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鄉(xiāng)古鎮(zhèn)《水鄉(xiāng)奇葩同里》靈芝 <p class="ql-block"> 同里江南古鎮(zhèn)的奇葩 朱式義文/圖</p><p class="ql-block"> 同里歷來為江南富庶之地，故舊名為富土，后嫌其太顯耀，遂將“富”字頭去一點，一拆為二，上半部分為“同”，下半部分為“田”字與“土”字合成為“里”，又因鎮(zhèn)內(nèi)流淌著三條東西向的市河，形成一個“川”字，故別稱為“同川”。古鎮(zhèn)河流眾多，湖蕩密布，古鎮(zhèn)周邊由同里湖、南星湖、葉澤湖、龐山湖、九里湖等五湖環(huán)抱，15條大小河流將全鎮(zhèn)分割為7個島嶼，宛如7張荷葉漂浮在碧波之上。街道依著縱橫相間的水路而建，曲曲彎彎，盤繞迂回，家家傍河、戶戶通舟。站在同里湖岸，極目望去，波光渺渺，煙云茫茫，蘆葦叢叢，白帆點點，耳旁不時飄來陣陣漁歌。放眼水巷深處，人們或把盞品茗，或隔河話家常，或相對而坐剪雞頭米。市河之中，不時搖過賣紅菱，河鮮的小船，河浜里，游著一群群追逐嬉鬧的紅掌白鵝……同里的美，如同一幅幅水墨畫，而最具代表的是那一園三橋。</p> <p class="ql-block"> 退思園</p><p class="ql-block">退思園取名于《左傳》“林父之事君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中的“退思”二字。武將出身的園主，任蘭生，官至安徽鳳陽泗州兵備道（相當于地方的軍區(qū)司令）因?qū)δ碥婃?zhèn)壓不利等罪名，被人參奏，革職回鄉(xiāng)等候處理。他回同里后，請畫家袁龍為他設(shè)計建造新的宅第，將他不能為國效力的雄心轉(zhuǎn)移到了園林的雕塑上來，歷時兩年，耗銀10萬兩，造就此園。以退思為園名，對外可博得朝廷的信任，同僚的好感，對內(nèi)可總結(jié)經(jīng)驗，以備東山再起。2年后，退思園建成，任重返官場，這“退思”二字對他意義可謂至深至重。退思園位于古鎮(zhèn)中心，因地形所限，加上園主人處于特殊時期，不愿張揚，故建筑格局突破常規(guī)的前后布局，改縱向為橫向，自西向東依次為西宅、中庭、東園。整座園林占地僅九畝八分，但亭、臺、樓、閣、廊、房、橋、榭、廳、堂、舫、軒，一應(yīng)俱全，表現(xiàn)了晚清江南私家園林建筑的基本風格。西部的宅院分外院和內(nèi)院，外宅為招待賓客所用，內(nèi)宅為主人和家眷生活起居的地方。中庭在西宅與東園之間起過渡作用，當進入中庭，立感清雅幽靜，心曠神怡，樹蓋如云，掩飾著園中的假山花壇。中庭的北側(cè)是六開間的“坐春望月樓”與其對面的是三開間的迎賓居和歲寒居，是主人以文會友，陶冶情操的場所，漏窗映出的松竹梅歲寒三友將賓主置于超凡脫俗的境地。</p> <p class="ql-block">過方磚筑成的月洞門，便進入了退思園中最精華的主園，不大的空間，幾乎包含了江南園林應(yīng)有的各種元素，它以一方池水為中心，眾多景點均貼水而建，猶如從水底漂浮而來。著名園林藝術(shù)專家陳從周形象的稱之為“貼水園”?？邕M題有“云煙鎖鑰”四個字的月洞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飛檐高翹，懸架水面的“水鄉(xiāng)榭”，其名出自許渾“何處芙蓉落，南渠秋水香”和伍喬“碧松影里地長潤，白藕花中水亦香”的詩句，其名溫馨，其景融融。