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三月間去玉筍山踏青掃墓,見路旁、山坡、墓地開滿白色的小花,不用細看,便知這滿天星狀的小白花就是薺菜花了。此時此地的薺菜花就像“好雨知時節(jié),當春乃發(fā)生”一樣應時而開,毋須采摘,已供奉在親人的墓前,寄托起人們對故人的濃濃思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薺菜,在鄉(xiāng)間人們叫它地菜或地米菜,是一種野生植物,生命力頑強,在寒冷的冬天,在土地貧瘠的山坡地頭,都可尋到它的蹤跡和身影。它不怕孤寂,獨自在溪水邊上悠閑地生長,也偶爾立根于房屋的黛瓦之上,任爾東西南北風吹雨打;它也喜熱鬧,與雜草野花相伴,大隱于市,待春風一縷,立刻伸出頭角,四處招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民間有道大米勾黃豆綠豆做成的美食,漢陽人叫它豆絲,它可是我的至愛,尤以臘肉煮豆絲和地菜煮豆絲最為美味。舊時過年之后所剩無幾的臘肉,多用來煮臘肉豆絲招待遠道而來的稀客,自家人就只能吃青菜煮的豆絲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年初春,奶奶要煮豆絲,讓我到野外挑些地菜回來。于是,我找出了一把小的鏟刀,提著鐵絲編織的小籃,向我家祖墳附近的一塊坡地進發(fā)。那時節(jié)地菜剛剛冒頭,都只有銀元般大小,在雜草野花中尋找起來十分不易,但當時六七歲的我為了這道舌尖上的美食,卻能按耐住心中的畏懼,在墳地旁的野地里仔細搜尋,可見它是如何的美味了。約十分鐘的光景,我僅挑了還沒蓋住籃子底的一把地菜,就慌忙逃離了墳地。那次煮的地菜豆絲清香美味,至今都讓我難以忘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今菜場里,偶爾可見有人做春卷售賣??梢娨患t火小爐上架有厚的圓形鐵板,一人手抓濕的面團,在鐵板上沾上一圈,立即就可揭下一張薄而小的春卷皮;另一人將是地菜和肉蓉相拌而成的餡子放入春卷皮內(nèi),卷成一個長筒狀,用水封口既成春卷,二十個裝成一袋來買。我曾買過幾袋回來,用油一炸,皮酥餡嫩,入口酥脆,有濃郁的地菜芳香,十分美味。春卷可作主食,也可當作菜品,很受大家青睞,往往一上餐桌,便被一掃而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三月三,我國少數(shù)民族傣族的潑水節(jié),我們漢族也有地菜花煮雞蛋的風俗。據(jù)說是吃了地菜花煮的雞蛋,一年都不會頭昏。每年的這一天,菜市場里就有很多應節(jié)的地菜花上市,人們花上一兩元就可買上一把,回家后洗凈,與土雞蛋同煮。剝開沾有綠色汁水的蛋殼,將潔白的玉珠放入口中,頓時唇齒生香。若在平時,每每想起都會讓人口舌生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離開漢陽來漢多年,也買過幾次地菜來煮豆絲,感覺地菜較我兒時記憶中的要大許多,豆絲也多是黃陂豆絲,就再也沒能吃出小時奶奶煮出的豆絲味道。今年農(nóng)歷閏二月,三月初三要遲到多日,而我已開始惦念起了地菜花雞蛋的美味,屆時我會一飽這我兒時沒曾有過的口福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時二零二三年二月二十八日</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