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改大潮浪淘沙一一紀念“百萬大裁軍”38周年

胡文

?前言 《軍改大潮浪淘沙》是我在美篇平臺發(fā)表的系列軍旅回憶文章新續(xù)篇。 自2017年至今，我已在美篇平臺先后發(fā)表過《夢圓參軍》、《印象新兵連》、《當兵重機連》、《刺殺比賽爭峰激》、《匆匆走過基建兵》五篇軍旅回憶文章，引起眾多讀者的關注，反響強烈，尤其是當過兵的伙計們更加垂青厚愛。在此，我表示衷心感謝！當然，我自深知，不是文章寫的好，是我們這代人尤其是當過兵的人，共同的經(jīng)歷激發(fā)起相同的思想感情引起的強烈共鳴。 《軍改大潮浪淘沙》按編年順序，寫到了上世紀八十年代我軍“百萬大裁軍”中我及我所在部隊經(jīng)歷的歷史變遷一一光陰似箭，發(fā)生在40年前史無前例的軍改大潮，波及到全軍所有部隊和所有官兵，其行動及影響，令人記憶猶新，難以忘懷。 過去已成歷史，歷史不可重現(xiàn)一一當年的老部隊早就撤銷；當年的師首長大多已作古；當年的團首長健在者也都近耄耋之年；當年我們這些參謀、干事、助理員們亦是幾近或已過古稀之人矣……將當年老部隊在轟轟烈烈軍改大潮中的歷史沿革，趁當下還能記得的人或事給寫下來，弄個平面流水帳，是我退休后一直在搗鼓的事，從中賺個鍛練腦力防癡呆，自找事做圖充實，分享戰(zhàn)友樂其中。 《軍改大潮浪淘沙》拙文因文化水平所限且年代久遠，文字及史實錯誤在所難免，恭請讀者不吝教正。 在寫作過程中，得到原老部隊老首長老戰(zhàn)友為我提供了諸多詳實史料，在此，衷心感謝孟憲卿、王虎成、安留長、王春榮、武俊杰、雷廷國、王穩(wěn)智、江開友、曹步芝、魏家華、王金寶、陳國俊、張紹武、王振勇、劉偉、劉守峰、王魁、雷祖坤、金建國、姚銳通、王瑞文、等老首長老戰(zhàn)友們給予的支持和幫助。作者胡文?2023.7.29于南京 ???軍改大潮浪淘沙 ??一、部隊“分家”重回工程兵 上個世紀，我的老部隊自五十年代中期組建至七十年代中期，一直隸屬于軍委工程兵序列。 當歷史鐘擺走到上世紀的1975年12月18日，根據(jù)國家改革開放經(jīng)濟建設需要，我的老部隊奉命改編成了國家基本建設工程兵第八支隊（正師級編制）所轄第72大隊（正團級編制）。 成為基建工程兵后，部隊從山西臨汾移防至浙江杭州，擬建工程代號為“七·二八”的核電站，該工程后經(jīng)國家環(huán)境重新評估決定改址停建；部隊緊接著又奉命移防安徽馬鞍山，支援馬鞍山鋼鐵廠擴建工程。 正當部隊逐步適應使命轉型，卯足干勁，準備在支援國家經(jīng)濟建設中大顯身手時，部隊卻再度奉命重新改回原軍委工程兵序列……三年一輪回，歷史跟我們老部隊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軍令如山，部隊的局部利益必須服從軍隊建設的全局需要一一1979年3月，安徽省馬鞍山市，我所在部隊基建工程兵第八支隊暨所屬第72大隊奉命一分為二，緊鑼密鼓地展開分家行動： 部隊一部分，繼續(xù)保留在基建工程兵序列一一仍使用第八支隊及第72大隊的部隊番號、代號不變（第八支隊代號00089；第72大隊代號00082部隊），留駐原地，擔負馬鞍山鋼鐵廠擴建任務； 另一部分，重新劃歸軍委工程兵序列一一恢復原第二工區(qū)及第116團建制，移防至河南洛陽地區(qū)，受領新的國防工程施工任務。 