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個60后女性的心理成長故事|童年|等待父親1|</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60年,母親的腹中靜悄悄地孕育著我。三個多月不來月事,她已預(yù)感到了腹中的異樣。</p><p class="ql-block">好在父親出差在外,省出了自己的口糧,母親和兩個姐姐、還有母親肚子里的我才得以存活,這讓惶惶不安中的母親感到了一絲絲踏實。</p><p class="ql-block">母親期待父親回來,北京城的一切她都無法適應(yīng),除了做飯和上廁所,其他時間她都憋悶在屋里,要么做做針線活,要么讓大姐教她識幾個字,拿著鉛筆在舊報紙上反反復(fù)復(fù)地練字。她生怕鄰居說三道四,罵她土氣,嫌她文化低,她不想因為自己的閃失給父親臉上抹黑,所以希望父親早點回來當她的主心骨。</p><p class="ql-block">可她又怕父親回來,娘仨的戶口一時落不上,父親回來一人的口糧肯定不夠四人吃,大人孩子都得挨餓,更何況她現(xiàn)在是一人兩命,肚子里還有一天天長大的我。想想這些,母親心中的苦自不必說。</p><p class="ql-block">在外的父親不知道,自己最害怕再添張吃飯的嘴,可偏偏就在他走時添下了。父親走了9個月之后,我呱呱墜地。母親吃不飽飯,自然沒有奶水,只好每天讓大姐去食堂打來些稀米湯哺育襁褓中的我。</p><p class="ql-block">等待父親的日子是漫長的,從春等到了夏,從夏等到了秋,又從秋等到了冬。</p><p class="ql-block">我快8個月的時候,父親回來了。他逗我玩時,我差不多會對他笑了。但母親說,當時父親看著瘦得皮包骨頭的我,抱都不敢抱一下,怕碰碎了。父親只是輕輕地摸了摸我猴子般的小臉,皺著眉頭一聲接一聲地嘆氣。</p><p class="ql-block">"孩子咋瘦成這樣了?"父親問母親。</p><p class="ql-block">"你一人的口糧不夠吃,孩子們正長身體,只能先緊著她們。"母親嘆著氣說,"我吃不飽,沒奶水,只好給小三子喂米湯。"</p><p class="ql-block">"孩子小名叫'小三子'?挺好!大名呢?"父親問。</p><p class="ql-block">"還沒起大名呢,等你回來起。"母親說。</p><p class="ql-block">父親點點頭:"我想想再說。"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半天沒言語,與起名相比,眼下他最關(guān)心的是我的營養(yǎng)問題。"孩子瘦得讓人心疼,我看老王家的孩子有牛奶喝,沒問問人家咋弄到的?"</p><p class="ql-block">"我問了,拿著戶口可以訂半磅奶。"母親說,"可孩子一直沒起名字,還沒上戶口。"</p><p class="ql-block">父親一聽急了,趕緊跑到派出所給我上了戶口,又去訂了半磅奶。母親說,從那兒以后,我慢慢吃胖了些,小臉上有了紅潤的氣色,吃飽的時候能咯咯咯地笑出聲了。</p><p class="ql-block">因為我愛對父親笑,漸漸贏得了他的喜愛,他下班回家就愛抱我,兩個姐姐嬰兒期不在身邊他沒機會抱,父親好像要多抱抱我把虧欠孩子們的愛都一起補上似的。</p><p class="ql-block">母親看著父親心疼閨女,心里自然高興,緊張的心情總算慢慢放松下來,雖然這次生的不是個男孩,但父親并沒有埋怨她的意思。</p><p class="ql-block">但母親有個心思沒敢對父親說,她想給這個家生個男孩,可就是自己的肚子不爭氣。她暗中嗔怪自己,而從不把責任推到父親身上。她翻來覆去地想著,下次若是再生的話,她要天天默念著"生兒子"三個字。</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