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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連長我的連。

勇敢士兵

<p class="ql-block">  時光苒苒,歲月飛逝。今天我當兵時的老連長劉家進80大壽,應邀出席生日宴。在給老連長敬酒,祝福他生日快樂,身體健康,壽比南山之際,望著他日見蒼老的容顏,回想當年到連隊初見連長,在連隊朝夕相處生活一年多的情景,往事歷歷在目,感慨萬千。</p><p class="ql-block"> 1977年初,我在陸軍第十三軍三十七師一一一團經過三個月的新兵連訓練后,我正式分配到一機連當兵。我們一機連隸屬一營,是重機槍連,一個班一挺重機槍,配屬一匹騾馬。連隊營房在團里大操場邊上,地處西南角,營房墻外就是小灣生產隊。連隊三排平房組成冂字型,一排平房是班排宿舍,對面一排是炊事班、伙房食堂,中間一排是連部。連隊院子里有一棵大黃桷樹,樹冠覆蓋蔭涼面積足可坐下我們連隊百十號人還綽綽有余,我們經常在大樹下乘涼、聽指導員上政治課,連隊晚點名也都在大樹下集合進行。初到連隊,我和劉少成分到一排一班,晚上連隊晚點名,算是正式見到和認識連隊干部:連長劉家進、指導員佘朝華、副指導員孫興勇、一排長席光耀、二排長崔金良、三排長曹民武、司務長韓興民。</p><p class="ql-block"> 連長劉家進,云南人,64年的老兵,一幅隔壁大叔的厚道老實的長相,說話帶著云南口音,對人和氣,辦事干脆。后來相處時間長了,更了解他和靄可親,寬以待人。</p><p class="ql-block"> 指導員佘朝華,貴州人,66年的兵,瘦瘦的白面書生,說話慢條斯理,話雖不多,但連隊的兵都有點怕他,后來79年對越作戰(zhàn)時調任一營副教導員,轉業(yè)后回貴州了。80年代后期患癌癥,在西南醫(yī)院住院時我曾前往醫(yī)院看望,完全變了模樣認不出了,后醫(yī)治無效去世。</p><p class="ql-block"> 副指導員孫興勇,甘肅人,69年兵,我們到連隊不久他就調到成都步任機槍教員。我79年參戰(zhàn)后到陸校10隊學習時,班用機槍總是打不上靶,眼看就要考核了,只有求助于副指導員幫助突擊,有點臨時抱佛腳的意思。副指導員除了幫助我掌握班用機槍的射擊要領外,悄悄給我半箱子彈,我每天清晨扛著機槍獨自到射擊場,先單發(fā)射擊,爾后5發(fā)、5發(fā)的點射,射擊一次跑去驗證一下彈著點,終于找到感覺和要領,連發(fā)20都可以上靶了。正式射擊考核時,我一舉獲得優(yōu)秀成績,帶隊教員都連呼怪事,平時射擊靶都上不了,怎么可能一下子打個優(yōu)秀?他那知道我所付出的努力和孫興勇副指導員對我的幫助支持!</p><p class="ql-block"> 一排長席光耀,甘肅人,也是69年兵,瘦高個,白白凈凈,書生模樣。我剛到連隊分在一班,他是我的排長。他轉業(yè)在部隊隔壁的無線廠,后來工廠破產了,他參加了清算組,見過一次面就再沒聽聞他的消息。</p><p class="ql-block"> 二排長崔金良,山東人,73年兵,長著一張園園的娃娃臉,一說話笑瞇瞇的,我們到連隊時剛提排長不久,79年作戰(zhàn)時光榮負傷,之后轉業(yè)就無消息。后來德川建了一機連戰(zhàn)友群,才看到崔排長的消息。</p><p class="ql-block"> 三排長曹民武,貴州人,68年兵吧。也是瘦高個,一口的苞谷色牙齒。79年作戰(zhàn)后就沒有聽到他的消息。</p><p class="ql-block"> 司務長韓興民,也是69年兵,轉業(yè)后在重慶無線電廠,工廠破產后自己開了個小店,賣彩票,經常在烈士墓街上看見他,后來小店不開了,也沒有了他的消息。