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font-size: 15px;">作者：楊佃平 編輯：杰子</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轉(zhuǎn)眼間，退休后受聘于異鄉(xiāng)這家人民醫(yī)院已經(jīng)十幾年了。今年的中秋節(jié)又快到了，近在咫尺的故鄉(xiāng)，卻因疫情防控的緣故，和家人團(tuán)聚的機(jī)會可能又會遙不可及了。</p><p class="ql-block">太陽剛剛從東方升起，秋風(fēng)兒就輕輕地吹了起來，我陪著風(fēng)兒在小清河北岸河灘的曲徑上漫步，花草樹木沒有了夏日的蔥綠蓬勃，早已微黃、搖落。我的思緒猶如小清河里的流水，蕩起層層的輕浪。東去的逝水，帶著幾絲惆悵，萬種繾綣，懷著不舍的情感奔向大海。我慢慢走到河水邊，蹲下去輕輕地?fù)崦铀哪橗?，水兒也伸出清涼、柔軟的手相迎，水兒知道我的心思。“河水呀，我想和你說說話兒，你把我的思念帶給家鄉(xiāng)的愛妻好嗎？”河水好像聽懂了我的話，發(fā)出陣陣清脆的嘩嘩答應(yīng)聲。此刻，我多么想變成一葉扁舟，讓水兒把我送到妻子的身邊。</p><p class="ql-block">抬頭眺望，遠(yuǎn)方靜謐。仿佛間，我看見小清河上架起了座座霓虹閃爍的彩橋，橋上車流滾滾；也看見碧波蕩漾的河里汽笛聲聲，貨輪、游輪接踵而過。小清河要通航了！到那時，我要與妻子從泉城坐上豪華的游輪，沿著風(fēng)景如畫的小清河，去大海看看，去蓬萊仙島轉(zhuǎn)轉(zhuǎn)，實現(xiàn)我們戀愛時我對她的承諾。那里有月牙灣，有色彩斑斕的海底世界，有繁忙的國際港口……</p><p class="ql-block">隨著夜幕降臨，鳥兒的鳴聲早已聽不見了。天氣涼了，它們早早地梳理好自己的羽毛，相愛在暖巢里，雄鳥用它那溫暖的翅膀，擁抱著款款深情的雌鳥，享受著家庭的溫暖。這時，抬頭偶爾望見一行大雁在月光里忙著向南飛，回歸南方的老家，那里有它們的故鄉(xiāng)。我的心也在飛，也想借著月光，飛回老家，飛到愛妻的身邊。</p> <p class="ql-block">“ 天涯海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月兒陪著我回到了小清河邊異鄉(xiāng)的小院。此時，更覺得孤獨寂寞。大自然里有那么多可愛的、懂我的、有靈感的生靈陪伴著我?？苫氐娇湛盏男≡汉螅婏w的思緒、寂寥的時光、悠悠的思念，讓我情不自禁地想給妻子打個電話，聽聽妻子那溫柔的聲音。這個時候也是妻子哄小孫女睡覺的時候，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妻子溫柔的、低低的聲音：“噓……親愛的，我正在哄小孫女睡覺呢，等會兒再說話?！蔽疫@才不情愿地掛斷了電話，心里更加思念，像個受了委屈的大孩子，眼睛紅紅地躺在床上。</p><p class="ql-block">我想起了張九齡的《望月懷遠(yuǎn)》，“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边@不就是我的心聲嗎？</p><p class="ql-block">秋月美得讓人陶醉，從古到今，在文人騷客的筆下，有許多不朽的詩篇歌詠它。月色里，有惆悵，有思念，也有希望和溫暖。皎潔的月亮，你是我在異鄉(xiāng)的伴侶，你像妻子那么溫柔，每晚與我竊竊私語，交流情感。