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知道凌霄花這個名字，是在舒婷的《致橡樹》中，“我如果愛你，絕不像那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便先是對凌霄有了一種偏見：這樣的依附，這樣的無骨，叫人如何喜歡起來呢？</p><p class="ql-block">也許，少年時代的喜歡，只是對于詩歌語言的沉迷吧？或者，橡樹與木棉那樣堅貞的愛情。</p><p class="ql-block">后來，在小鎮(zhèn)的一位老爺爺家里，看到了一面花墻，那大朵大朵紅艷艷的花兒怒放著，真是被震撼到了。那是什么花呢？朋友說，凌霄花，多美的名字呀，有凌云之志呢。</p><p class="ql-block">心中凜然一驚。</p><p class="ql-block">幾乎顛覆了我從前的認知。</p><p class="ql-block">原來，凌霄竟然這么美！難怪宋人說：披云似有凌霄志,向日寧無捧日心。反而在歌頌它的積極向上，甚至，還在暗語詩人自己對朝廷的忠貞。</p> <p class="ql-block">我久久地凝視著凌霄花們。它們卻是不肯理會我的驚嘆與折服，兀自繁華，熱鬧，張揚，艷麗著。</p><p class="ql-block">那樣小巧而精致的花朵，仿若玲瓏剔透的高腳酒杯，可曾斟過仙露瓊漿？每每看到花開，都覺得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撲面而來，攫取了我的眼，我的心。自然的美是無力抗拒的，于人而言，紅與綠的搭配是多么的俗不可耐，可是，到了自然這里，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渾然天成。妙處難與君說。</p> <p class="ql-block">凌霄花毫不掩飾的美麗，并且張揚的那么理所當然，多么像年輕的女孩子啊。因為有大把的時光可以揮霍，有夢想的無比絢爛可以憧憬，有實現未來的無數可能，所以肆意歡笑，大聲歌唱——凌霄花不是么？帶著對天空的仰望，對初夏的熱愛，那樣熱烈地綻放青春，哪怕沒有游人駐足欣賞，但是它們卻都努力綻放，這樣不需刻意就能夠美麗到極致，只有那些年輕的面龐才是啊。</p><p class="ql-block">想起陸小曼，那樣一個美麗張揚的女子。依附于風流才子徐志摩的臂彎里，讓一位清高的詩人為了她而疲于奔赴，不像這熱烈而美麗的凌霄花么？她把青春的美麗恣意放縱地揮霍著，終于，讓志摩的詩成了世間的絕響。她的生命不再華麗，決然轉身，成了一紙素凈。但世人終究是念念不忘她的驚艷動人，記憶中，伊能靜曾經飾演過陸小曼，舉手投足間，那樣的風情萬種，那樣的明媚如春。真是讓人不得不愛。</p> <p class="ql-block">濃烈，華麗，繁盛。</p><p class="ql-block">如錦的凌霄，攀附在古老的城墻上，鋪天蓋地的美向人襲來，怎能不為之動容？嬌艷與古樸，繁華與淡泊，高調與內斂，在這里巧妙地交織在一起，毫無違和感。</p><p class="ql-block">這樣的風景，適合駐足，流連。</p><p class="ql-block">友人感慨：怎么也拍不下全貌；其實，把美留在心間，不也是一種紀念？很多時候，我們拍了無數照片，卻很少再去翻閱瀏覽，倒是某個地方驚艷過我們的眼睛，便常常念念不忘了。</p><p class="ql-block">那一墻的凌霄花，忍不住專程去了兩次；明年，還會來訪吧？</p><p class="ql-block">友人莞爾：當然。</p><p class="ql-block">因為，今年開的花兒，又豈是去年皓腕下錯過的那一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