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寫在即將聚會的前夜</p><p class="ql-block"> 羅斯</p><p class="ql-block"> 聚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一份期待，一份激動，還有一份忐忑……</p><p class="ql-block"> 那曾經(jīng)熟悉的一切一切，那山坡，那水塘，那蜿蜒的山路，那筆直的機耕道，那縱橫交織的水渠，那廣闊無垠的田洞，那天邊連綿起伏的山巒，還是那個樣子嗎？</p><p class="ql-block"> 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我，我是否還能想起他，他是否還會想到你?</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我們，紅潤的臉龐，光潔的皮膚，健碩的身材，姣好的面容。渾身充滿活力，臉上寫滿陽光，行路矯健敏捷，笑聲爽朗熱辣。青春，那是屬于我們的青春!那是值得我們細細品味,永生難忘的青春!</p><p class="ql-block"> 還記得我們天天荷著鋤，跳著擔(dān)，聊著天，打著趣，日復(fù)一日，向田間地頭走去情景吧？還記得我們褪去鞋襪，把潔白細嫩的腳丫，一腳踩進田里的感覺吧？還記得在什么地方，摔了一跤，跌破了皮的情景吧？還記得挑著擔(dān)子，一下子跌進溝渠的經(jīng)歷吧？還記得插秧時，彎腰太久，直起來那種疼的感覺吧？還記得割禾時，一不小心割破手指，鮮血直流，眼淚直爆的囧樣吧？</p><p class="ql-block"> 還記得頂著烈日的暴曬嗎？還記得迎著暴雨的澆淋嗎？還記得忍著嚴寒凜冽嗎？還記得曾經(jīng)坐下休息的那條田埂，躺下喘息的那片草地嗎？</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日子，真有意思啊! 出工的路上，我們可以隨心所欲的打鬧,追逐,戲耍。站在田里，我們可以開玩笑,講悄悄話,唱京劇，哼著《南京知青之歌》，《長沙知青之歌》，還有很多很多前蘇聯(lián)的紅色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紅梅花兒開》，《小路》，還有一些不知從什么地方傳來的略帶色情的“下流"歌曲。</p><p class="ql-block"> 收工回來，搬一個箱子，架一副牌桌。打撲克，打字牌，下象棋……身邊，永遠圍得水泄不通，支招的,獻策的,埋怨的,指責(zé)的……誰管什么"觀棋不語真君子"??？就憑誰的嗓門大，理兒足!</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我們，胃口真好啊！四兩一缽的米飯，疊起來，三缽,四缽，不在話下。菜呢，一份南瓜，或一碟茄子，就能夠狼吞虎咽的送下那幾缽米飯。遇到吃四毛一份的回鍋肉，兩角一份的魚，那就是過年了。不管還有沒有菜票，搶著買了再說。哪怕明天吃白飯！</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常常餓得前胸貼后背，感覺自己就要餓死了。常常撐得氣都喘不過來，想起那吃草籽吃多了，被脹死的牛，感覺自己也會馬上斷氣了。</p><p class="ql-block"> 那時節(jié)，只要是能吃的，來者不拒。什么營養(yǎng)啊，味道啊，都他媽見鬼去吧！“飽"才是當時最美好的形容詞。誰家里要是帶了菜來，保證身邊就像聞著香味的蜜蜂，又像聞著臭味的蒼蠅，圍過一大群來……一瓶菜，三五兩下，就空了。</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我們，力氣真大??！一百多斤的擔(dān)子，挑著健步如飛；一百多斤的肥料，一甩就上了肩；一百多斤的茅草，一抬手，就摔了出去；二三百斤的禾桶，兩個人抬起來在田埂上奔走；陷在泥里的打稻機，一使勁，就拖出幾丈遠。</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哪有我們力氣大呢？哪有我們這么吃得苦呢？哪像我們這樣，負重前行，承擔(dān)一個時代的責(zé)任，一個時代的發(fā)展呢?。?lt;/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小伙子，真調(diào)皮??！