我遇到高興的事，你讓群星燦爛，和我遨游在銀河星海里；遇到不開心的事，又是你用皎潔的月光，照亮我，撫摸著我的淚臉，驅(qū)趕著我的孤獨，安慰我受傷的心；我思念妻子時，你透過窗前的薄紗，照亮了漫長的黑夜，陪伴著我……</p><p class="ql-block">夜不能寐， 打開電視，找個節(jié)目相伴。央視戲劇頻道正在播放黃梅戲《天仙配》， 里邊的歌聲和故事情節(jié)，讓我陶醉，漸漸地回憶起那美好的學(xué)生時代。月移影動，我昏昏欲睡，慢慢地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夢里，我與愛妻緊緊相依……</p><p class="ql-block">今天陽光明媚，喜鵲在庭院里的樹枝上歌唱。一上班，局長召開科室主任會議，安排中秋節(jié)值班和近期的工作。說到假期值班，局長說：“楊主任！你半年多沒有回老家了，這個中秋節(jié)不安排你值班，回去和家人團(tuán)聚吧，把你今年的假期合在一起，多住幾天！”領(lǐng)導(dǎo)的這句話，讓我倍感溫暖，激動得只能點頭。</p> <p class="ql-block">十幾年來，我只知道在工作上打拼，卻愧對了妻子，愧對了兒女。去年春節(jié)回家，妻子對我說：“兒子和我說，爸爸在外多年了，每次回家一點好吃的都沒有帶回來，都是空手歸來。我和兒子說：‘你爸爸在外工作不容易，又不是去享福，也是為了這個家，你想吃啥就去商場買啥！’”我聽了妻子的話，感激她的理解，但也愧對她和兒子。</p><p class="ql-block">這次回家，我要彌補(bǔ)自己的愧疚，補(bǔ)償一下妻子和兒子。今天是星期天，吃過早飯后，我就去了商場，掃碼后就進(jìn)了商場。商場內(nèi)金碧輝煌，商品琳瑯滿目。因為是星期天，購物的人特別多。這時有一對情侶出現(xiàn)在我的視野里，男孩二十來歲，高大帥氣，舉止儒雅，這不就是我年輕的時候嗎？女孩豆蔻年華，小巧玲瓏，優(yōu)雅美麗，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這不是妻子年輕的時候嗎？我驚呆了！緊跟幾步，搖搖頭，感覺自己不是在做夢，趕緊打開手機(jī)收藏，看看妻子年輕時候的照片，她們倆猶如親姊妹，這么巧合啊！</p><p class="ql-block">這讓我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戀愛的事情。我與妻子是高中同學(xué)，她是我們中學(xué)的?；?，也是學(xué)校宣傳隊的獨唱隊員，能歌善舞。那年春天在全鎮(zhèn)文藝晚會上，她唱了紅燈記中《都有一顆紅亮的心》的唱段，“我家的表叔數(shù)不清，沒有大事不登門，雖說是親眷又不相認(rèn)……”剛唱完，臺下歡呼聲就驟起，經(jīng)久不息，并有很多人高呼：“再唱一段，再唱一段！”她的歌聲也讓也我怦然心動，我愛上了她了！她唱遍了校園，唱遍了小鎮(zhèn)，唱遍了一個又一個偏僻的小村。那時候沒有電視，她的歌聲給淳樸的鄉(xiāng)村帶來了生機(jī)活力，帶來了歡樂……</p> <p class="ql-block">她還是鎮(zhèn)中學(xué)師生大會的領(lǐng)唱和指揮。她沒有指揮棒，老師親自給她制做了支精美的指揮棒，校長給她把凳子擺在千人師生大會的臺前。她站在高高的凳子上，那氣質(zhì)猶如中國樂團(tuán)的資深指揮。她那根指揮棒優(yōu)雅地?fù)]動著，如天籟般的音樂便響起，真是“氣質(zhì)美如蘭，才華馥比仙”。</p><p class="ql-block">她還是班里的兼職音樂老師，有了新的電影歌曲，她就教全班唱，每次學(xué)校歌詠比賽，我們班總是第一名。在她的影響下，我也慢慢地愛上了唱歌，開始我五音不全，不會發(fā)聲，她就帶著我到校園外的小河邊練嗓子。