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長征路、邗溝路、長春路……這些路名是怎么來的,又包含著怎樣的寓意,且聽我講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上世紀(jì)八十年代初,揚州還是一個“小揚州”市,上一級行政單位是揚州地區(qū)行政公署。那時老城區(qū)是個方圓兩公里的四方塊,揚州城區(qū)共有八個公安派出所,管轄老城區(qū)及城北、雙橋、文峰、城東等郊外幾個鄉(xiāng), 1983年體改以后,原來的“揚州市”改成了“廣陵區(qū)”,在外圍城郊結(jié)合部新成立四個派出所,分別是“文峰”、“曲江”、“五里廟”、和“梅嶺”派出所,城區(qū)的派出所由八個增加至十二個。1983年“嚴打”之后,我正式分配工作時,成為梅嶺派出所的第一任內(nèi)勤,由于梅嶺派出所剛成立,沒有辦公用房,暫時與院大街派出所合署辦公。</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時梅嶺派出所管轄的是城區(qū)西北的城郊結(jié)合部的戶籍治安,護城河以北,東起史可法路,西至農(nóng)科所,北至槐泗橋,凡是農(nóng)村地區(qū)被城市征用土地及路道都歸梅嶺派出所管轄。我雖是內(nèi)勤,但因警力緊張,還兼管地段治安戶籍,那時候警種叫“戶籍警”,社區(qū)叫“居委會”。我管的片區(qū)是“友誼居委會”,友誼路沿線從友誼服裝廠、友誼新村一直到小茅山火葬場(殯儀館)。是從“豐樂”和“鳳凰橋”兩個居委會派生出來的,師傅是老戶籍警周廣才同志,這個關(guān)于路名的故事就是從他開始的。</p><p class="ql-block"> 提到周廣才,我就會不由想起諸葛亮《誡子書》中的那句話:“非學(xué)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xué)?!彼拿质欠駚碓从诖耍覜]有親口問過他,我自忖應(yīng)該來源于此吧。我來派出所之前,當(dāng)年的“院大街派出所”可是集體二等功的單位,老周一人管轄“豐樂”“鳳凰橋”“友誼”“念泗橋”等四個居委會的戶籍和治安,常住人口達兩萬人。那時候好多道路、“新村”都屬于郊區(qū)農(nóng)村,并沒有正式的名稱,更沒有門牌號。居民、企事業(yè)單位要申報戶口、注冊證照,怎么辦?那時候政府沒有“地名辦”,都是戶籍警代勞。老周平常是個戶籍管理業(yè)務(wù)能手,又是個象棋高手,鋼筆字也可算得上“高大上”,同行中號稱“小諸葛”給路段起個名字可是“小菜一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將老周的取名術(shù)歸納為“三就”:</p><p class="ql-block"> 第一就,就地取材,尊重民意。如“友誼路”和“友誼新村”。</p><p class="ql-block"> 建國后一直到上世紀(jì)七十年代末,是揚州城西北郊的鄉(xiāng)野道路,一路北上過邗江槐泗鎮(zhèn)直奔高郵菱塘,沒有路名,老百姓統(tǒng)稱其為“揚菱公路”。后來,城區(qū)的許多工廠陸續(xù)搬遷到該路段沿線落戶,像“友誼服裝廠”、“揚州服裝廠”、“醫(yī)療器械廠”、“揚州鞋廠”“揚州皮件廠”等等,北段還有一個居民新村及新疆、蘭州軍區(qū)的兩個干休所,沒有地名,職工、居民的戶口就沒法落。矛盾的焦點也就集中到了管段戶籍警老周身上?!摆s快起一個吧!”老周說,就叫“友誼路”,原因有二:其一,友誼服裝廠在路段南首;其二,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以經(jīng)濟建設(shè)為中心,改革開放,還要吸引外資,“友誼”第一,所以就叫“友誼路”。三百米開外的那座橋文革時期叫“反修橋”,改成“友誼橋”。前幾年,友誼路已改為瘦西湖路,成為通向揚州泰州機場的迎賓大道。過去的石子路舊貌換新顏,已成為揚州城市道路的名片。</p><p class="ql-block"> 新建的居民新村坐落在老“豐樂農(nóng)場”地界,開工時的暫定名叫“豐樂新村”,是建設(shè)方起的,因為當(dāng)時在北門橋外有個豐樂居委會,兩個“豐樂”是戴斗篷親嘴--訛錯一大截哩!老周認為這樣會有誤導(dǎo)而給群眾帶來不便,報戶口的時候就改成了“友誼新村”,“友誼新村”由此得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第二就,就湯下面,講究內(nèi)涵,比如“長征路”。