1979年3月，“分家”后歸建軍委工程兵的部隊，迅速建立健全了領導班子。 二工區(qū)首長及司、政、后機關主要領導組成： 主任：高樹葉（正師職）； 政委：任瑞海（正師職）； 參謀長：徐克傳（原是116團團長）； 政治部主任：王榮貴（原是116團政委）； 后勤部部長：褚慶謨兼政委。 116團首長及司、政、后機關主要領導組成： 團長：徐克傳（任職時間不長即赴任二工區(qū)參謀長）； 副團長：王江、王文俊、王鳳儀（長期分管臨汾留守處）； 政委：張玉發(fā)； 副政委：魏湖北、胡昌德； 司令部參謀長：潘延年； 司令部副參謀長：王福祥； 政治處主任：王世民； 政治處副主任：李清庭； 后勤處處長：張傳德。 我在這次“分家”中被劃分給了軍委工程兵部隊，編制在116團作訓股任見習參謀。 作訓股新編制人員還有： 股長：王虎成； 參謀：聶澤美（68年湖南兵） 葛恒金（71年江蘇兵） 劉偉（74年山西兵） 統(tǒng)計員：李祖榮（76年湖北兵）。 1979年年初開始至5月底，歸建部隊全部撤離馬鞍山，移防至山西臨汾、河南孟津兩地。 二工區(qū)機關暨直屬部隊駐山西省臨汾市（即1975年改基建工程兵之前的駐地）； 116團機關暨部隊移防至河南省洛陽市孟津縣。其實，孟津縣也不是部隊首選駐地，駐地選址歷經(jīng)數(shù)次變更，設營先后考察過洛陽市、新安縣等地，這些地方房源緊張，且找不到大型機械、車輛停放場地，最終才選定在孟津縣城及周邊鄉(xiāng)鎮(zhèn)作為我部駐地，選定孟津駐地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里距擬開建的國防施工點不遠。 1979年初，為部隊移防作先遣設營準備，團機關成立以王文俊副團長為組長、王虎成股長、葛恒金參謀、我以及后勤機關人員組成的設營組。 我最先到達孟津縣，與孟津縣委一位年紀較大的李副書記共同負責為部隊落實駐房事項，經(jīng)過反復協(xié)商調配，確定下了團機關及直屬部隊的具體駐地位置（當年我記錄下了部隊分駐地方各單位的詳細安排）：司令部攜作訓股一部駐孟津銀行；?作訓股駐人武部；?工程股駐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資料公司；?軍務股駐長華供銷社；?通信股駐教育局；?管理股駐糧食局；?特務連駐電機廠；?輪訓隊駐纏陽大隊；?政治處暨干部股駐食品公司；?宣傳股暨電影組駐“縣革委”；?組織股駐公安局；?保衛(wèi)股駐建筑公司；?后勤處駐車輛監(jiān)理站；?裝備股駐長華供銷社孟莊門市部；?器材股駐煤建公司；?財務股、服務社駐木材公司；?軍需股駐醫(yī)藥公司；?照相館駐交通局；?衛(wèi)生隊駐變電所。? 作訓股我和統(tǒng)計員李祖榮隨潘延年參謀長駐在孟津銀行臨街的一座三層小樓的二樓上。 部隊駐扎孟津縣后，原本準備承擔“國家戰(zhàn)備小組”擬建的黃河小浪底開掘國防施工任務。后因該工程與國家規(guī)劃小浪底水庫選址重疊以及工程造價2個億的龐大費用等因素，遂決定停止建設。 沒有新的施工任務，部隊較長時間處于訓練休整狀態(tài)一一這段時間，由我組織訓練，在洛陽煉油廠搞了一次部隊閱兵，程守業(yè)團長檢閱部隊，這次閱兵訓練成效突出，影響大，在我團歷史上尚屬首次。 