</p><p class="ql-block"> 78年初,二機連副連長黃必進調任我連任副連長,他是貴州人,后來79年作戰(zhàn)時指導員佘朝華調營里任副教導員,連長劉家進改任指導員,黃必進調整任一機連連長。</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分到連隊第三天,班長告訴我收拾行裝,說連長選中我當司號員,要搬到連部去住。一會連部文書郭光明來接我,幫我將被子行李搬到連長劉家進的房間,安排我跟連長住在一間宿舍里。一會連長回來看到我,和氣的問了問我家庭藉貫之類的,接著告訴我,連隊準備將今年新兵再編兩個新兵班,單獨訓練兩個月后再正式分到班排里去,讓我也去新兵班一起參加訓練,等新兵訓練結束后再搬到連部來。所以一周后我又搬到新兵班,峨眉兵段長力任我們新兵班長。</p><p class="ql-block"> 在新兵班的訓練生活緊張而艱苦,當新兵都想掙點表現(xiàn),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搶清潔工具,打掃衛(wèi)生。還有就是到馬房和豬圈去挑豬屎馬糞,往連隊菜地送肥料。最具挑戰(zhàn)性的還是在軍事訓練科目中爭先爭優(yōu)。我個性喜好爭強好勝,不甘人后,射擊上沒什么困難,打優(yōu)秀成績不成問題,難在投彈科目上。團里有硬指標,投45米以上優(yōu)秀,50米以上可評投彈能手,60米以上評標兵立三等功。我雖然可投45米以上,優(yōu)秀成績沒問題,60米是不敢奢望,但心里??準了投彈能手這個目標,白天黑加油練,有段時間練得手臂腫漲酸疼,吃飯時飯碗都端不起,睡覺時一碰就痛,偷偷在被子里掉眼淚。起床照樣堅持參加訓練。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終于投彈成績超50米,拿到投彈能手的獎狀,專門寄回家向父母匯報在部隊訓練取得的成績。雖然我們是機槍連,但在新兵班時還是人手配一支半自動步槍,要求必須掌握步兵應具備的基本功,射擊、刺殺、投彈、負重五公里越野跑、軍體器械一樣不缺。</p><p class="ql-block"> 在新兵班里戰(zhàn)友們和睦相處,親如兄弟,但來自五湖四海,脾氣性格必有差異。我們班長段長力是峨眉水泥廠的工人來參軍的,因為我是城市知青來當兵的,所以對我平時比較關照。班里有個河南戰(zhàn)友叫唐星晨,可能有些妒忌,經常會冷言相譏,說我們湖北佬九頭鳥什么的,我也不與他正面相抗,以講故事的方式告訴班里的戰(zhàn)友們,說以前很多河南逃荒的人來到我們宜昌,喜歡在江邊城墻根曬太陽,用手翻找棉衣里的跳蚤虱子,抓住一個就放進嘴里用牙狠狠的咬,一邊還念念有詞:"你吃我?我吃你?。⑦@一下子成了典故,不少戰(zhàn)友見到唐星晨也故意用河南話調侃:"你吃我?我吃你?。哪且院?,唐興晨再也不和我斗嘴了。</p><p class="ql-block"> 新兵班還有一個四川綿陽的戰(zhàn)友,記得好像叫曾德明,長得胖胖的,樣子真的很像電影《小兵張嘎》里面的小胖娃,有段時間訓練之余,班長組織我們摔交比賽,別看我個子小,但從小就喜歡和小朋友在一起摔交,有點纏腿功獨門絕技,靠這點小技巧贏多輸少。曾胖子和我摔交總不服氣,他個子比我高,力氣比我大,摔跤時總想使蠻勁將我摔倒,可每次都讓我用纏腿功使巧勁摔倒在地。曾德明因為長得胖,睡覺打呼嚕震天響,晚上他一打呼嚕全班都睡不好,班長想了辦法,將曾胖子安排睡在一個墻角,每天睡覺前,將全班人的鞋子全部集中放在他的床前,只要聽到曾胖子的呼嚕聲響起,就拿一只鞋朝曾胖子睡的墻角扔過去,立馬呼嚕聲停止,可沒多長時間呼嚕聲又起,班長又扔鞋,十幾只鞋一夜間基本上就扔完了,班長自己也睡不好覺。