別看她平時十分溫柔，教我唱歌時，那嚴(yán)肅認(rèn)真的樣子，讓我服服帖帖。改革開放后，黃梅戲《天仙配》上映了，我可喜歡了！每天一有空就唱戲里的唱段，有不會的就請教她，她就教我識譜，慢慢地，我就自己學(xué)唱歌曲。天仙配的插曲我學(xué)會后，就約她一起到校園外小河邊對唱?！皹渖系镍B兒成雙對，綠水青山帶笑顏，……夫妻恩愛苦也甜，你我好比鴛鴦鳥，比翼雙飛在人間……”一遍一遍地唱，我倆不知不覺地進(jìn)入了戲里，眼睛碰觸出了愛的火花，我們第一次依偎在一起，我抓緊她的手，暢談著未來，暢談著人生，暢談著美好的愿望?？飚厴I(yè)了，那時候沒有考大學(xué)的，都是畢業(yè)勞動兩年后，鎮(zhèn)上再推薦上大學(xué)。她說，她要當(dāng)一名老師，教書育人。我也是這個想法，我還說，我還愿意當(dāng)一名中國人民解放軍，保家衛(wèi)國！那天，我們倆個敞開心扉，說了不少，都不愿意分開，回學(xué)校的時候，同學(xué)們都已經(jīng)放學(xué)回家了。</p><p class="ql-block">拉回美好的回憶，我走上二樓，來到女裝專柜前，服務(wù)員熱情地迎接我，“您好！想給誰選衣服？是給太太買吧！”我說：“是??！我想給她買件今年流行的針織衫帶回去，也是中秋節(jié)的禮物，妻子和我同齡，但身材和你一樣，你給我推薦一下吧?！狈?wù)員指著不同款式的針織衫說：“秋裝針織衫，今年秋季銷量很好！質(zhì)地柔軟，是身材好的女士的首選，您可以看看?！蔽铱吹侥Ｌ厣砩系那镅b就喜歡上了。我妻子的身材好，皮膚潤白，氣質(zhì)典雅，如果穿上這件針織衫，比模特穿上還好看。我知道妻子熱愛生活，就選了紅色。紅色讓人青春煥發(fā)，又讓人感到喜慶，今年我黨召開二十大，紅色代表紅紅火火、蒸蒸日上。衣服選好了，我又去一樓挑選了當(dāng)?shù)氐耐撂禺a(chǎn)，還買了稻香村的月餅，然后又去兒童玩具柜臺，買了幾個孫女喜歡的精美玩具。雖然今天有點累，但喜悅卻掛在我的臉上。</p> <p class="ql-block">明天就要啟程回家了，我披上衣服，輕輕地推房門，走到小院里。抬頭仰望夜空，一輪皎潔的明月掛在湛藍(lán)的天空上，如明鏡般。它照亮了游子歸家的路，點燃了萬家團(tuán)圓的燈火?！敖褚乖旅魅吮M望，不知秋思落誰家？”我輕輕地吟著這首小詩，覺得今夜月光更亮，更讓人喜愛了。明天就要回家團(tuán)聚了，我的心開始澄澈、敞亮……</p><p class="ql-block">競夕無眠。六點半的車，我五點就起床了。一路上感覺車速太慢，一遍遍地問司機(jī)：“師傅，到哪里了？到哪里了？”司機(jī)總是微笑著說：“快到了，快到了！”當(dāng)我提著東西剛到家門口時，門正好就開了，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看到妻子望著我那淚汪汪的眼神，我放下東西，就把她緊緊地?fù)碓趹牙?。一歲多點、正一旁玩積木的孫女見狀大哭起來，并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用小手打我，意思是“你是誰？欺負(fù)我奶奶”。我彎腰把小孫女抱了起來?！敖袪敔敚∵@是爺爺！”妻子對小孫女說。春節(jié)回家的時候，小孫女才幾個月，她當(dāng)然不記得我。我趕緊從包里拿出玩具和零食，擺在小孫女面前，小孫女笑了！這才又抱著我的脖子不放手，一個勁地摸著我的胡子笑個不停，并奶聲奶氣地說：“你是電話中的爺爺！”</p><p class="ql-block">老伴笑了，笑得那么開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