1979年9月下旬，團機關及部隊從孟津縣向洛陽市靠近移防，團機關于10月1日駐進洛陽市紗廠南路總參干休所院內，在這里一駐就是一年多。 1981年8月1日，團機關又搬遷到洛陽火車站附近金谷園生產(chǎn)大隊的一座“迎賓旅社”大樓上。 1979年初至1981年底，部隊駐洛陽這段時間，團首長及司、政、后機關領導又有了較大的變動： 團長：劉相堯（二工區(qū)機關調來接徐克傳任團長，任職時間不長即去軍校學習）；程守業(yè)（原二工區(qū)司令部作訓科科長接劉相堯任團長）、劉相堯（1981年下半年軍校學習歸來，再接程守業(yè)任團長）； 副團長：王江、王文俊、王鳳儀（長期主管臨汾留守處工作）； 政委：魏湖北； 副政委：胡昌德、李清廷； 司令部參謀長：潘延年； 司令部副參謀長：王福祥（1981年轉業(yè)）、孫克虎（原是二工區(qū)軍務科副科長）； 政治處主任：張?zhí)旎ⅲㄖ蹣?1團調來）； 政治處副主任：范廣仁、安留長； 后勤處處長：張傳德； 后勤處副處長：王坤峰。 　王榮貴，二工區(qū)政治部主任，原是116團政委。1981年調南京工程兵工程學院任系政委。 　徐克傳，二工區(qū)司令部參謀長，原是116團團長。1981年調南京工程兵工程學院院務部正師職顧問。 　程守業(yè)，1979年至1980年任116團團長，原是二工區(qū)司令部作訓科科長。后調徐州工程兵指揮學院任院務部部長。 　潘延年（照片前排居中者），116團司令部參謀長。 這是1977年，時任基建工程兵72大隊司令部副參謀長潘延年，帶領機關人員到遼寧省鞍山市基建工程兵第一支隊參觀學習，其間，游覽鞍山千山風景區(qū)合影留念。 照片前排從左至右：團后勤處器材股股長王穩(wěn)智、副參謀長潘延年、裝備股蔡正全；后排左起：團司令部工程股股長陳永濤、作訓股副股長張海旺。 ?二、再度移防返臨汾故地 我部歸建軍委工程兵僅一年時間，我軍歷史上著名的“百萬大裁軍”就拉開了序幕，我部的領導機關第二工區(qū)首當其沖于1980年7月被裁撤。 第二工區(qū)裁撤后，1981年4月17日，軍委工程兵根據(jù)1980年11月22日總參謀部批復，將我團的隸屬關系劃歸為工程兵建筑第52師管轄。 1981年11月，我團奉命由洛陽移防重返山西省臨汾市，駐原二工區(qū)營房。 部隊往臨汾移防的設營打前站工作，實際上于10月間就開始了，根據(jù)王江副團長指示，我于10月12日先行到達臨汾，參與迎接年度新兵及部隊移防設營工作，我在當年的日記中清晰記下了行程安排“……于昨晚在洛陽乘131次火車（晚9點多發(fā)車）至次日凌晨3:35到達孟塬（車站），在孟塬由于列車新改點，要等到今天（13日）下午3點鐘才能乘上北去的列車。住‘孟塬半坡國營旅社’休息，在旅社和江西警校消防系統(tǒng)的幾名學員同住一室。” 11月16日，從洛陽移防過來的第一趟軍列到達臨汾，19日、24日后續(xù)軍列陸續(xù)抵達，至11月底，部隊全部移防完畢。 我在部隊移防這段時間，忙的不亦樂乎，新干部責任心強，好使喚，大小領導叫干啥就干啥，絲毫不敢懈怠，因此受到團首長的表揚，日記這樣寫到“11月21日，晚上，團長（劉相堯）在已過來的軍人大會上點名講事，表揚了胡某……”，亦是在這期間，52師下達調職命令，晉升我為作訓股副連職參謀。 團機關到達臨汾后，先是在原二工區(qū)醫(yī)院門診樓暫住了一段時間，大約半年時間，原二工區(qū)機關人員調整撤離后，團機關駐進了原二工區(qū)機關辦公大樓。 　