后來想了更絕的辦法,聽到他打呼嚕太吵,班長就找一管牙膏,擠在曾胖子的鼻孔里,這下曾胖子出不了氣,要么驚醒了自己去水管處清洗,要么張大嘴呼吸,反正經過一段治理,曾胖子打呼嚕的毛病好多了,全班戰(zhàn)友也可以睡個安穩(wěn)覺了。</p> <p class="ql-block">  新兵班訓練結束后,我也正式搬到連隊,還是和連長住一個房間。也正式參加營里組織的號兵集訓,每天早出晚歸,清晨全營5個連隊的號兵在號班長楊元德的帶領下,爬上歌樂山,在松林里從拔音開始練,辛苦的很。剛開始那一個月,每天練號,腮幫子吹得酸疼腫脹,嘴角起泡結枷流血,使勁吹號時血點噴在號碗壁上看著都瘆人。那時還對號兵訓練有個特殊優(yōu)待政策,每月有5斤生雞蛋,讓我們號兵每天清晨訓練之前,生喝一個雞蛋潤喉,可我就是吃不慣,忍不了生雞蛋那腥味兒。連部文書郭光明是成都雅安76年入入伍的兵,到連部后一直對我很關照,我倆一商量,決定將雞蛋拿去包成皮蛋,平時可以當菜佐餐。興沖沖到農貿市場請人將雞蛋包成皮蛋,放入宿舍床下一個紙盒里。半月之后我們拿出紙盒準備品嘗皮蛋,沒曾想打開一個蛋是臭的,再打一個還是臭的,原來我們從農貿市場包好后拿回來沒有用容器或者塑料袋密封,就直接放在紙盒里暴露在空氣中焉冇不臭的?捂著嘴正準備將那些臭皮蛋拿出去扔了,連長進門來看到了,一揮手攔住了:這臭蛋可是好東西。炊事班,給我用點辣椒炒一下。一回炊事班炒了一大盤辣椒炒臭蛋,連長吃得津津有味,還讓我們也一起品嘗,聞著那臭味都受不了,趕緊找借口躲出去了。</p><p class="ql-block"> 按照部隊不成文的規(guī)矩,給部隊領導當警衛(wèi)員,通訊員,跟著領導朝夕相處生活在一起,平日里要照顧領導的生活起居,要幫助打洗臉水、打飯端菜,還要幫助洗衣服。我在家里都沒自己洗過衣服,下鄉(xiāng)當知青也是婦女隊長、或者是隊里的女生幫助我洗的,現(xiàn)在到部隊了我自己的軍衣都不想洗,還要給別人洗?我和連長住一間宿舍,他脫下的一套冬裝泡在臉盆里10幾天了,我也裝著沒看見,早出晚歸眼不見為凈。有一天指導員佘朝華背著手慢悠悠地在連部隨意轉悠,轉到連長房間一眼看到墻角泡著的一盆衣服,都起弦有味道了,這下指導員氣不打一處來,馬上叫連部的人員集合。連部文書郭光明、衛(wèi)生員肖賢弟、理發(fā)員徐明華,司號員王中慶四個人站成一排,指導員指著我們幾個:你們連部的人一天都什么?連長的衣服泡在這里多少天了?都沒人看見?好、你們自己說,每天都在干啥!文書郭光明立正報告:團里組織板報評比,我這幾天都在忙著辦板報。衛(wèi)生員肖賢弟也趕緊報告,春季感冒流行,我這幾天都在采集草藥熬湯藥,送到訓練場去各班喝。我一看指導員眼光從衛(wèi)生員身上掃到了我,立馬大聲報告,營里組織號兵集訓,我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參加培訓。因為是我與連長同住一個房間,所以指導員本來應該是要狠狠訓斥我的,他聽我報告說詞,眼睛緊盯著我,最后忍住了沒有直接訓我,又轉頭看向理發(fā)員徐明華聽他怎么說。理發(fā)員徐明華是76年入伍的四川雅安漢源的兵,確實是很老實,平時話也不多,這時看指導員看向他,囁嚅著小聲說,我平時都是中午和晚上給大家理發(fā),白天班排都去訓練了,我沒啥事。指導員一聽就火了:你沒事干就不會幫著把連長的衣服給洗了?可憐徐明華含著眼淚端著連長那盆沒洗的衣服去洗凈涼曬,回來見到我憂怨的對我說,你跟連長住在一起,不洗衣服讓指導員這樣批評我!我也只有連連抱拳拱手:對不起!</p> <p class="ql-block">  連長劉家進為人寬厚,我在連部跟他住在一起確實不是很勤快,但他卻不以為怪,對我很關愛。