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碎片里的記憶（四）

麥歌

根的聲音 聽的是鄉(xiāng)音，回想的是兒時的樣子。 小時候，村子過事或者廟會都要唱大戲。不管多遠(yuǎn)，大人孩子都會去戲臺前湊熱鬧。那時候父母都還年輕，每每這時候，他們會放下手頭的家務(wù)活，忘記勞累一天的疲憊，早早吃過晚飯就會帶我們幾個孩子去戲臺下轉(zhuǎn)轉(zhuǎn)。一手牽著父母的衣襟，一手拿著自己的小凳子，滿心歡喜，滿臉幸福。以前沒見過世面，認(rèn)為這就是最快樂的生活樣子。一天就盼著村子唱大戲，盼著父母不用干活帶我們看熱鬧，盼著戲臺下能東跑西轉(zhuǎn)不用干家務(wù)。其實，真正等戲一開唱，先是弟弟再是妹妹，還有我，就在戲臺下打瞌睡，因為根本就沒聽懂戲臺上唱的啥戲詞，只覺得演員化妝很好看，甩袖碎步做的很漂亮。 秦腔帶著哭腔，音樂一響，悲從中去。記得誰說過，小孩子是最容易快樂的，小時候沒有那么多心事，聽這么沉重的曲子，肯定聽不進(jìn)去。年輕時，也不怎么聽秦腔，也很少看秦腔，覺得它土?，F(xiàn)在久居他鄉(xiāng)，有了生活閱歷，心態(tài)逐漸變化，這種厚重的聲音反而更讓人回味，漸漸地愛上了這個調(diào)，可能秦腔是給有故事的人聽的，現(xiàn)在聽起來滿滿的惆悵。 秦人秦聲，秦腔秦韻，他鄉(xiāng)有詩和遠(yuǎn)方，只有秦腔才能讓我想起老家的樣子，老家的親人。這是家的聲音，根的聲音。初聞不識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現(xiàn)在才知道它鏗鏘有力的曲調(diào)，寫滿了人間百態(tài)。 娘家親 老家春節(jié)習(xí)俗，正月初三四，出嫁的女兒走娘家，外甥走舅家。以前在家時，每年的正月初三，是我們?nèi)⒚米吣锛业娜兆?。那時孩子還小，提起走舅家，興奮地一夜都睡不著覺，晚上睡覺時，把第二天要穿的新衣服，都要提前暖在被窩里。那時父母正值中年，知道我們帶孩子要來，前一天下午就忙碌了，父親去排隊壓面，母親在家忙著剝蔥攤雞餅，打掃衛(wèi)生，收拾屋子，弟弟在后院揮斧劈柴，忙得不亦樂乎。 回娘家，對于出嫁的女人是最高興的一件事，似乎娘家才是心目中最親近的地方，對于娘家，你永遠(yuǎn)是他們牽掛的女兒、姐妹。曾經(jīng)母親是，我也是。 小時候很不明白，母親為啥經(jīng)常走娘家。那時家里窮，孩子多，食糧緊缺，日子過得心酸，母親常帶我們走舅家。從記事時起，我們最愛走舅家，一去舅家就要住一段時日，父母不叫不回家，我們姊妹幾個幾乎都是在舅家長大的。舅家就是母親的娘家，俗話說：娘舅親，輩輩親，打斷骨頭連著筋。舅家很遠(yuǎn)，有十幾里的路程，全是土路，不通車，一路溝溝繞繞，曲里拐彎。每次去舅家都是走路去的，盡管走的是高低不平的小路，盡管一臉的疲倦，但是去舅家的心情似春風(fēng)拂面。遠(yuǎn)遠(yuǎn)看到舅爺、舅婆還有舅舅，影影綽綽地出現(xiàn)在我們?nèi)ゾ思业穆飞希@一路的艱辛倦累蕩然全無。見到我們幾個精疲力盡的孩子，舅爺他們跑也似的奔過來，背的抱的，一路歡笑地朝著舅家的方向走去。有幾次，舅舅推著自行車來接我們，車梁后座都不夠我們坐。硬擠上去，側(cè)著身子，貓著腰，車小有限，不敢動彈，幸福感還是滿滿的。母親跟在后面，輕松地甩著手，邁著輕盈的步伐，雖然那時小不懂事，但母親臉上洋溢的幸福，我能感覺到。人們都說家是溫柔的港灣，娘家就是出嫁女人最好的歇息地和避風(fēng)港。當(dāng)時就很不懂，舅爺他們怎么知道母親要帶我們來舅家？這就是娘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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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碎片里的記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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