原二工區(qū)（359部隊）駐地營房平面圖。 ?三、裁撤部隊情難舍。 上世紀七十年代，我所服役過的部隊一個叫“建筑第二工區(qū)”，聽起來像是個項目工程部，還有一個是“基本建設工程兵”，它是“不吃國防費自負盈虧”的兵種，這兩個民不民兵不兵的部隊，都讓我“有幸”趕上了，記得當年跟親友們說起當?shù)氖沁@種兵都有點不好意思開口的……1980年7月，當“百萬大裁軍”裁到我們部隊時，我的感情上又是依依不舍難以接受，它畢竟是我邁入人生的第一道門坎，它是培養(yǎng)我成長的大熔爐，它是我所在團的隸屬領導機關。 二工區(qū)，自1969年組建到1980年撤銷，在工程兵歷史上存在了11年時間。其間，兩度易改兵種，四次更換部隊代號。 “工區(qū)”大名雖不夠威風，功績卻不同凡響一一 第二工區(qū)在工程兵和基建工程兵兩個兵種中為國防建設和國家經(jīng)濟建設作出過重大貢獻。 這支部隊在三晉大地無人不曉，沾光老八路“359旅”傳統(tǒng)美名，“359”部隊讓老百姓愛戴有加。 這支部隊在上世紀七十年代，軍事體育和群眾體育運動開展的轟轟烈烈，響譽全兵種；藍球、乒乓球隊在全國都小有名氣；在工程兵和基建工程兵運動會上藍球、乒乓球、武裝越野、武裝泅渡、射擊、刺殺比賽都是名列前茅。 這支部隊光榮圓滿地完成了毛主席親自批準的國防工程。23名戰(zhàn)士為之壯烈犧牲。 這支部隊拿起槍桿會打仗，使上瓦刀就能“高筑墻”一一上世七十年代，隸屬國家基本建設工程兵時期，為馬鞍山鋼鐵廠擴建工程立下汗馬功勞。它留給基建工程兵的技術骨干還參與了深圳特區(qū)的開發(fā)建設。 這支部隊，軍政首長中先后走出過李恩寶、舒適、蘇志光、高樹葉、任瑞海等響當當?shù)墓こ瘫歉扇宋铩?lt;/span> 軍改大潮波濤激蕩，二工區(qū)裁撒后，接下來就是開始針對我團的精簡整編，從1982年起，在“百萬大裁軍”大潮中漸行漸遠地走進了歷史一一 （一）團首長暨機關人事持續(xù)壓縮減員。 1982年底，原司令部參謀長潘延年轉業(yè)； 1982年，司令部工程股清華大學畢業(yè)生工程師龔銀廉調到師部工作； 1983年，蘇百忍副參謀長調夏縣武警學院工作； 1984年6月，司令部工程股武漢華中工學院畢業(yè)生工程師武俊杰調到師部工作； 1983年，原團政委魏湖北不再主持工作，待命任用； 1983年，原團副政委胡昌德調52師后勤部任政委； 1983年，霍廷武副政委（二工區(qū)制藥廠調團過渡）調夏縣武警學院工作； 1983年，原副團長張傳德調到合肥電子工程學院工作； 1983年，原后勤處王坤峰處長轉業(yè)； 1984年，團長劉相堯轉業(yè)。 1984年上半年，孫克虎參謀長調鄭州武警指揮學校校務處工作； 在精簡整編人事調整過程中，參謀長潘延年被安排轉業(yè)，在官兵中還是有不同看法的，有些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潘參謀長是吉林長春人。他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我國著名高等軍事學府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即“哈軍工”的畢業(yè)生。1979年至1982年任參謀長，1982年底確定轉業(yè)，1983年1月16日返鄉(xiāng)。 