記得有一次連隊訓練打夜間射擊,我們連部幾個兵負責搖閃光器和報靶,射擊前我跟連長說,連長,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夜間打靶,可不可以讓我多打幾發(fā)子彈?連長滿口答應沒問題。當天晚上全連夜間射擊,一組一組的打完,成績很不理想,連長冒火在講評訓話,可我在靶壕這邊一無所知,待最后一組打完報完靶,我還興沖沖的大喊:連長,我過來打靶了哦!只聽連長在那邊沒好氣的回聲:打個錘子!把我氣的,當下就氣鼓鼓的自己跑下山。夜間訓練如果超過10點鐘,一般炊事班都會煮點稀飯、蒸鍋饅頭全連加夜宵。我回到營房,氣鼓鼓地自己洗漱完畢,也沒給連長打洗臉水、也沒給他打稀飯饅頭就自己睡了。等連隊回來,連長進門看我睡下了,自己去炊事班將稀飯饅頭打回來,叫我起來吃夜宵,我氣鼓鼓的回答說不吃。連長一下子就笑了,你這個兵還脾氣大呢!坐在床邊哄我,好了,下次我一定讓你多打幾發(fā)子彈,可以了吧!</p><p class="ql-block"> 連長文化水平不高,但宅心仁厚,有時象個大媽一樣,念叨著碎言碎語,讓人感覺很暖心。他也很活躍,那時部隊集合經常組織拉歌,他喜歡模仿《霓虹燈下的哨兵》電影里的那個連長指揮唱歌的動作,兩個拳頭緊握,兩根手臂一拐一拐的,動作很大很用勁。最喜歡唱"日落西山紅霞飛"。他最有特色的是,每次起歌時,那個"日"字非要"日"三遍才能""日"準。第一遍"日",高了,第二遍"日",低了,第三遍"日",才能喊唱!每次連隊唱歌,聽到連長指揮唱"日落西山紅霞飛"都會忍俊不住,笑出聲來,而后全連都會更大聲地配合連長的指揮整齊的唱歌。</p><p class="ql-block"> 我們一機連的風氣很好,干部關心士兵,士兵相互關心幫助親如兄弟。我至今都記得冬天洗被子、洗冬裝罩衣時,我揉搓不動,只好隨便用水泡一泡,就想拿去涼曬,有老兵主動來幫助我洗凈。我們連的戰(zhàn)友來自五湖四海,還有好幾個少數(shù)民族戰(zhàn)士,有藏族的,有彝族的、有回族的,有些少數(shù)民族戰(zhàn)友剛到部隊時,不會寫漢字,說漢語都是比較生硬少詞。但并不妨礙交流。這些少數(shù)民族戰(zhàn)友重感情,講義氣,只要你尊重他,他也就會真心實意對待你。我們連有個藏族戰(zhàn)友叫阿桑,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說話鼻音很重,有一次讓我看到懷里揣著一張小照片,是一個漂亮的藏族姑娘,一問知道是他女朋友,正在煩惱不會給女朋友寫信。我熱心的幫助他給女朋友寫了信,他高興極了,一直把我當好朋友。78年他的媽媽帶著女朋友到部隊來看望他,專門將我和郭光明也叫到他班上,將媽媽帶來的一個旅行包打開,一大塊牦牛肉,拿出藏刀割下兩大塊遞給我倆,我和郭光明假意小口撕咬著,告辭出來用小電爐煮熟加工才敢享用這藏族美食。</p><p class="ql-block"> 連隊還有一個藏族戰(zhàn)友叫尕爾讓,在藏族戰(zhàn)友里是漢語水平較好的,后來在部隊也是比其他藏族戰(zhàn)友發(fā)展好些,當了連長才轉業(yè),我軍校畢業(yè)回團分在政治處,每次到連隊見到尕連長都對我很熱情??上ф貭栕屴D業(yè)后,自己買了卡車跑運輸,可能常年生活不規(guī)律,加上習慣豪放喝酒,身體健康受到影響,早早去世了。</p><p class="ql-block"> 另一個涼山彝族戰(zhàn)友馬比沙日,性情中人,為人耿直。本來在部隊時我們沒什么交集,但我轉業(yè)后一天忽然接到一個電話,原來是沙日不知從哪里找到我的電話打來。沙日戰(zhàn)友文化不高,但上進心強,退伍回家后靠自己的努力考上警員,一步一個腳印的踏實努力工作,在輯毒戰(zhàn)線上冒著生命危險,常年出差偵察取證,做出了突出成績,從一個普通警員干到副縣級偵察員,確實很不容易。