用現(xiàn)在的話說，是青春期的叛逆。打架斗毆，偷雞摸狗，有幾個人沒干過啊？！今天，這個頭上蒙一塊紗布；明天，那個手臂吊一個襯托。打過架，沒有傷筋動骨的，都不敢說自己勇敢!至于偷雞摸狗的，既感覺刺激，又能夠飽口腹之欲。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呢！</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年輕人，同樣具有青春的熱血，渾身上下充斥著荷爾蒙。無論生活多么艱苦，都有著對愛情的向往，對性的好奇和渴求。每每晚上放電影，熟悉的男女，交好的朋友，會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一起，或 同坐一凳，或站在一堆，有意無意的你挨著我，我靠著你。還不時的暗暗交換個眼神，會意的一笑。</p><p class="ql-block"> 小伙子最喜歡看的，應(yīng)該是文藝演出。因為，在臺上的女演員，是最漂亮的。姑娘們，最喜歡看的應(yīng)該是籃球賽，看著自己心意的小伙，在場上馳騁騰挪，兩眼放著光。還得時不時的瞄一瞄身邊，看是不是有人在注意自己。</p><p class="ql-block"> 漸漸的，心里的蠢蠢欲動，化為追求異性的實際行動。明里暗里，同性之間在討論異性，異性之間在逐漸升溫。乃至后來，田間地頭，山坡草地，常常留下一對對倩影。</p><p class="ql-block"> 還記得有一本書，叫《少女之心》。那可以說是我們這一代人的性啟蒙讀物，是我們這一群未經(jīng)世事的青年男女的教科書。讀了它，年輕的小伙姑娘們，都由懵懂向“懂事"邁進了一步。雖然它只是起到了催化劑的作用，即使沒有它，青春期的沖動，也是壓制不住的。但《少女之心》，或多或少，對我們產(chǎn)生了一些影響。</p><p class="ql-block"> 愛情是美好的!在那個艱苦的時代，在那個勞累的時期，在那些饑餓難耐，營養(yǎng)匱乏的日子里，在那種缺乏精神支柱,對前途感到迷茫的時光中，愛情的確是一股強心劑，是一種精神寄托。</p><p class="ql-block"> 無論某兩個卿卿我我的人之后是否成了戀人，無論某些曾經(jīng)山盟海誓的戀人后來是否結(jié)為夫妻，那些心有所屬的姑娘，自己寧愿吃少點，把飯票節(jié)約下來，送給心儀的小伙子——心中的甜美，是難以用言辭表述的。還有小伙子，再累也去幫姑娘接過沉重的擔(dān)子——那份男子漢的擔(dān)當，也是一種享受！至于那種互相關(guān)心，互相幫助，互相安慰，互相體貼的行為，現(xiàn)在想起來，還心里癢癢的，暖暖的。</p><p class="ql-block"> 當然，最值得回味的，是那份同甘苦共患難的友誼。再繁重的農(nóng)活，大家一起干；再艱苦的歲月，大家一起熬；再危險的地方，大家一起上；日出日落，大家一起出，一起回。朝朝夕夕，我們一起哭，一起笑。我們吵過架，慪過氣，鬧過意見，但是過后又沒事人一樣。遇到誰沒有飯票，大家分著吃；要是誰沒有衣服穿了，我的也是你的。如果遇上我們的知青被欺負，小伙子們有一個算一個，一起上!如果遇到有人受了傷，姑娘們會主動去端茶送水，打飯找藥。那時候，沒有哥們,閨蜜這樣的詞匯，但是都知道，我們是一伙的!尤其，我們的命運，是緊緊連在一起的!</p><p class="ql-block"> 乃至到現(xiàn)在，五十年過去了，我們彼此都難以忘懷!因為，我們的身上，刻著一個共同的烙印——知青!這是一個過去沒有的名詞，也是一個以后再也不會有的名詞。只有我們，才會時時刻刻記得它!直到你我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天為止!</p><p class="ql-block"> 如今的我們，那青澀和懵懂早已褪去，那久違的青春也已不在。曾經(jīng)的紅潤光滑，被滄桑的皺紋所取代；曾經(jīng)的矯健敏捷，被蹣跚的步履所取代。但是，我們熱血仍在，我們的真誠仍在，我們的感情仍在，我們向往美好生活的熱情仍在……</p><p class="ql-block"> 來吧，我的老知青們；來吧，我的老朋友們!這是我們的節(jié)日，是我們對青春，對愛情，對友誼的祭典! 讓我們從心底高呼:知青萬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