我第一次認識潘參謀長還是在上世紀1973年，我們重機連在一線施工現(xiàn)場扎鋼筋，當時他還是技術員（或是機關參謀）穿著工作服活脫脫的農(nóng)民工大哥形象，在現(xiàn)場認真地教戰(zhàn)士們如何扎鋼筋……。 潘參謀長這個人文化人的清高較真特點突出，性格比較孤僻，嗜煙如命，幾乎煙不離嘴，長期吸煙將嘴唇燙出大片的白斑，當你到他辦公室請示報告工作，第一眼見到的一定是坐在椅子上吸著煙望著窗戶作沉思狀。憑心而論潘參謀長要是作為一名知識分子放在院校搞教學，或者讓其居身科研機構攻專業(yè)，說不準就是個杰出人才，1981年，部隊從洛陽搬到山西臨汾駐進二工區(qū)辦公大樓，我?guī)退磙k公室，他打開一個木箱讓我看，里面全是紅紅綠綠各式各樣的獎狀、獎章、證書，他跟說“我的數(shù)學最好……”命運，不可能隨人所愿，機遇偏偏將他推到搞指揮，做協(xié)調，統(tǒng)領司令機關的參謀長位置上來，能力上的短板就顯現(xiàn)出來了。工作上事無巨細，身心疲憊，簡單問題處理復雜化，限制了下級執(zhí)行力能動性的發(fā)揮，譬如布置部隊移防行動，干部戰(zhàn)士坐什么地方，大小便怎么處理，一些非原則性雞毛蒜皮的事，要求苛刻，讓人反感；行政例會上竟然提出限制干部家屬來隊探親使用電風扇這種觸犯眾怒的要求。 他對待工作認真能吃苦，這是不爭事實，同樣一件事情，他要比別人在精神上體力上超負荷消耗。1979年3月，部隊剛移防到河南孟津縣，一天，他指示司令部全體人員到我管的的孟津銀行樓上作訓股倉庫開部門大會，時間到了，人員齊了，參謀長本人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他的房間就在我們開會大房間的旁邊，負責主持會議的管理股協(xié)理員黃心義讓公務員去請參謀長，敲了一陣子門也沒有動靜，大家心里犯嘀咕有點緊張，唯恐參謀長出意外，于是派人從我倉庫窗戶攀爬進入隔壁參謀長的房間，發(fā)現(xiàn)參謀長在床上正酣睡打呼嚕呢……一會兒，他睡眼惺忪，踢拉著鞋，沒穿襪子，露著腳跟，急怱怱地趕到會場，跟大家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噢，有點累，睡過頭了……”。 他不善處人際交往，上下關系弄的比較緊張。機關駐臨汾大院，有一天，他與王x副團長因派車問題發(fā)生矛盾，王x副團長站在小車前面兩手攔車“你不能用這個車！”參謀長反問“我怎么不能用這個車？”“你就是不能用”雙方彊持了許久，弄的影響很不好。我在1982年8月6日寫下一篇日記，說得是晚上都10點半鐘了，他還找我到他辦公室，進門就問我“你們那個劉偉怎么回事??？”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問參謀長怎么回事？他說“我看他這個人不太懂道理”，接著說道“有幾次，我剛過你們那個門口，他就‘哐’地把門給關上了（我和劉偉參謀同一辦公室），這樣不行嗎，還是年輕干部嗎，像這樣的干部怎么這么沒有素質呢？”事后，我沒有跟劉偉直接講這個事，只是以一個老兵談心方式婉轉提醒劉偉今后遇首長來檢查工作，多注意禮節(jié)禮貌。這個事，給我提出了警示，我在日記中感言“參謀長最近喜怒無常，情緒不好，當心別踩地雷了?！? 