出水鄉(xiāng)榭，左側(cè)有一順著池水廊壁上嵌滿名人詩詞、書畫磚雕石刻的曲廊，在此通向園中主體建筑“退思草堂”，草堂穩(wěn)重氣派，古樸素雅，既是東園的靈魂，又點名了全園的主題，還體現(xiàn)了主人非同一般的身份。草堂前有一貼水露臺，站在露臺之上環(huán)顧四周，可見琴房、三曲橋、眠云亭、菰云生涼軒，天橋、辛臺、九曲回廊、鬧紅一舸、水鄉(xiāng)榭等，組成了一幅錯落有致，濃淡相宜的山水長卷。眠云亭名取自劉禹錫“欲知花乳清冷味，須是鸕云臥石人”與陸龜蒙的“茅峰曾蘸斗，笠澤久眠云”的佳句。</p> <p class="ql-block">其中最著名的是“菰雨生涼軒”了，這是一個臨水半敞開的夏季觀景建筑，其北有蘆葦，菰草生長其間，野趣盎然。小軒四周芭蕉蔥綠、棕櫚蒼翠，展現(xiàn)南國風光，碧水、蓮花、荷葉、菰蒲，給炎夏增添許多涼意。軒內(nèi)用屏風隔成南北兩室的鴛鴦格局，屏風正中置一面大鏡，鏡前設(shè)湘妃榻，臥于榻上可從鏡中欣賞園中美景。軒名“菰雨生涼”，一說出于姜夒《念奴嬌》中“翠葉吹涼，玉容消酒，更灑菰蒲雨”也有取意于彭玉麟杭州西湖三潭印月的一副楹聯(lián)：“涼風生菰葉，細雨落平坡”之說。軒內(nèi)掛有彭玉麟所贈的“種竹養(yǎng)魚安樂法，讀書織布吉祥聲”的楹聯(lián)，可見園主對彭的尊敬。當任遭彈劾時，彭玉麟一方面在朝廷上為他疏通，另一方面勸告他要正確對待，注意修身養(yǎng)性，以便東山再起。退思園的建成，很難說不與彭玉麟，曾國藩、左宗棠等人對任蘭生的影響有關(guān)。對聯(lián)看似簡單平庸，實際是拙中藏巧，上下聯(lián)對仗工整、合契，“種竹養(yǎng)魚”對“讀書織布”，一是修身養(yǎng)性之道，一是安身立命之本；一無聲，一有聲，動賓搭配，歸于“安樂吉祥”。其次，聯(lián)中所述各物在園中都能找到，竹在歲寒居，魚現(xiàn)碧水池，辛臺苦讀書，內(nèi)宅織布忙。三是對聯(lián)的意境與園林整體風格相符，任建退思園，本為官場受挫之后采取的“退思補過”措施，“養(yǎng)魚”、種竹、“讀書”，則能安心靜養(yǎng)，不惹是非，以取“安樂吉祥”。從水鄉(xiāng)榭向右，彎彎曲曲的回廊上設(shè)有九扇紋飾各異的漏窗，漏窗上嵌有石鼓文“清風明月不須一錢買”九個大字。此句來自李白《襄陽歌》的“明月不須一錢買，玉山自倒非人推”的佳句，體現(xiàn)了園主人對大自然恩賜的感激和對自然山水的追慕之情?？梢妶@主任蘭生具有品位頗高的藝術(shù)情操，而設(shè)計者袁龍則是一位長詩詞，擅書畫的造園家。全園富有詩情畫意與蘇州眾多的園林一樣被收入世界文化遺產(chǎn)名錄，從1984年北影拍攝的《紅樓夢》起，至今已有100多部電影，電視劇在園內(nèi)拍攝，將其奇麗的景色錄入長長的拷貝中。</p> <p class="ql-block"> 走三橋</p><p class="ql-block"> 江南的橋，似乎骨子里就傳承著一種文化，一種精神，飄蕩著一種靈氣。如果江南有生命的，那便是水的靈動，橋則是它的靈魂。同里水鄉(xiāng)之美，我認為在49座古橋中集中體現(xiàn)在佇立古鎮(zhèn)中心的三座橋了，就是位于退思園不遠處的太平橋、吉利橋、長慶橋，他們分跨兩河三街，彼此環(huán)顧，成品字形，相映成趣。