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語教142 潘銀萍</p> <p class="ql-block">無數(shù)個畫面在記憶的淺海中閃過,匯聚而成的居然是那個淡了模樣的M先生的容顏。</p><p class="ql-block">M先生呢,可以說是我那時的悸動對象,也可以說是男神。但我覺得,男神更為合適。因為,他是我可遠觀而不可褻玩、不可觸及的對象。我跟他之間,有太多的隔閡。</p><p class="ql-block">M先生是我高二時的同班同學。</p> 那時候剛開學,我坐在第四排的位置,M先生則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可能他是個比較懶的人吧,所以他幾乎都是踩著鈴聲進教室的,他或許是個實在的人,他不會像其他男生那樣裝酷扮低調走后門,也因為這諸多的原因,使我經常都能看到晚來的他從講臺上經過那瘦骨嶙峋又駝背的慫樣。而M先生那傻逼傻逼的慫樣卻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對了,他有點像一個人。 但是那個人是誰呢?我努力地、絞盡腦汁地在塵封的記憶中逡巡。哦!我終于想起來了!是我的一位好朋友!M先生無論是背影還是鼻子都很像,就連姓都一樣。當時我就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那樣把這件事告訴我的好友——我終于找到你那失散多年的兄弟了。后來我還在心里補充了一句:連寫的字都是那么丑。<br>因為這可怕的熟悉感,我開始慢慢地關注M先生,希望會有更多的新發(fā)現(xiàn)。還真被我發(fā)現(xiàn)了,M先生其實挺白的,是白里透紅的白,不是腎虛的白。黑黑的頭發(fā)總是修得很短,給人很清爽的感覺。再看看光潔好看的額頭上還有個美人尖。瓜子臉,還有一雙我最喜歡的桃花眼,這五官拼湊而成的是一張很秀氣的臉龐。網友說:男生不適合桃花眼,很娘氣。但我卻覺得M先生挺合適的,一點兒也不娘氣,有種無窮的吸引力,很干凈,不過,桃花很泛濫。 不久后,班主任編座位,M先生就坐在我前面的前面,而那時我竟然會有近水樓臺先得月的變態(tài)想法。上課的時候,我總會把頭抬得很高,看著他剪得老短頭發(fā)的后腦勺,真好看,頓時心里無數(shù)只快樂的小鳥在唱歌。多看M先生幾眼后我發(fā)現(xiàn),他跟我那好友不像。對M先生的關注度持續(xù)上升,我也是后知后覺,這靈魂的不安分子在心頭跳動著,但是我當時不懂那是什么。只知道,有M先生作鋪墊的地方,就連冬天的空氣都可以變得很柔和。<br>記得那時候上體育課,女生一般是打羽毛球。我喜歡打羽毛球,而M先生正好也喜歡打羽毛球。我很難想象,在我拿著羽毛球拍的時候站在我對面的會是M先生。一時間,我傻愣愣的,說話都有點打結了,“你、你喜歡溫柔的,還是暴力的打法?”他笑了笑說,“我都可以?!蔽蚁?,那時他一定露出他那兩顆好看的虎牙了吧,可惜當時我沒有戴眼鏡,看不到 。<br>我的事情就這樣發(fā)展下去,不知何時,我老喜歡在前面的位置晃動,后來,即便是坐在位子上眼睛也總是盯著某處?,F(xiàn)在想起來,我懂了,因為M先生在那里。也明白了為何看到M先生跟周圍的女生談天說地的時、笑呵呵時我心里會莫明地不爽的原因。年少的我,懵懂的我覺得那時候那些女生很不矜持,對男生拉拉扯扯,要不就是拉拉M先生的衣服,要不就是抓他的手臂,現(xiàn)在的孩子都這么明目張膽了嗎?不過回頭一想,我為何在M先生面前要如此卑微,對于我來說,他的一個微笑都成了我的奢侈。<br>我覺得事情在校運會的時候有了變化,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那時是初冬,陽光很柔和地披散在地上的枯葉上,竟讓這凄凄涼涼的落葉染上絲絲暖意,盡管氣溫略低。 那天,我參加了女子組接力賽,M先生參加了男子組接力賽,比賽是以班為單位,男子先跑。