有一年到重慶我見到他一面,說請他吃頓飯都說沒時間,只好給他拿瓶酒以表心意。這些少數(shù)民族戰(zhàn)友只要你真心結交,他也真心待你。這些年他常打電話聯(lián)系,邀請我到西昌做客。有空一定要去拜訪這老戰(zhàn)友。</p> <p class="ql-block">  我們111團是步兵團,長期養(yǎng)成還是有比較彪悍的戰(zhàn)斗作風。我們機槍連也秉承了這種作風,可能比不了一些步兵連,可是比起白市驛的空軍部隊,那可不在一個等級上(空軍的軍裝上半身是綠色軍服,下面是藍色軍褲,被戲稱為半截子兵)。77年底,一機連奉命輪換到白市驛機場駐防,平日里就在機場跑道旁的草坪上搞訓練。每周機場都會放一場電影,我們連隊去都會被安排在中間位置,享受優(yōu)待。每次看完電影跑步回營房時,白市驛街上的一些社會青年就會學著連隊值班干部喊一、二、一。有些戰(zhàn)士聽到很不舒服,常常沖出隊列去揍那些天棒崽兒,部隊隊型一下亂了?;氐綘I房,副指導員孫興勇點名時非常生氣:你們是土匪嗎?一點組織紀律性都沒有!隨隨便便就出去打人。就是要打,也要聽口令聽指揮。后來再去看電影,聽到天棒崽兒又在學喊口令,這次沒有兵擅自出列,都看向帶隊副指導員。只聽孫副指導員一聲令下:立定!揍他!立馬全連沖向那幫社會青年,搶著手中的小板凳揍得那些天棒崽兒鬼哭狼嚎。特別是從團藍球隊下放到我連的兩個大個子兵,一個是成都兵黑娃,一個是綿陽兵王正平,沖在最前面,下手既快又狠,手中的小凳都砸散架了。突聽副指導員一聲集合,全連立即收手,列隊整齊跑步離開現(xiàn)場,留下躺在地上幾個天棒在那哀嚎,那氣勢真是太棒了?;氐竭B隊營房,孫副指導員又不放心,叫我們連部派人去悄悄看一下那些倒地的社會青年怎樣了,結果回去一看,人影都沒一個了,這才放下心來。</p><p class="ql-block"> 還有一次,場站預告要放南斯拉夫的電影《瓦爾特保衛(wèi)薩拉熱窩》,機場周圍的老百姓十里八鄉(xiāng)都聞訊趕來,部隊還沒入場,老百姓都把場站院子占滿了,部隊根本入不了場。場站警衛(wèi)連讓老百姓先退場,讓部隊入場后再進來,根本沒人聽,束手無策。場站副參謀長找到我們連黃必進副連長,協(xié)助他們維持秩序。黃副連長當即叫來三個排長,分配了任務。只見我們連隊的兵一個個解下腰帶,排成一排長蛇隊形,口中吆喝著請大家退出大院,手中揮舞著腰帶,對少數(shù)不聽勸的人就掄上了。不多時就將大院里的老百姓逐漸消退到了大門口。那些男性群眾懾于戰(zhàn)士們的兇猛,慢慢向后退卻到大門外,可有一幫女性大姑娘小媳婦挺著胸脯,迎著年輕士兵毫無懼色,不少戰(zhàn)士看著她們高挺著胸脯也不好意思上去推搡,這時連隊那個大個子少數(shù)民族戰(zhàn)士阿桑上前嗡聲嗡氣的對沖在最前面的小媳婦兒說,你挺著胸脯給誰看?說著伸開他那象大蒲扇般的手掌向前,著勢好像要一把抓住那小媳婦兒胸脯的樣兒,"呀",那群大姑娘小媳婦一陣驚呼,??間全都退出大門了。機場警衛(wèi)連的那些官兵都看呆了,這時機場那副參謀長卻跑來說我們樣干影響不好,一下子把我們黃副連長氣著了,手一揮"不管了",集合連隊回營房了。但我們連卻在白市驛老百姓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相互告誡不要惹全身綠軍裝的陸軍!后來空軍司令張??發(fā)到白市驛機場視察時,看到我們在機場跑道旁搞訓練,感覺很奇怪,問怎么陸軍跑到機場來搞訓練?下面的人報告說,林彪事件后陸軍就奉命進駐空軍基地,是看管監(jiān)視空軍的!張司令生氣的說這都多少年了,陸軍還要監(jiān)視空軍?不久,我們就接到命令,撤回了。</p> <p class="ql-block">  我在一機連生活訓練近兩年,有兩個老班長印象深刻。一個是新兵班時的班長段長力,一個是連部文書郭光明。