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認(rèn)識老杜時，李箏離婚了，帶著一個五歲的兒子。老杜四十多歲，年輕時坐過牢，家庭條件也不好，所以一直沒結(jié)婚。她不嫌棄他有前科，他也不嫌棄她帶個兒子。認(rèn)識三個月以后，李箏就帶著兒子從湖南來到山東，嫁給了這個一無所有的男人。</p><p class="ql-block"> 為了照顧兒子，他們倆一個白班一個夜班，保證家里二十四小時有人。</p><p class="ql-block"> 沒過多久，李箏從同事口中得知，老杜經(jīng)常下班后帶兒子去賭博。他在商店打麻將，孩子就在那看電視，餓了就吃面包火腿腸，困了就在煙霧繚繞的沙發(fā)上睡覺。</p><p class="ql-block"> 他們之間爆發(fā)了激烈的爭吵，她談到了賭博對孩子的影響，老杜覺得她小題大做。她氣急敗壞地上去打他，他把她們娘倆推出門外……</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外面下著雨，借助微弱的光線，孩子看到母親臉上的淚水。他問媽媽，我們?nèi)ツ睦铩寢寷]有回答，拉著他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p><p class="ql-block"> 不知過了多久，她敲開了一個男同事的門。哽咽地問能不能讓孩子跟他睡一晚。男同事看著渾身濕漉漉的娘倆，趕緊把他們讓進(jìn)屋。了解情況后，男同事安頓好母子，去找老杜理論?？墒?，正在氣頭上的老杜連門都不開，天王老子來說和也沒用。</p><p class="ql-block"> 那一晚，男同事留下母子，自己找其他同事湊合一夜。</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醒酒后的老杜后悔不已。又是買玩具又是做飯，嬉皮笑臉的把女人接了回去。很久，三人相安無事。</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吃飯，孩子向來不吃海鮮，老杜說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挑食。說著就夾了一個蛤蜊肉放到孩子嘴里，孩子一臉痛苦的咀嚼著，實(shí)在難以下咽。那汁水夾雜著沙粒刺激著喉管。兒子張大嘴，一股腦全吐了出來。看著桌上的嘔吐物，老杜火冒三丈，把勺子往孩子面前一扔，說:“把吐的全部吃下去！”</p><p class="ql-block"> 女人再也坐不住了，抱著孩子走出了房門。</p><p class="ql-block"> 她能去哪？舉目無親，她只能跑到田野，在樹底下，含著淚開導(dǎo)孩子:“”爸爸也是為你好，他希望你營養(yǎng)均衡，健康長大。”孩子拭去母親嘴角的眼淚，慚愧地說：“對不起媽媽，我實(shí)在沒忍住，是我惹爸爸生氣的。”</p><p class="ql-block"> 田野里空無一人，只有樹蔭將母子倆摟在懷中，愛憐地?fù)嵛俊?lt;/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不知是上蒼憐憫還是有意捉弄， 她決定離開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她決定生下來，她想也許有了孩子，他就知道怎樣去愛孩子了吧。</p><p class="ql-block"> 懷孕八個月的時候，孩子不小心弄壞了他的工具，被罰站。李箏說孩子認(rèn)識到錯誤，說兩句就行了。老杜卻不依不饒，指著孩子的鼻子數(shù)落，孩子被訓(xùn)斥的瑟瑟發(fā)抖。她終于爆發(fā)了，把手中的碗摔的粉碎，質(zhì)問他到底要怎樣。老杜一驚，看著平時溫順的女人，劈頭蓋臉就是一巴掌。然后發(fā)瘋一樣把廚房里所有的碗摔碎，一邊摔一邊叫嚷“：你長本事啊，不就是懷孕了嗎？你穿紅衣服出去，明天我就找個穿綠衣服的進(jìn)來……”</p><p class="ql-block"> 李箏氣瘋了，她要和他一刀兩斷，她向醫(yī)院跑去，她要把孩子打掉，然后帶孩子離開這個鬼地方。</p><p class="ql-block"> 醫(yī)生說八個月以后醫(yī)院不會考慮做人流，因?yàn)槿肆鞯脑硎庆o脈注射一種藥劑，讓孩子心肝肺衰竭，強(qiáng)行把孩子從母體剝離出來。也就是先把他殺死，再取出來。</p><p class="ql-block"> 她摸摸隆起的肚子，于心不忍。</p> <p class="ql-block"> 她又生了一個兒子，老杜家歡欣雀躍。他們家門總算有后了。</p><p class="ql-block"> 孩子三歲時，老杜腰間盤突出，不能干重活，在家調(diào)養(yǎng)半年，生活捉襟見肘。她開始做點(diǎn)小生意貼補(bǔ)家用，在廣場賣爆米花，賣小玩具。掙的不多，勉強(qiáng)維持生計。不管生活多困難她都沒有氣餒，可是，當(dāng)她晚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后，發(fā)現(xiàn)廚房冷鍋冷灶，別說熱飯，連口熱水都沒有的時候，她真的是心灰意冷。不用說，他又出去喝酒了。</p><p class="ql-block"> 每一天，她都咬牙堅持著，因?yàn)樗幌腚x婚，不，她不能離婚。她不想活成別人眼里的笑話。</p><p class="ql-block"> 又一天晚上，她回來了，老杜坐在炕上喝酒。她自顧自地坐在一邊數(shù)著錢，默不作聲。他挖苦道：“呦，掙錢了，了不得了。你行了，鄰居都說是你養(yǎng)著我?！彼龥]有理會，她知道他又喝多了。</p><p class="ql-block"> 她起身走出房門，不想和他發(fā)生沖突。</p><p class="ql-block"> “你給我回來，回來---”他喊著</p><p class="ql-block"> 她知道今晚過不去了，索性帶著孩子跑到鄰村他姐家。</p><p class="ql-block"> 許久不見女人回來，他出去找了一圈，鄰居都說沒看見。他知道，他無處可去。</p><p class="ql-block"> 于是給她姐打了個電話，說你讓她等著，她今天非死不可。她姐也害怕了，怕他犯混，把她帶到婆婆家躲起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他還是找了過來，老人沒有給她開門，讓他明天再過來。他怎么肯！一下翻過低矮的院墻。老兩口試圖在院子里拉住他，被他一下推倒在地。</p><p class="ql-block"> 女人早已嚇的躲在角落，他上來就是拳打腳踢。女人只覺得頭，肩，背很疼很麻！終于，他被趕過來的姐姐姐夫強(qiáng)行拉走。</p><p class="ql-block"> 她就那樣縮在角落里，一言不發(fā)，一滴眼淚也沒有。對，她沒有掉淚，她的淚早已經(jīng)干了。她笑了，仰天大笑。她笑老天爺不公，她笑命運(yùn)捉弄……</p><p class="ql-block"> 她又離婚了，帶著第一任老公的孩子，帶著一身傷疤，帶著破碎的心，回到了原點(diǎ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