站在河岸環(huán)顧三橋，小巧玲瓏，古樸典雅，遠望像三尊精雕細刻的彎彎的石雕。水似明鏡，橋如臥虹，綠樹掩映，人家枕河，一派江南水鄉(xiāng)古鎮(zhèn)風光。三橋以其“橋中有橋，橋邊有橋，下了這橋，又上那橋”的獨特空間處理和濃厚的水鄉(xiāng)情調(diào)，吸引了海內(nèi)外眾多游人，同時也成了眾多影視攝制單位的最佳選景之一。太平橋在長慶橋西面，吉利橋的西北，清乾隆嘉慶重建，橋為梁式，吉利橋在太平橋東南，長慶橋西面，清乾隆十一年，四十八年重建，橋為拱式，長慶橋，俗名謝家橋，又名廣利橋，在太平橋東面，吉利橋的東北面，明成化年間改建，橋為拱形。這三橋的始建年代都不祥，據(jù)當?shù)孛耖g傳說，長慶橋是最后一個建成的。三橋都鐫有對聯(lián)，太平橋上是“永濟太平南北路，落成嘉慶廿三年”，此聯(lián)雖無華麗之詞，卻將“太平”二字采用嵌字法嵌入聯(lián)中，吉利橋上有兩副對聯(lián)，南向為“淺渚波光云影，小橋流水江村”，描繪著古鎮(zhèn)旖旎迷人景色，北向為“吉利橋橫行半月，太平梁峙映雙虹”，此聯(lián)將吉利、太平兩橋的名字和形狀分別托與聯(lián)中，而“雙虹”則是指吉利、長慶交相輝映吧。長慶橋上的對聯(lián)是“共解囊中金成利濟，好留柱石待標題”，這大概是集資造橋的一條標語吧。此聯(lián)應(yīng)了古鎮(zhèn)一句諺語：“水鄉(xiāng)同里五湖包，東西南北處處橋”，只有全鎮(zhèn)人捐資建橋，才能行路無阻了。</p> <p class="ql-block"> 同里走“三橋”習俗由來已久，清代中期以前，同里人結(jié)婚迎娶必經(jīng)太平吉利二橋，認為佳讖，當時走橋主要是婚慶，也只走兩橋，20世紀初，除喜事要走兩橋，送喪回來也要走兩橋，為的是討個好口彩。后來流行開來不同年齡人走“三橋”，而祈求的諺語是：“小把戲（兒童）走三橋，讀書聰明，成績年年好；小姑娘走三橋，天生麗質(zhì)，越長越苗條；小伙子走三橋，平步青云，前程無限好；老年人走三橋，鶴發(fā)童顏，壽比南山高;新郎新娘走三橋，心心相印，白首同偕老”。隨著時代的進步同里人又為走三橋祈求新的內(nèi)涵，同里人非?？粗刈呷龢颍麄儼炎呷龢蚩醋鍪窍麨?zāi)避難，吉祥幸福的象征，把一種祈求幸福平安健康求福的心情，用一句美麗的諺語表達出來：“走過太平橋，一年四季身體好；走過吉利橋，生意興隆步步高；走過長慶橋，青春常駐永不老”。故而“走三橋”這個古老的民間習俗，數(shù)百年來一直被沿襲至今。但凡古鎮(zhèn)姑娘出嫁，小伙娶親，都要吹吹打打，雙雙對對的走過三橋，取新郎新娘走三橋，心心相印，夫妻和睦，白頭偕老之意，老人恰逢六十大壽，是日午宴之后必要走走這三橋，謂之增壽添福，壽比南山，據(jù)當?shù)厝苏f，現(xiàn)在鎮(zhèn)上人，凡逢考上大學的，當兵的，外出打工的，出遠門的等等，都要到三橋上走走，外地亦有不少新婚夫妻也專程來這里走三橋。可見人們對走三橋的美好寄托已發(fā)揮的淋漓盡致了，是日，我和老伴也擠在這密密匝匝的人群中，攜手走過三橋，這可能對我倆近五十年來相濡以沫的見證吧。放眼望去，三橋上上下下滿是濃濃的愛意。</p> <p class="ql-block">此文登在《老人天地》（北京）后收入《踏遍青山人未老》專集中，2015年旅游教育局出版社出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