段長力是峨眉水泥廠工人參軍入伍,郭光明是四川雅安參軍入伍,他倆都是76年的兵,我雖然是77年新兵,但因我是上山下鄉(xiāng)知青入伍的城市兵,所以他倆從不把我當新兵對待,平時對我很關照。段長力79年參戰(zhàn)后本來有提干機會,但一心想退伍回廠當工人,沒想到改革開放后峨眉水泥廠這樣大的國有企業(yè)大廠沒落了,淪落到破產改制,段長力也隨之下崗。2010年段長力到重慶來,他的弟弟在重慶搞一個工程,我才重新和他聯(lián)系上,一機連在四川閬中開戰(zhàn)友會時還見到他,一起喝酒聊天,看著他雖然身體有些發(fā)福,但還是比較有精神看著身體也不錯,沒曾想天有不測風云,不久就聽說他因病醫(yī)治無效去世了,心情非常難受,但愿老班長天堂安息。</p><p class="ql-block"> 郭光明是連隊的文書,算是我們連部的班長。光明是個才子,寫得一手好字,連隊辦墻報、黑板報,他一人用不同的字體,龍飛鳳舞,花團錦簇,常在營團墻報板報評比中獲獎。79年作戰(zhàn)前提拔任排長,戰(zhàn)后調到成都軍區(qū)后勤部政治部任干事,我85年任一營代理教導員帶5個連隊到彭縣軍農場搞生產時,每逢周末節(jié)假日最喜歡到成都去找他,一盤花生米、一盤豬頭肉,一瓶白酒喝個底朝天,敘談南天北地,陳年舊事。一起逛公園照像留影,一同在后勤部揮拍打乒乓球,親如兄弟,就像我哥。</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還有一個四川德陽兵叫魏德川,76年兵,軍事素質特別好,78年被保送上軍校,我和連隊其他戰(zhàn)友一樣,特別羨慕,希望有朝一日也能象他一樣上軍校深造。后來魏德川軍校畢業(yè)留校任教當軍事教員,轉業(yè)回德陽分在電力系統(tǒng)。退休后游山玩水,生活優(yōu)閑自在,常在花叢中樂不思蜀,同樣令人羨慕。德川有心建了一個一機連戰(zhàn)友群,讓我們多年失去聯(lián)系的一機連老戰(zhàn)友有機會了解相互信息,重建聯(lián)系,非常感謝他。</span></p><p class="ql-block"> 77年我們湖北老鄉(xiāng)200余人坐東方紅35號客輪一起到重慶當兵,新兵連訓練結束后,我和曾祥友、曹良清、劉少成、印象中還有一個叫高均芹的大胡子、一個姓易的大個子技江老鄉(xiāng)6個人一起分配到一機連,79年參加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后,我和曾祥友、曹良清、劉少成因為提干,讀軍校繼續(xù)留在部隊,大胡子和易姓老鄉(xiāng)退伍返鄉(xiāng)。這幾個老鄉(xiāng)戰(zhàn)友中最可惜的是曾祥友,英年早逝,血灑南疆,為國捐軀。</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曾祥友和我是同年從湖北當陽縣應征入伍,坐一條船到重慶,一同分配到111團當兵。新兵訓練結束后,我們又一同被分配到一營機槍連,我在2班呆了幾天就調連部當號兵,曾祥則分到七班當重機槍射手,朝夕相處,同學習,同訓練,同吃一鍋飯,后來我調營部任司號班長才分開。</p><p class="ql-block"> 曾祥友是典型的農家子弟,言語不多,吃苦耐勞,樂于助人,為人憨厚樸實,平時訓練認真,軍事技術過硬,被選拔進團班長集訓隊培訓回來后就當了班長,臨戰(zhàn)前被提拔任排長。戰(zhàn)后又被選送到南京軍事學院深造,回團后仼二連連長。87年底部隊上老山作戰(zhàn),曾祥友被任命為三營營長,受命負責老山主峰陣地防御作戰(zhàn)任務。</p><p class="ql-block"> 剛接防老山防御作戰(zhàn)任務前期幾個月,越軍為摸淸試探我軍換防后的情況,頻繁偷襲滲透我前沿陣地,小戰(zhàn)斗經常發(fā)生。