàn)在我身上最壞的事。</p><p class="ql-block"> 前桌的阿莉轉(zhuǎn)過頭來看我?guī)状?。我對她極不自然的笑了笑。</p><p class="ql-block"> “別氣了嘛？反正人都死啦?！彼０椭笱劬φf。</p><p class="ql-block"> “誰死啦，誰？”心停止跳動、聲音顫抖。</p><p class="ql-block"> 眼里的驚恐讓她覺得犯了錯，小心翼翼回答：“你還不知道啊？他死啦?！?lt;/p><p class="ql-block"> 他死啦？不可能，開什么玩笑。我盯著阿莉的表情，評估著真實性，心慢慢下沉，淹沒在無底深淵。</p><p class="ql-block"> 緩緩?fù)鲁鲆豢跉?，輕聲問：“怎么死的？” </p><p class="ql-block"> 她愧疚地盯著我：“是自殺的，在廬山上，死了好幾天，一個放牛的發(fā)現(xiàn)了?！?lt;/p><p class="ql-block"> 幾天？那不是和我說過話以后嗎？難道那時候他已有自殺的心。</p><p class="ql-block"> “我要走了，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睖I水傾巢而出。</p><p class="ql-block"> 他死了，死前是多么的痛苦。而我，因自己可憐的自尊心，在他死前是怎樣的刺傷了他脆弱的心，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p><p class="ql-block"> 瘋了一樣跑出去，跪在蒼天黃土上放聲大哭，用點燃的煙在手臂上烙下一個永生不忘的印記。</p><p class="ql-block"> 沒有去過他的墳前，也不敢探聽關(guān)于他的一切?？墒?，夢里無數(shù)次往返于他荒涼的墳前，愿你安息、永遠(yuǎn)的少年！愿來生有人與你立黃昏、粥可溫、捻熄燈、書半生。 </p><p class="ql-block">（題外話：過幾日，我要去廣州出差，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幾十年，聯(lián)系上了自己的發(fā)小同學(xué)，還有他曾經(jīng)的同學(xué)好友，可以坦然提及了嗎？很是忐忑，青春初戀不太美好，可我依然活著，艱難的活到現(xiàn)在，沒道理不堅強，還不了的債就欠著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