當我跑完屁顛屁顛、高興地回到班里的大本營的位置時,看見M先生手里端著一杯水,里面浸泡著白色晶體,慢著,他是在向我走來嗎?<br>“這么快就跑完了?跑得怎么樣?累不累?”看著笑瞇瞇地跟我講話的M先生,我偷瞄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我旁邊沒有別人,已經確定是在跟我講話,好吧,我承認,這一刻我受寵若驚了。看著M先生就好像感受冬日里最燦爛的陽光,卻暖到心里去了。我感覺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亢奮地跳躍著,我極力地壓住心中的激動因子,讓自己能正常發(fā)音。<br>“跑完了,才100米,不累,跑了第二名。”說這話時,我覺得我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M先生又笑了笑,他很喜歡笑,他的這一笑,在我眼里,即使沒有回眸一笑,一樣百媚生情,是那么傾城。<br>“喝水吧?!彼f。<br>“哇,你放了這么多鹽 ,我敢喝嗎?”看著那沉淀在杯底的一堆晶體,我不禁皺眉。<br>“不是,是葡萄糖來的,因為沒有東西攪拌?!?lt;br>其實我跑完步是不喝葡萄糖的,好吧,看在M先生難得阿諛奉承的份上,我只好勉為其難地喝下了。與此同時,我發(fā)現(xiàn)我心里成千上萬只雄鹿在馳騁兮。<br>天漸漸涼了,同學們一個個開始穿外套。<br>忽然有一天,M先生穿了一件灰白色的有帽子的衛(wèi)衣,前面有個很可愛的頭像。當時我就對我的同桌也就是他的好友說:“M先生那件衣服好Q啊?!?lt;br>而同桌那一句簡潔明了的回答,泯滅了我對M先生的所有幻想,就連心里頭那個‘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的念頭都在瞬間打入萬丈深淵,永遠地墮落下去,到了萬劫不復的境地。她說:“還可以吧,他在網上買的,他一件,他女朋友一件?!痹瓉?,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他有女朋友了?”我難以置信地追問。<br>“很正常啦,他女朋友在別的學校?!惫植坏?,怪不得我一直覺得他是一個人,原來他的對象不在我們的學校。只有我一個人傻傻地自作多情。原來是關于愛情,所以他在你身邊時,你連呼吸都用力了些,你貪婪地吮吸空氣中飄逸的他的氣息。原來,并不是一個人對他憧憬。這夢來得太晚,醒得太早,留給我的卻是一地悲傷,滿地凄涼。<br>我最終還是選擇了作繭自縛,我還是把我的事情發(fā)展下去。<br> 那些滋潤的小日子一直延續(xù)到高二的第二課學期,我跟M先生之間依舊不溫不火,其實一切都是我一個人在上演這部戲而已。沒辦法,我就是那么喜歡虐。記得有次,M先生感冒了,起初只是流鼻涕,最后竟然發(fā)燒了,燒得他不得不請假了??吹剿麤]有在教室坐著,我心里也好像炸了窩的螞蟻那么亂,感覺周圍的色彩都黯淡了。后來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悶騷情緒,盡量讓自己是偶爾打探他的消息問他的好友我的同桌,得知他是嚴重感冒而引起的發(fā)燒時,我恨不得跟病魔大戰(zhàn)300回合,一定要把它打得落花流水才會解我心頭之恨。后來,M先生的發(fā)燒好了,但是又開始咳嗽,看著他戴著口罩來上課我意識到,好像很嚴重的樣子,聽著他那‘沒心沒肺’的咳嗽聲,可把我的小心臟給折磨的,整顆心都抽搐著,看著M先生那因為病魔而折磨得憔悴容顏,此時此刻的我真想做一個可以讓時光倒流的沙漏,這樣就可以把他倒流到他健康的時候。 后來的后來,天很藍,風很暖,只是我還割舍不斷,即使知道我們不會有結果,哪怕高三分了班,我還是期望M先生的驚鴻一瞥,但他不懂我,只是一度漸行漸遠。我多想在某天夕陽的余暉下,與迎面走來的他不期而遇,夕陽下,我和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擦肩而過的瞬間,我也無需撩青絲微微回首,哪怕只是讓我的頭發(fā)在風中凌亂,讓空氣留下我的淡淡發(fā)香,他能聞到,便足矣。