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路果香》</p><p class="ql-block">75歲了，四月，生日又將到來。</p><p class="ql-block">因肩袖傷跑到長沙省人民醫(yī)院手術，對于如今的我來說，無疑是一次重大的決定，有踏上新征途之感。</p><p class="ql-block">首先需要作出很多鋪墊。保姆已走，即使在，我一走也無濟于事，先寄托于把失智夫人送中醫(yī)院老年科，不被待見，又轉(zhuǎn)到老城區(qū)養(yǎng)老院看顧，雖不理想，但再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辦了異地醫(yī)保，又請同學看料家中，終于走出家門，開始了這次醞釀良久陌生的求醫(yī)之旅。</p><p class="ql-block">坐公交，用身份證十手機購輕軌票，到長沙掃綠碼，經(jīng)綠色通道入地鐵，再轉(zhuǎn)公交，好歹一路有好友指點引導，終于近午時分如願來到省人民醫(yī)院，大哥的兒子周煦亦是該院重癥科主任，被省長贊作湖南疫情9根定海神針之一，也先與這次手術期待的主刀王靖主任接洽，直接在門診見面便辦了住院手續(xù)。又是掃碼亮行程入住院部，交納門坎費，進到病房，護士臺又受阻，非要紙質(zhì)核檢報告不可，對陪著同學說：我還有一張牌，常德下鄉(xiāng)結(jié)下的長沙知青好友的兒子也在這里結(jié)算中心，找他解決好吧？之前只聽好友說過他兒子挺活躍，能主持織織大型活動晚會，電話接通告知我他已坐上結(jié)算部主管位子了，有事盡可找他，這父子我清楚，是我于世無需客氣的人，而這回是殺雞用牛刀了。一直在我們面前吹噓長沙通的同學秒凍，你在這里還有這些硬茬子，轉(zhuǎn)給我方便方便。望著物逝人非的東茅巷人民醫(yī)院，耳邊仿佛響起五十年代夏天連綿不絕木拖板敲打麻石地板的聲響，那巷口招牌下走過的身穿中式流行旗袍胖瘦靚女，心說淵源長著哩。父親與李院長是同行又是新化老鄉(xiāng)，來往密切，還曾帶我去過一次，胖胖矮矮，很和氣，與父親相談甚歡，日后在株洲懈逅其女李偉，也已承接父業(yè)成為株洲中醫(yī)院一名內(nèi)科大夫，並與父同為湘雅摯友的林希峯之子亦我兒時伙伴的林國正結(jié)好亢麗，直至雙雙高就深圳才離緣。還有呂靜軒與父親也是湘雅同學，他們戲稱呂博士，同學照中，他確實顯得格外張揚，我不由想起日后去金盆嶺替父掃墓路過他的墳前，看到他的后人撰刻的碑文，盡是褒揚之詞，向人間散發(fā)一種遺風，不過母親52一53年在人民醫(yī)院進修，由兒科護士轉(zhuǎn)為兒科醫(yī)生，好象是他授課，博士還是博士啊。</p><p class="ql-block">歲月穿梭到七十年代，與我在常德鄉(xiāng)下結(jié)緣的陳復來招進了醫(yī)院，之后他的兒子又成了該院新生代中的姣姣者。在人民醫(yī)院這個陣中發(fā)揮作用。</p><p class="ql-block">人生未路，體弱腦衰，世變新潮，我等已然退伍，口罩手機這些狗皮膏藥不敢離身，區(qū)區(qū)長沙人民醫(yī)院求醫(yī)之旅，猶自心懷忐忑，一個小小的石頭骨，競?cè)绱笊揭话銠M亙眼前，舉步維艱，老了，累了，懦怯了，哪有當年背心工裝，無票打車，走大路般出進看似森嚴的長沙火車站驗票口，漠視年輕冷俏的查票姑娘，如入無人之境的膽氣？</p><p class="ql-block">不由得使我想起與復來的一段暢享旅途。</p><p class="ql-block">開春，巖子堰的單身男丁，包括我們知青就在大隊長姜東保的率領下，上了東門柳葉湖水閘工地，和公社其他大隊民夫一起分段包干混凝土澆筑任務。</p><p class="ql-block">幾經(jīng)棗樹新花，柳枝抽芽，我們已經(jīng)哄得大隊長離開工地，取得完全自主施工休息權，摔開膀子大千特干起來，擔砂運卵石的快步如梭，打板的大鏟翻飛，一個個身后仿佛有追命鬼似的，嗬嗬地怪叫，生龍活虎的勞動場景，鎮(zhèn)驚了整個工地。引起領導層鄰隊的不解羨慕和稱贊，姜東保更是美得不行，徹底放權，再不他的影子，殊不知我們發(fā)現(xiàn)一處管理破綻，每天工作量都以水泥消耗數(shù)來定，我們?nèi)爺Q成一股繩，就是奔著散早工目標而去。</p><p class="ql-block">在聲勢掩蓋下，只要施工監(jiān)督員轉(zhuǎn)身，啪啪啪，8包水泥摜到攤扳上，操鏟手飛身上前，劈開倒出，河砂卵石復蓋，澆水遠超旁人幾倍，幾對攪拌手輪番上陣，一扳高質(zhì)量的混凝土成形到入坑只在眨眼之間！別的大隊還在緊磨慢趕之時，十點多點，我們場子里一陣歡呼，收工了，巖子堰牛逼。</p><p class="ql-block">下河游泳，打排球，等飯吃，外人只能六眼睛。</p><p class="ql-block">擺平工作，心境大好，復來想回隊背米，我也掛牽孤守隊上的八妹，便約了午飯后回大隊。</p><p class="ql-block">柳葉湖到巖子堰，一路平坦，三十里地，午后云層中的太陽照射在蜿蜒鄉(xiāng)路，村落，樹叢，田地間直到變成四點后的斜陽，我倆也走了三個多鐘頭才望到熟悉村頭的小店。</p><p class="ql-block">天氣漸漸炎熱起來，兩個人的話匣子卻一刻不停，因為此時已進入一個相當有趣的話題。互相數(shù)羅世上吃過的沒吃過的所有水果。這個剛講完，口水尚未吞下，那邊又崛起，推薦出另一款更具高潮，桃梅李杏，南方荔枝，北方葡萄，桔子香蕉，蘋果雪梨，菠蘿西瓜，草莓桑椹，楊桃香，蜜棗甜以及它們的故事，花期果事，藤蘿樹冠，種子生根越冬春芽…一路走過，興致怡然，猶如曹操望梅止渴，舌下生津，不覺絲亳疲勞，直到回家見到八妹安好，而復來晚飯后意猶未盡，終于狠下心去小鋪子買了并蘋果罐頭吃個精光。</p><p class="ql-block">這一路有伴風和日麗，田園春光，有講有笑，幻想著美好前程，甘甜入口潤心，不覺疲憊勞頓，雖則扱普通一段行程，競至老忘記不了，成為人生之旅美好一段。但愿余生末途也如此行一般，有伴相隨，春光相擁，一路果香馨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