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在一個秋不高、氣不爽的日子里，去了號稱江南六大古鎮(zhèn)之一的西塘。</p><p class="ql-block"> 曾去過幾個古鎮(zhèn)，知道江南的古鎮(zhèn)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格調(diào)，一條或兩條穿過全鎮(zhèn)的河道，千篇一律的翻新仿古民舍，狹長巷子里的石板路，兩側(cè)喧囂的商鋪，當然更少不了的是河道上幾座各具風格的石橋。盡管如此，我還是很喜歡在有機會的時候在這樣的古鎮(zhèn)上去走走，在城市里呆久了，換個環(huán)境，總是會給你帶來不一樣的好心情。</p><p class="ql-block"> 西塘與其他小鎮(zhèn)不同的是有一種天然去雕飾的樸素，長長棚廊上的木結(jié)構(gòu)椽子沉積著歲月的煙色，斑駁的墻角因為石灰的剝落露出了青黑的磚石。穿過那些開間不大的客棧旅店略顯陳舊的門洞，里面常常會有令你感到曲徑通幽別有洞天的精致小院落。坐在茶館臨河的窗前，一杯香茗散發(fā)出清新的茶香，載著游客的木船在“欸乃”聲中從平靜的水面輕輕滑過，船后的水面便留下了一道道細微的漣漪，悠閑的下午時光也隨著河水慢慢地流淌。</p><p class="ql-block"> 也許是受了戴望舒《雨巷》的影響，總覺得去古鎮(zhèn)，最好是在細雨蒙蒙的日子里，不一定是為了撐著油紙傘以企逢上如丁香一般的姑娘，似乎唯有濛濛細雨才能更增添小鎮(zhèn)的韻味。煙雨中，民舍的白墻黛瓦越發(fā)顯得黑白分明，高墻之間狹長的青石板路在天光下泛著歲月的油光。“潤物細無聲”的細雨悄悄地落下，濕潤了你的鬢發(fā)，也似乎濕潤了你的心靈。走在窄窄巷子的石板路上，也許不會發(fā)思古之幽情，卻仿佛會穿過時光隧道重返過去的時光：光腳板走過的是頭戴氈帽、臉色黝黑、肩上扛著一頭掛著空空竹筐的扁擔，粗糙而骨節(jié)粗大的雙手正在數(shù)著皺巴巴鈔票的農(nóng)夫；也有身著長衫穿著皂色小圓口布鞋的青年夾著油紙傘斜背著布包袱憂心忡忡步履匆匆地走過，沒準他就是后來揚名天下的大家或者是聲震四海的舊時代掘墓人；那些虛掩的門里，待字閨中的女孩正埋頭在綳架前千針萬線地繡著將要出閣時的嫁衣；雕花的窗牖后面，面帶愁色的少婦正在期盼著在外經(jīng)商的丈夫早日歸來?；蛟S是自己民國時代的文學作品看多了，才會在今天的古鎮(zhèn)上隨想出這樣不合時宜的東西來。</p><p class="ql-block"> 朋友告訴我：去西塘，更美的是夕陽西下夜幕低垂的時候，少了白日里摩肩接踵的熙熙攘攘，小鎮(zhèn)恢復了她原本的寧靜。河道兩岸房舍上懸掛的紅燈籠一一亮了起來，染紅了一河秋水。在沿河的酒肆里臨窗小酌，一碟河蝦，幾條小魚，一壺當?shù)氐狞S酒，淺淺地斟，慢慢地飲，細細地品著恬淡人生。帶著幾許酒意回到客棧，漏花窗外是燈光漿影的河水，躺在雕花的架子大床上，耳邊隱隱傳來年輕人的笑聲浪語，碾轉(zhuǎn)反側(cè)之間有種淡淡的落伍與孤寂，在月當中天的時候漸漸進入夢境，不知在夢中能否追尋到那遠去的并不浪漫的青春歲月。</p><p class="ql-block"> 小鎮(zhèn)是詩意的，多年前西安一位很有才華的朋友秦人在游玩了江南古鎮(zhèn)后寫下了一首頗有幾分禪意的律詩，一時興起也依韻唱和了一首，一并重新抄錄如下，權(quán)當這篇隨想的句號。</p><p class="ql-block"> 秦人原玉</p><p class="ql-block"> 五律 春游烏鎮(zhèn)</p><p class="ql-block">綠水浮明月，小橋三徑通。一身天地外，萬事有無中。</p><p class="ql-block">柳岸棲春鳥，烏蓬待曉風。他鄉(xiāng)不買酒，留醉與江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五律 依韻和秦人 </p><p class="ql-block">江南邀客至，綠水青山中。槳亂桃花浪，歌翻楊柳風。</p><p class="ql-block">斜橋煙樹遠，深巷履聲空。醉步誰家女，酡顏映日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