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大槐樹，頁嶺瀑布，辣子崖，這些承載著我幸福童年的地方，總是在我的夢里熠熠生輝，每每回憶起來都會讓我熱淚盈眶。我們村頭的那棵大槐樹樹根特別大，而且樹根暴露在地面上，小時候，大概是我四五歲的時候，每次在大槐樹下玩，累了就在大槐樹下睡著了，媽媽去找我，看到貪玩入睡的我就把我抱回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想想大槐樹就是我的母親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兒子四歲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事情發(fā)生，那一年春天，兒子在我工作的商樹小學(xué)，媽媽幫我照看兒子，一天傍晚我和媽媽帶著兒子去河邊游玩，回來的路上我們?nèi)齻€人有說有笑，我和媽媽步行，兒子騎著大姨給他買的自行車，突然兒子不說話了，我和媽媽趕緊去看，兒子騎在自行車上居然睡著了，我和媽媽都笑了，我趕緊抱起兒子給學(xué)校走，媽媽推著兒子的自行車。媽媽笑著說我生的兒子像我，都是玩累睡著了讓自己媽媽抱回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直到現(xiàn)在兒子都記得那天我們在商樹河邊看到一種鳥，腦袋前后都是尖尖的，俗名鵲鵲頂。上小學(xué)的時候，每次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我都會和小伙伴們結(jié)伴去頁嶺瀑布游玩，綠的樹、紅的花、藍的天、清的水、笑的臉、樂的心，那時候的一切總那么純凈、明媚、溫暖，沒有算計、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口蜜腹劍，有的只是開心快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時候去老姑家會經(jīng)過辣子崖，傳說辣子崖山頂上有很紅很紅的大辣椒，所以得名辣子崖，小時候覺得辣子崖的山高如云霄，辣子崖全都是白火石，那時候就想有朝一日自己長大了一定要上到辣子崖山頂上看個究竟，可是長大了，卻再沒有機會去辣子崖了，甚至連去老姑家的那條路都遺忘了。大槐樹，頁嶺瀑布，辣子崖也只能在我的夢里一次又一次出現(xiàn)，每每回憶起發(fā)生在哪兒的趣事樂事我都會潸然淚下，才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我也是有人寵有人愛的小公主。</p> <p class="ql-block">在我們村的正中心，曾有一棵大槐樹。就品種而言，那棵樹是國槐。它的樹干粗壯，兩個成年男子張開雙臂都難以合抱住。連村里年紀最大的老人，也說不清那棵樹是從何時種下的。根據(jù)樹的粗度估計，它應(yīng)該存活了三百余年。</p><p class="ql-block">我對于大槐樹的記憶，最早來自集體活動。那時村里召開村民會議，集合地大多以大槐樹為中心。我有時跟著母親去開會。父親是村干部，他一般站在大槐樹下。婦女們有的拿著小凳子，有的帶著用玉米苞衣做成的“坐墊”，男子們則有的站著，有的找個磚頭塊兒坐著，也有人蹲著，大家分散在大槐樹周圍。</p><p class="ql-block">開會時，先是干部講話，然后男子們發(fā)言討論。婦女們通常以拉家常和做針線活為主，偶爾插上一句兩句。小孩子則在人群中自得其樂地瘋跑、嬉鬧，時不時會被大人呵斥上一句“小點兒聲”。</p><p class="ql-block">大槐樹的樹冠高大，樹下也是村民吃飯、聊天的場地。我家離大槐樹有一百多米遠，父親經(jīng)常端著飯到那兒吃，一來樹下涼快，二則大家可以相互交流。父親飯量大，吃飯又快，有時還沒走到樹下，碗里的飯就吃完了，他只得折回去。樹下的人看見了，就沖他吆喝：“咋又回去了？”父親頭也不回地答上一句“再舀一碗”。</p><p class="ql-block">如果我們也跟著父親去樹下吃飯，他吃完以后，就會讓我回去給他端飯。他經(jīng)常在吃完最后一碗后，把碗朝地上一擱，就和別人說起來忘了時間，直到母親在家里喊他，才想起碗還沒有送回家。有時，父親的碗放在地上，被來回竄場的狗兒舔得干干凈凈。</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回想起來，大槐樹竟是我兒時的樂園。上世紀八十年代，農(nóng)村很少家庭有電視機，書籍也少得可憐，因此看一場露天電影都能讓我們美幾天。只要有外地人來說書或賣藝，必定是在大槐樹下。表演前先敲鑼，村里人聽到鑼聲，就會不約而同地往外走。</p><p class="ql-block">夏天的晚上，從附近的村民家里搬出一個桌子，兩把凳子，再放上一個電石燈，一陣緊鑼密鼓后，說書就開始了。