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第一次來蘇州,住在平江路。這條蘇州保存最完整的老街,充分展示了我想象中姑蘇老城應(yīng)的模樣,小橋、流水、人家。在這住了三天,平江路上來來回回走了七八次,每次都會看到相同的景致相同的人,當(dāng)時還是疫情管控時期,街上游人稀少,街旁的商鋪大部分都是店家自己在門口無聊的看著寥寥的游人打發(fā)著時間。我偶爾會從如畫的風(fēng)景中抬起眼瞄下店里琳瑯的商品,但也沒有進去購買的欲望。就這樣在街上走了幾次,直到看到了一間破敗的偏房,其實連房也不是了,好像只是一個廢棄的輕體板房。<span style="font-size: 18px;">跟旁邊的店鋪比,它太簡陋了,簡陋的不止是店鋪還有店鋪里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他清瘦的臉,花白的頭發(fā),駕著花鏡,樸實得有點兒破舊的衣服,看上去是個我這年歲也想叫他爺爺?shù)娜???吹剿臅r候,老爺子正在為一位游客畫畫。屋里有個年輕女孩幫忙接洽生意,見我們有興趣,女孩介紹說這是她阿爸,阿爸聽力有點兒不好,如果我們有需求可以寫在本子上。我想給女兒他們畫兩個書簽,給自己設(shè)計個明信片,于是就把名字和大概的年齡寫在本子上。老爺子看到我的需求,從紙畫中抬起頭來,用不大普通的普通話說:“放心吧,一定給你好好畫”。</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們按約而來,平江路上的店鋪因為時間尚早還都沒有開門。老爺子卻已經(jīng)在自己的店里忙碌著,看見我馬上說:“你等下哈,我給你拿來,看滿意不?”,遞到手里的書簽女兒的那個畫著凌霄花,名字旁書有“惠風(fēng)和暢”四字。我很喜歡這四個來自《蘭亭集序》中的文字,女兒正是生于“天朗氣清,惠風(fēng)和暢”的四月,女兒的性格也如四月的春風(fēng)溫暖和煦,這個書簽給她真是再恰當(dāng)不過;女婿的那個畫著幾只小蝦小魚游戲在荷蓮間,上書:“海納百川,富貴吉祥”字樣,即表現(xiàn)了女婿心懷的童趣又有對男子漢行仗義擔(dān)責(zé)任的寄托。老爺子用心良苦,實在佩服。</p> <p class="ql-block"> 最喜歡的當(dāng)屬我這張明信片,牡丹盛開,滿園春色,像極了我當(dāng)時的心境,走在古老的平江路上,聆聽著江中小船的吱呀聲,又有緣碰到一位上了年歲的畫師為我們揮筆作畫,我怎能不知足呢。</p> <p class="ql-block"> 老爺子看我高興,又給我寫個信封,很正式很隆重。攀談中得知,老先生今年七十多了,家里人從父輩起都是畫畫的,哥哥上個月剛過世,走之前還在畫。老先生說的平淡,我抬頭看見墻上掛著一幅字,正是白居易的“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p> <p class="ql-block"> 身后的江水靜靜地流著…,我跟老先生道別,如果再來蘇州,我還會來平江路,還會來找老爺子再為我設(shè)計張明信片,我要寄到遠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