曽祥友責任心非常強,我們好幾個湖北老鄉(xiāng)都在團司、政、后機關任股長,多次電話邀他抽時間下山來休息片刻,放松調整一下精神,老鄉(xiāng)們一起聚一聚,可他不放心,總說再等一段時間戰(zhàn)事緩解了再聚,守老山快一年了,他一次都沒離開過前線指揮崗位。</p><p class="ql-block"> 88年底,師里召開會議,各團機關股長都奉命參會。會議開到一半,團政委周訓普接到電話,說團里出事了,三營長車禍陣亡。我跟周政委立即乘車返回。原來,戰(zhàn)斗漸趨平靜,曾祥友就隨營后勤保障車下山來,走到半山腰團指揮來看我和馮運愛(我仼團宣傳股長、馮運愛任團干部股),聽說我們到師部開會只好作罷,到山腳磨刀石后勤處又去找財務股長周方榮又沒見著,干脆就直接到后勤保障連隊看望了三營后勤保障官兵,吃了午飯返回時,乘坐的后勤保障車不慎翻車掉進南溫河溝,曾祥友不幸身亡。假如那天機關老鄉(xiāng)沒有去師部開會,老鄉(xiāng)相聚,肯定會盛情款待他,曾祥友不下山去鎮(zhèn)上,也許就沒有車禍一事了,真是世事難料呵!</p><p class="ql-block"> 我和周政委趕到師醫(yī)院南溫河駐地,見到曾祥友遺體,看到曾祥那蒼白而顯平靜的臉龐,仿佛是太累了熟睡一般,想到前不久我上老山主峰陣地,在營指揮所里他拿出剛出生不久的女兒照片開心的笑著的樣兒,不禁悲從心起,淚水奪眶而出。看著給曾祥友凈身、換衣,裝儉,我和周政委及其他趕到的官兵肅立默哀,算是送戰(zhàn)友曾祥友最后一程。</p><p class="ql-block"> 戰(zhàn)爭無情,生命無常!在戰(zhàn)場上誰也無法預料下一步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像曾祥友,誰能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陣亡犧牲?他本來是上級領導重視培養(yǎng)對象,有著大好發(fā)展前景,他還有個不曾見面、呀呀學語的寶貝兒女兒等著他回去擁抱親吻,可他為了國家將青春定格在了30歲。</p><p class="ql-block"> 經歷過戰(zhàn)爭的殘酷,更知和平的珍貴,今天,我們歡呼國家日益繁榮富強,人民安居樂業(yè),生活幸福安祥。我們不能忘記無數(shù)烈士的奉獻付出。共和國的建立,是無數(shù)先烈用生命和鮮血奠基澆鑄,共和國的和平安寧、繁榮富強、發(fā)展進步是戊邊將士用生命守護。</p> <p class="ql-block"> 78年大約是5、6月份吧,一天傍晚營教導員徐敦漢來到我們連,連長派人將我從大操場叫回來帶到徐教導員面前,徐教導員上下打量我一番,問了一下我的基本情況,就讓吹兩個號譜聽聽。我參加號兵訓練已經一年多,現(xiàn)在已經掌握吹號基本要領,吹起來也像模像樣了。我吹了一個集合號、吹了一個沖鋒號,教導員聽罷:行了,明天到營部報到!原來營部號班長楊元德被提拔到團部任號長,他向營里推薦我任營部司號班長。第二天,我打起背包,收拾行李到營部報到,依依不舍的離開了生活訓練一年半的連隊,與朝夕相處的連長和戰(zhàn)友們分別,又開始新的一段軍營生活。</p> <p class="ql-block">  往事悠悠,人上了年紀就容易懷舊,今天給老連長祝壽,與戰(zhàn)友坐在一起把酒言歡,想起40多年前的連隊生活,想起我的連長我的連,說不完的故事道不完的情。戰(zhàn)友,一輩子的兄弟!衷心祝愿老連長身體健康,長命百歲!衷心祝福戰(zhàn)友們家庭幸福美滿、平安健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