</p><p class="ql-block"> 起初,揚州城外史公祠北端有個梅花嶺,比鄰重寧寺,壓根就沒有大路,五十年代這一帶建了兩座干休所,居民都是參加過長征的老紅軍,每家都是單獨的磚混結(jié)構(gòu)的小二樓,青磚墻、人字頂、木地板,很有民國味道,院門前建了一條東西向的柏油馬路,沿線種植梧桐樹,路寬不過七八米,但在當(dāng)時可謂是高端時尚,記得童年時代,我還和發(fā)小們經(jīng)常上路溜蛋子盤、抽“老?!?、滾鐵圈玩耍。周邊的居民叫干休所為“軍官大樓”,門前的大路叫“西園馬路”,大樓由老干部得名,大路由南鄰的“交際處西園飯店”得名??墒?,正兒八經(jīng)上戶口,得有個合理大氣的名字。什么“西園馬路”!這條路不是為干休所開的嘛,都是紅軍長征過來的老革命,就叫“長征路”,向西過北門外街,延伸至體育場的一段,順勢就叫“長征西路”,這名字起得還著實有點兒意思,老周的這點兒靈機,同仁們和老百姓也都認可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第三就,就坡下驢,順其自然,比如“長春路”、“相別路”。</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的迎賓館身地兒,之前是一個農(nóng)民生產(chǎn)隊,叫“長春生產(chǎn)隊”北邊有條通往平山堂的道路,一直是個生態(tài)鄉(xiāng)野之道,古揚州瘦西湖二十四景之一“綠稻香來”舊址就在于此,還有湖泊對岸就是瘦西湖聞名于世的“長堤春柳”,路上的這座橋叫“長春橋”,也沒有多少好考證的,老周便將此路在戶籍本上命名為“長春路”,他說,這叫順其自然,無需再讀歷史。這樣,因橋命路,也就沒有錯誤犯了。</p><p class="ql-block"> 說到相別路這條路,我個人認為路名是個敗筆,這個敗筆并不是老周寫就的。因為此路是友誼路上的分支,向北就是火葬場,“相別路”,正讓人有這樣的歧義而遭詬病。實際上這條原本是一條通往筆架山的村落土路,“筆架山”就在現(xiàn)在的漢墓旁邊,又叫“象鼻山”,因為當(dāng)時新遷于此的“第三人民醫(yī)院”、“光學(xué)儀器廠”、“無線電元件八廠”急于申報集體戶口和“農(nóng)轉(zhuǎn)非”,老周急中生智,管它叫“象鼻路”,本來挺有地緣特點的名字,在第一代身份證登記發(fā)放的時候,不知被哪位才人寫成了“相別路”,不知是與誰相別?莫名其妙的路名,倒也有幾分詩意。</p><p class="ql-block"> 說到這里,不得不說一句,老周不愧是警界的“小諸葛”,真是太有才了,不光是上述這幾條路名,還有轄區(qū)內(nèi)好多地名、路名都來自他的筆下,成為歷史的永久。比如“梅嶺新村”、“邗溝路”、“呂莊巷”、“建隆巷”、“老虎山路”等等。除了“友誼路”,兩年前被改成了“瘦西湖路”,“象鼻路”被誤寫為“相別路”之外,其它地名一直為官方和民眾認可,使用至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長春路,每到春天來臨,道路兩旁的水杉樹,針葉吐綠,郁郁蔥蔥,從空中俯瞰綠意撲面,美景如畫。</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的相別路,經(jīng)宋夾城東門口(八十年代,市第三人民醫(yī)院及光學(xué)儀器廠新廠遺址),向北延申,與平山堂路交叉,至天山漢墓。</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攝于1990年夏天,全體民警都在這里了,因那天是歡送老所長(邢永虎),歡迎新所長(朱志堅),晚上要聚餐,所以大家在出發(fā)前都穿了便裝。圖中前排右二是周廣才同志。</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dāng)年的派出所大門柱上的兩塊木牌,皆是本人手寫的“老宋體”。</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些年,每年年終都要開總結(jié)匯報會,所長讀稿子給分局領(lǐng)導(dǎo)聽,現(xiàn)場邀請各居委會主任、單位保衛(wèi)科長和群眾代表。那時還沒有電腦,更沒有電子屏幕,墻上的會標(biāo)用紅紙毛筆字,字跡是作者本人手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