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帝里重清明,人心自愁思。車聲上路合,柳色東城翠。花落草齊生,鶯飛蝶雙戲,空堂坐相憶,酌茗聊代醉”。眾多詩詞寫清明的古詩中,我最青睞這首唐代詩人孟浩然的《清明即事》,它點綴了三月時節(jié)的美,古今一脈相承重清明祭祖的氛圍,也重重抓握住了像我這樣早早沒了父愛的憂傷與失落感。</p><p class="ql-block">您陪我一程,我念您一生。翻開日歷,又見清明姍姍而來,身在外省務(wù)工的我早早的著手調(diào)配安排好了回江西清明祭祖的假事。</p><p class="ql-block">不用想也不會忘記93年5月初5,我剛領(lǐng)了初中畢業(yè)證書的第二天,被病痛纏磨了三年的父親,在那個風(fēng)和日麗的響午悄悄地走了。</p><p class="ql-block">在外忙著的我聽到母親的哭喊,匆忙跑去見父親最后一面時。空落的房間里,父親仰躺在臨時搭的簡易床板上,拱著右腿,身上蓋著床簿薄的被單,干瘦如柴的雙手置于胸部,兩腮淚痕濕濕的,雙眼沒合上不再泛動了,留有余溫的肚子沒有了心跳的起伏,嘴里不再哀弱的喊:“哎呦,哎呦”的呻吟聲。他累了,累的來不及閉眼就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那里沒有痛苦……</p><p class="ql-block">我懵懵的不知所措,傻傻的矗立了好久,奶奶和媽媽在哭的撕心裂肺。我沒哭,因為病痛讓父親太痛苦了每一天,既然無治,離去也算是種解脫。生命是如此的脆弱,病魔是如此的不善解人意且無情。陪護(hù)我十八年的父親帶著憂傷走了,人世間再無我的父親,翼羽未豐養(yǎng)育之恩讓我無以為報,終是憾事。有道是:鴉有反哺之意,羊有跪乳之情。</p><p class="ql-block">春來秋往歲月如梭,今年是父親逝世的第30個年頭,如父親健在的話是78歲的老翁了,而今我也是位48歲滿頭白發(fā)的油膩中年大叔。</p><p class="ql-block">父親是工人,在省城冶金二處上班,我們隨務(wù)農(nóng)的母親住鄉(xiāng)下。他只有過年才回家探親,不到出元宵又走了,從小到大與父親相處的日子屈指可數(shù),交流也就甚少。平生只挨過他一次打罵,在他不在家時,我撬了他放置于二樓的一個小木箱。</p><p class="ql-block">那年,我12歲,讀小學(xué)三年級,在校沒少惹禍,我母親也沒少被校長叫去訓(xùn)話。父親回家過年扛回了一個不大的木箱子放在了樓上,四四方方的做工精致且堅固,沒刷漆但黑黑的看上去有些年份。</p><p class="ql-block">我一直很好奇里面裝的是啥?搬一搬挺沉的,搖一搖里面裝的挺滿的,父親不說我也沒敢問,但心里一直記念著它。沒事閑暇時,常常偷偷溜上樓去,搗鼓幾下探個究竟,可惜箱子的鑰匙父親沒留在家里,也沒給母親。</p><p class="ql-block">一顆好奇心在日益膨脹著,等父親回單位約半年時,趁母親不在家,我也不用上學(xué)。經(jīng)反復(fù)研究終找了把鐵錘和鐵釬走向二樓,撬開了木箱的鎖。原來里面裝的都是父親當(dāng)兵時的物品,有書籍、影集、戰(zhàn)友通訊錄、留言薄及一條毛巾兩面扣滿了形式各樣的毛主席頭像的像章,孩童眼界的我順走了他滿毛巾的像章。</p><p class="ql-block">在我忘記了這事兒時,父親過年回來了,在第三天剛在外玩了回家吃午飯的我,我那等侯多時的肥胖子父親左手夾著根燃著的,沒過濾嘴的卷煙,右手拿著根一米長的細(xì)木棍子指著我的頭呵斥:“我木箱的鎖誰搞的”,撕吼的聲音似乎要把我震碎。母親在旁嚷道:“除了他手癢的還會是誰嗎?”是啊,弟弟妹妹才6歲的4歲,想不承認(rèn)也難。</p><p class="ql-block">父親又發(fā)問:“你撬鎖開箱想干啥”,</p><p class="ql-block">“我想看裝的是啥的”我紅著臉低著頭怯怯地答道。</p><p class="ql-block">我坦白后,父親氣得邊說邊用棍子在我頭上敲了幾下:“小時偷針,大了偷金,還得了,品行這哪行”。他敲得不重也不痛,但我也趕緊哭出聲來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這樣,父親的棍子才不會再敲來,因為他再打,我那十分護(hù)犢的老娘必會沖他發(fā)飆。</p><p class="ql-block">父親憨厚老實,慈眉善目,待人溫和,脾性特好,基于這我才敢貿(mào)然撬鎖,一探究竟父親小木箱里的秘密。</p><p class="ql-block">“空堂坐相憶,酌茗聊代醉”。清明最相思,每每憶想起英年早逝的父親,就禁不住哼起巜酒干倘賣無》的歌詞,任那多情的淚水溢眶而出順著臉夾滴落于地,去祭奠我的父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