<br>這只是我的一場暗戀。網友調侃說:暗戀,是一場純真的悶騷,是一件又酸又澀又甜又蠢又卑微的小事。我驗證了這句話的真理性。少年時的狂放不羈,參雜著天真無邪,盼望著在最美的時間遇上最美的人,回首,徒然發(fā)現(xiàn)一切只是惘然,最后黯然傷己,只是青春不在,不再。 <div>作者后記:</div>這篇文章寫的是暗戀的故事,當初老師給出的題目是:寫感受最深的一件事。在構思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有想過寫我的爸爸,我去年因癌癥去世的嬸嬸,還想過寫我心愛的但已經死去多年的狗狗,想過寫我那去遠方——新疆當兵的哥哥……睡覺的時候在床上翻來覆去,強迫自己構思,我發(fā)現(xiàn)這樣是不行的,雖然心里很想寫,但我沒有創(chuàng)作沖動,最終,就把這個暗戀的故事拿出來了。老師說,要寫新的東西,別局限于親人之間的感情,朋友之間的友誼,于是我決定與眾不同一回,沖動之下就把心里的小秘密掏出來了。<br> 我把文章在課堂上念出來的時候,覺得很難為情,同學們也覺得我好厲害,把這樣的事情都拿出來,需要很大的勇氣。一開始聽到這樣的話的時候,我是有點難過的,覺得他們的調侃中還有一語雙關的感覺,后來想想,算了,管別人怎么說,我就不信他們沒有暗戀史,只是不敢說出來罷了,其實說出來也不咋的,反正他們又不認識主人公。<br> 上面說的是構思和選材方面的內容。<br>在這里,有必要在這里有必要解釋一下‘悶騷’一詞,因為最后一段有寫到這個詞, ‘悶騷’是一種迂回性的潛意識心理,因含蓄而上升到了一種境界層次,它蟄伏在人的體內,隱含、積蓄、含而不露、欲說還休,時機一旦成熟,就立刻蘇醒,繼而驚世駭俗等等。很多人都以為這個是貶義詞,它其實是個中性詞。<br>分析部分寫到,在描寫主人公的時候,缺少一個很重要的肖像描寫,只是泛泛而談,給人一種模糊的樣子,所以,修改稿中我加入了更具體的外貌描寫,比如具體膚色描寫、頭發(fā)、甚至美人尖都寫了進去,這也側面寫出了我觀察的細致。比如:‘是白里透紅的白,不是腎虛的白。黑黑的頭發(fā)總是修得很短,給人很清爽的感覺。再看看光潔好看的額頭上還有個美人尖。’<br>分析中也提到,文章在‘葡萄糖事件’那里缺少了環(huán)境描寫,在后面的修改,我就插寫了環(huán)境描寫‘那時是初冬,陽光很柔和地披散在地上的枯葉上,竟讓這凄凄涼涼的落葉染上絲絲暖意,盡管氣溫略低。’寫這些環(huán)境,來為后面故事的發(fā)展埋下伏筆,陽光很柔和,另一方面襯托我后面雀躍的心情。還有,在‘葡萄糖事件’這里,我添了不少的心理描寫和動作描寫,如:‘我偷瞄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我旁邊沒有別人,已經確定是在跟我講話……’、‘看著M先生就好像感受冬日里最燦爛的陽光,卻暖到心里去了。我感覺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亢奮地跳躍著,我極力地壓住心中的激動因子,讓自己能正常發(fā)音……’、‘我覺得我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這樣就有助于把我當時的心情寫得更細膩,向讀者展現(xiàn)一個有血有肉的真實的我,寫出我當時的緊張。<br> 最后一句話‘少年時的狂放不羈,……只是青春不在,不再?!袑δ嵌伟祽偈返母锌?,也有對青春易逝的惋惜。整篇文章用比較幽默的語調闡述了我那件‘又酸又澀又甜又蠢又卑微的小事’,其實也在說曾經自己看的很美好的東西,你以為你會很難忘的事情,在別離后,一切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沖淡,記憶埋葬在被遺忘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