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永太的土地肥沃,黑黑的不參雜砂石,種出來的土豆特別好,又圓、又大、又面,表面賴賴巴巴的更好,我小時候家家都將土豆烀熟了搗碎喂豬,當然了人也吃,后來從江北來個粉匠,大隊自己能做粉條了,粉坊在老大隊部西南面的二小隊部,我有幸看到過一次制作粉條的過程,李粉匠我稱他姨父,帶著孫二哥二嫂等人,將土豆粉兌水和好面,這個可是力氣活,一個大盆好幾個人和面,揉啊揉啊,然后放到粉條模子里,用手拍打,二嫂人活躍,邊拍打邊說笑,大家也就不覺得累了,漏下來的粉條直接到燒得滾開的鍋里煮熟,然后像晾床單一樣掛起來,晾干即可。全手工,沒有任何添加劑。粉頭不知是哪道工序出來的料,黑色的,做湯子吃,就是沒有酸味,比苞米面的湯子滑溜勁道。我大娘家經(jīng)常吃粉頭湯子,我在她家吃過。</p> <p class="ql-block">隊里養(yǎng)很多綿羊,夏天剪羊毛,我們買回家加工毛線。先用兩把剛刷子對刷,就像梳頭一樣,將羊毛梳理順溜,同時掉下很多垃圾細末,羊毛尿騷味很大,之后就開始紡線,第一步用撥拉錘(紡錘)紡單股,先將紡錘轉(zhuǎn)起來,然后兩只手拉開羊毛邊拉、邊續(xù),上勁成單股繩,第二步還用撥拉錘將兩股擰在一起成繩,于是毛線就紡成了,后來我老舅給做一個能由縫紉機帶動的紡車,紡線速度就快多了。每次紡線時手指都沾上黑油油、騷哄哄的油泥。最后一步就是洗線,染線,想染什么顏色的就去買什么顏色的顏料,晾干。那種羊毛是優(yōu)質(zhì)羊毛,我認為那簡直就是百分之百的純羊絨??!</p> <p class="ql-block">我最喜歡白色的毛線,特別漂亮,1973年在重慶時曾答應(yīng)回東北后給黃阿姨紡毛線,于是回永太就下功夫紡出一批最好的毛線,白色的,等爸爸探親返部隊帶給了黃阿姨。我還用自己紡的毛線染成紅色,給自己織一套毛衣褲、毛圍脖,給弟弟織一件毛衣。哈哈,后來弟弟就是穿著這件毛衣在某冬天的一個夜里睡覺,不小心將一只鉆到被窩里的貓崽子壓死的。</p><p class="ql-block">那時永太有小學(xué),學(xué)校的房頂鋪著油氈紙,防雨的,只有兩位老師,仉老師和關(guān)老師,小學(xué)一到五年級都是他倆教,我們一個教室里有三個年級,老師講完這個年級的課,就給那個年級講課。</p><p class="ql-block">學(xué)校有勞動課,到農(nóng)田里鏟地,學(xué)會了認識草和苗,地里除了楊鐵葉子、曲麻菜和一些蒿子之外,多數(shù)是敗草,特別是谷子地里的草和苗可是不太好區(qū)分,從上面看一樣,敗草是紅根扁狀、光溜溜的,谷子是白根有點毛毛、圓狀的。苞米呀、高粱呀那就好認了,苗比敗草粗壯。秋季學(xué)校到山上撿樹枝留著冬天燒爐子。有一次老師還帶領(lǐng)我們學(xué)生到山上撲火,是老L家老太太燒紙遇到刮風(fēng)把林子燒著了(至今我燒紙還心有余悸)。</p> <p class="ql-block">有一年六一兒童節(jié)學(xué)校組織去烏爾古麗山, 那是最大型的活動了,簡直是興奮至極呀,提前好幾天就惦記上了,準備穿白色衣服、藍色褲子,自帶干糧,苞米面貼餅子、大蔥是必備的,小時候不懂得帶水,都說貼餅子大蔥吃后不渴,兒童節(jié)那天早早起床,早早出發(fā),過大壕上的永太大橋,路過六合、蝅場來到山腳下,在山腳看山尖還有云彩呢,然后就上山了,好長時間才爬到山頂,那里很安靜,我們看見了雷達,看見了解放軍叔叔,他們還穿著軍大衣呢,我們興高采烈,向解放軍叔叔學(xué)習(xí)… …</p> <p class="ql-block">小時候沒有電,晚上點煤油燈,晚飯后家里人聊天比現(xiàn)在看電視都有意思,姥姥、姥爺、大舅、老舅、媽媽(爸爸在部隊),天南地北的非常熱鬧,等弟弟、妹妹睡著后,媽媽經(jīng)常是在煤油燈下縫縫補補,過年過節(jié)才會點上幾支蠟燭,屋里顯得通亮,可是天亮之后會發(fā)現(xiàn)鼻子孔里黑黑的,都是被油燈或者蠟燭熏黑的。</p><p class="ql-block">在此要夸耀一下我爸爸,爸爸是一個愛助人為樂的英雄主義者,是他的努力使得永太的夜晚變得更加光明,有了電燈、有了路燈,接著就有了電動磨米機、磨面機… …,記得爸爸從部隊運回一批變壓器、電線等電力設(shè)備,拉了好幾汽車支援永太的現(xiàn)代化建設(shè)。</p> <p class="ql-block">如今爸爸就安息在永太的東山,那里有很多我逝去的親人。</p> <p class="ql-block">后來家家戶戶都可以自己去老大隊部那所房子里磨米,那時老大隊部在從北往南數(shù)第二趟房。電動機器比碾子、磨好用多了,大電閘一拉,有時冒火花(我害怕),磨米機好幾個檔次,苞米放進去,大碴子,二碴子,碎米子(小碴子),都能分門別類地分離出來,用口袋接住,糠被鼓風(fēng)機吹到一間儲藏室里,磨面也是類似,媽媽經(jīng)常帶我去,最后媽媽要到小儲藏室里掃糠,磨完米媽媽頭發(fā)都變白了,一層粉塵均勻地附著在她的頭發(fā)上,媽媽變得更漂亮了!</p><p class="ql-block">爸爸很少在家,我家得到大隊以及鄉(xiāng)親們的很多照顧。比如大隊給我家蓋的房子是稻草和稀泥編出來的墻體,叫草辮子墻,很結(jié)實,房子不會倒,比用土坯建的房強多了,是當時是最先進的工藝。</p><p class="ql-block">初中是在六合上的,每天上學(xué)永太大橋是必經(jīng)之路,夏天橋那邊是一片莊稼地,河邊常有嬸子大娘們洗衣服,還有男孩子在河里狗刨、撈魚。同學(xué)們?nèi)齼蓛蓮挠捞^橋到六合上學(xué),中午回家吃飯,一天往返兩次,一早一晚對面也經(jīng)常碰到在澤林上高中的大哥哥、大姐姐們,心里羨慕他們,我還偷偷學(xué)著一個大姐姐走路的姿勢,這個大姐姐現(xiàn)在在某高校任教授。后來我也上了高中,考上大學(xué),當了大學(xué)老師,如今弟弟和妹妹分別在另外兩所高校任教,出生在永太的這個妹妹獲得了最高的學(xué)歷和職稱。</p><p class="ql-block">永太地處東山與大壕之間,依山傍水,三面環(huán)山,是個人杰地靈的好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