因為有燈光，招來許多蚊子和飛蟲。大人們經(jīng)常手拿芭蕉扇，邊聽邊扇。小孩子則是鞋子一脫，光腳坐在鞋上或地上，跟著說書的劇情忽而高興忽而哀嘆，全然不顧蚊蟲的叮咬，等到散場時，屁股上因為出汗?jié)窳艘淮笃?lt;/p><p class="ql-block">我最愛和小伙伴在大槐樹下玩游戲。那時，我經(jīng)常一只手抱著弟弟，一只手“抓子兒”，或者把弟弟背在身上跳皮筋、丟沙包。記得有一次，我因為背著弟弟踢方格，他在我的上下跳動中竟然睡著了。因為擔(dān)心他往下滑，我就時不時地把他往上聳一下，誰知由于用勁兒太猛，他從我肩上一頭摔了下來，頭上磕了一個大包，疼得他哇哇大哭。我抱住他哄了好久，回家后唯恐被母親發(fā)現(xiàn)。后來和弟弟說起此事，他還笑說：“怪不得我現(xiàn)在有時頭痛，都是那次你把我摔的?！?lt;/p><p class="ql-block">寒來暑往，大槐樹見證了村里數(shù)代人的悲歡離合。因為它年久粗壯，村里人都把它敬若神樹。盡管槐花和槐豆可以做涼茶，但沒有人敢上樹去摘。我記得不時地有人家在樹下燒紙擺供、祈福許愿，或是為生病的親屬，或是為求子嗣。許愿的人家一旦愿望實現(xiàn)，就會到大槐樹下還愿，要么擺上供品，要么請人在大槐樹下說書、唱戲。弟弟曾因為受驚嚇發(fā)燒昏迷了好幾天，奶奶和母親就天天到大槐樹下去燒紙，求神靈保佑他趕快好起來。</p><p class="ql-block">后來，我因為上學(xué)住校，很少再到那棵大槐樹下。聽父親說，隨著時間的推移，大槐樹的主干空了，但它上面依然枝繁葉茂。雖然不少家庭已裝了電扇、空調(diào)，但老年人照樣在樹下納涼。村里想擴路，大槐樹正好在路中央，誰也不敢提“出樹”的建議。</p><p class="ql-block">住在大槐樹周邊的一戶人家，因為蓋房拉東西，車子撞斷了大槐樹的一大股樹枝，只好把斷枝鋸掉了。奇怪的是，蓋房的這家男主人，在房子蓋成不久，就患上不治之癥身亡了。再后來，大槐樹的主干也倒了，反而從根部發(fā)出了許多嫩枝條，長勢特別旺。</p><p class="ql-block">2014年年底，老家被劃歸鄭州航空港區(qū)。因為發(fā)展經(jīng)濟的需要，不少村子都要拆遷，我們村也在其列。臨時用來安置的板房蓋成后，僅僅兩個月的時間，全村人都搬離老村，住進安置房里。之后，村子被推土機夷為平地，那棵在村里屹立了幾百年的大槐樹也隨之消失了。</p><p class="ql-block">這兩年來，每次回去，看到村民們住的板房，站在被硬化的路面上，望著兩側(cè)連一棵樹也沒有的街道，我感覺自己仿佛走進了貧民窟。然而，房頂?shù)奶柲芎吞炀€，以及林立在村口的大小超市，又分明告訴我這里并不窮。</p><p class="ql-block">真希望我的鄉(xiāng)親們能盡快住進安置小區(qū)！他們不僅能夠享受現(xiàn)代化的物質(zhì)條件，在精神生活上也更加富足。在小區(qū)的中心綠化地帶，最好再種上一棵象征“牛家人的根”的大槐樹。我的這個愿望，應(yīng)該很快就能實現(xiàn)了吧？</p> <p class="ql-block">我家鄉(xiāng)的大槐樹，沒有挺拔粗壯的樹干，也沒有古老動聽的傳說，之所以此文紀念它，是因為它與我的童年如影相隨。</p><p class="ql-block">家鄉(xiāng)的槐樹處在縣鄉(xiāng)主干過村公路邊上，村子的中心地帶。它究竟是什么時候栽種的，村里的老人都說不清楚，但都說至少在百年以上，也有說有800多年了。受雷擊影響，樹的主干毀掉了，在一個根系上新長出了7個分支，樹冠很大，直徑至少在百米以上。樹的根系大部分裸露在地面之外，最大的根系像一只恐龍的腳，稱東西走向，西高東低，有一張床那么大。小時候和一群玩伴夏天就躺在上邊玩耍。其粗壯的根系像龍爪一樣，密密麻麻的分布在直徑十多米的地面上。夏季樹葉茂密，是人們納涼聊天的地方。人們在此談?wù)撝议L里短，議論著國家大事，儼然這里成為了村里的新聞發(fā)布廳。</p><p class="ql-block">但大槐樹在我的心目中的分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加強了，每年回老家多次，每次都要到樹下轉(zhuǎn)轉(zhuǎn)，拍幾張照片作為留念。</p><p class="ql-block">隨著時間的推移，我也已步入了老年，小時候的玩伴大多都外出謀生，為生計而奔波，回家也難得見上一面，能見到的只是這顆大槐樹了。幾十年物是人非，世事變遷，不變的是這顆依然郁郁蔥蔥的大槐樹，它依然是那樣年輕，依然是那樣生機勃勃，在樹下我仿佛看到了逝去的爺爺和我的父母，看到了他們?yōu)榧覄?wù)忙碌的身影。</p><p class="ql-block">大槐樹，我愛你，有生之年，我會年年回去看望你。希望你永遠年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