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從小到大住姥家的時間在我印象里加起來不過幾天。大概僅有的兩次。第一次是十多歲的樣子。因為弟弟得了肝炎怕傳染給我。于是把我送到姥姥家,不幸的是沒幾天我就渾身難受終被傳染。</p><p class="ql-block"> 記得是老姑和老姑父帶我去看病,順便還去公園玩了一圈,那是第一次看見真的老虎。</p><p class="ql-block"> 第二次住姥家是因為姥姥病重期間,我去看望姥姥。姥姥永遠是衣著干凈整齊,走起路來手插著衣兜,滿頭白發(fā)稀疏的可見頭皮。</p><p class="ql-block"> 最早,姥姥身體還好。記得每天早上,姥姥都會用最大的碗給我和姥爺沖上一碗雞蛋湯,那蛋花飄飄搖搖,而后再放些許白糖。以至于到現(xiàn)在我都喜歡這個味道,那是姥姥的味道。再后來,姥姥的身體愈加嚴重。</p><p class="ql-block"> 記得老舅去很遠的地方給姥姥拿藥。姥姥還惦念著老舅說,“天冷,也不多穿衣服了嗎”?至今還記得熬中藥的情形,是我的三舅媽用洗衣服的大盆,費勁的攪拌著。三舅和姥姥同住一個院子,自然勞心事比別人多些,但從無怨言。媽媽那時還在上班,只有周末的時候來看姥姥。記得有一天,姥姥晚上突然不行了,媽媽半夜就想騎車過去,被爸爸攔住了。為此,我的舅我的姨對爸爸都有誤解。爸爸是擔心媽媽半夜路上會出危險,他想讓媽媽一早趕過去的。爸爸一直是這么謹慎的人。我們從小到大沒有留下一點殘疾都是爸爸的功勞。等到我們下一代出生后,我們家的床遠離窗戶十年之久。爸爸的防范措施面面俱到。媽媽則是個粗心大意的人,一碗熱粥硬生生的放在孩子面前,從來不計后果。老姨大概是不回家的,整天陪著姥姥。記不得是不是那期間,我的表妹胳膊不小心摔傷,把老姨急的哭出聲來。至今記得老姨在姥姥家大門口淚流滿面的樣子。三姨應該也是為生活奔波少有時間。大舅雖然也忙,但每天都會來探望姥姥,大家都忙碌著,在各自的人生軌跡上記錄著生命的動態(tài)。</p><p class="ql-block"> 姥姥病重的時候是個夏天,那幾天還總是停電。我們幾個人圍著姥姥交替的搖著蒲扇。姥姥很慈愛,總是為子女著想,從來不吭一聲,默默地忍受疼痛,額頭上沁滿了汗珠,看著讓人心疼。那年我還在上學。</p><p class="ql-block"> 等姥爺病重時,那年我剛剛結婚。深刻的記得老姨拿著姥爺年輕時的相片。好像是一張黑白照片,姥爺穿著件長衫,戴沒戴帽子,已經(jīng)記不清了。但姥爺最喜歡戴帽子,這我是記得的。老姨問長問短,逗姥爺開心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那是在二舅家,二舅媽很愛干凈。姥爺對這個兒媳評價很高。</p><p class="ql-block"> 每年大年初二去姥家已成為一種習慣。一大桌子的飯菜,三姨夫是最辛苦的,其次是老姨夫。爸爸則安穩(wěn)的坐在那。姥姥的口頭禪是,“大姐夫吃這,大姐夫喝那”。姥爺最愛說的是,“這飯食太好了,或夠了、夠了”。為此,老姨夫總是吃不飽飯餓著肚子回家。</p><p class="ql-block"> 幾個子女里,姥姥對老姨是最疼愛的,不只因為她是最小的女兒。更多的是姥姥的一切喜好老姨記得清清楚楚。姥姥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老姨打理。記得老姨說過,姥姥喜歡吃粉紅色的草莓。這句話一直觸動著我。以至于后來媽媽還自責的說,那時也不知道給你姥姥來點子錢。接著又說,那時窮??!也沒有?。∑鋵崑寢屖芾圩畲?,經(jīng)常整宿的給姊妹縫補衣裳。姥爺不是很明顯,我想他最喜歡大舅和老舅。因為這個家族的興衰榮辱毫無疑問的落在了他們的肩上。風雨滄桑,世間變換,誰能說的清?</p><p class="ql-block"> 我們家至今還保留著一張老照片,拍攝于那年初二。姥姥坐在大門口,爸爸站在姥姥的身后。這娘倆笑的合不攏嘴啊!</p><p class="ql-block"> 追憶似水流年。家事說不盡,家風永流傳。以此片段紀念和懷念我親愛的姥姥姥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