潘參謀長被確定轉業(yè)，是出乎他意料的，他多次跟我談到“感到遺憾”，要說他的遺憾也不無道理，當時全社會正值崇尚學歷尊重知識蔚然成風的年代，他本應受到重用迎來人生巔峰時期，而他卻迎來了個人生急轉彎，所幸的是在他轉業(yè)后，部隊還是重新公正地給予他新的評價，并亡羊補牢地做了些善后工作，也算彌補了些他的遺憾，1983年，52師劉師長在我部駐河南盧氏部隊干部會議上公開宣稱“這個人正直正派，是個純技術型干部，可惜可惜，師黨委要給他的新單位去函為他正名……?！? 1983年1月16日，他跟我講“胡參謀，我今天晚上10點走，你有時間送一送我?！笔且梗R汾車站若大冷清的月臺上，我和政治處岳建國干事等幾個機關干部，還有公務班的兩個兵為他送行，他上車前挨個跟我們握手告別，也不說話，偶爾搖兩下頭……看著漸行漸遠的列車，依依惜別之情還是油然而生。 我與潘參謀長分別后，還有過兩次書信住來。2017年，我請在一個原先是我?guī)У摹澳瞎ぁ碑厴I(yè)學員張洪林幫忙尋找轉業(yè)到長春“吉林建筑工程學院”的潘參謀長，幾經(jīng)打聽，得知他就在這一年罹患肺癌不治已去世了。沒想到40年前臨汾站一別竟成永別，祈愿老首長一路走好！天堂里永無疾患煩惱。 　　武俊杰，1968年入伍，河南禹縣人。1976年6月在116團10連代理一排長；1973年8月從二工區(qū)工程科上學武漢華中工學院；1976年畢業(yè)回二工區(qū)工程科任技術員；1979年初調116團司令部工程股工作；1984年6月調52師司令部工程科工作；2008年授文職二級職稱（相當于技術少將，享受正軍待遇）；2013年退休前任職總參某辦公室主任兼高級工程師。 ?（二）我團代52師行使接收二工區(qū)的善后工作。 接收營房。116團機關駐地山西臨汾，52師機關遠在河北淶水，為方便善后接收工作，師部指令我團代為接收原二工區(qū)機關辦公樓及部隊營房，這項工作到1981年底基本完成。 接收物資。團機關與二工區(qū)機關各部門對口進行相關裝備物資移交。我在日記中記載了這樣一個交接細節(jié)“1981年12月21日，晚上看電影《奴里》，看完電影后，作訓科馬副科長（馬樹美）來移交照相機、計算機各一部”，后來陸續(xù)移交給我們還有照片沖印放大設備以及工兵專業(yè)訓練器材等，有些訓練教學器材隨即被師部調撥給了徐州工程兵指揮學院和北京昌平技校。 接收人員。二工區(qū)機關一部分干部相繼調配調出，如參謀長徐克傳、政治部主任王榮貴、作訓科參謀王家強、保衛(wèi)科干事朱明吉等都是此時調到南京工程兵工程學院工作的；還有一部分干部按照科室對口充實到我們團機關，1981年10月29日，我們接到通知說工區(qū)政治部組織科趙淮、司令部作訓科徐義兵，要調來團政治處組織股、司令部作訓股工作。 （三）“編外”干部多安置管理難度大。 “百萬大裁軍”重點是“裁官”，管理安置被“裁”的官更是重中之重。1983年精簡整編，僅我們團機關就有三分之一干部被列為“編外”待命，我也在其中，當年的日記是這樣記下的消息“一九八三年六月二十三日，晚上八時零四分，原我們股長，現(xiàn)任團副參謀長王虎成，正式告訴我屬這次精簡整編的編外人員……”。 編外干部人數(shù)多，思想活躍，相互調侃稱編外干部是“員外”（古代正員以外的官員），當時我就被稱作“胡員外”。編外干部由于去留前途未卜，有人想調出，有人要轉業(yè)，平時除了集體組織學習傳達文件，大多時間清閑無事可做，不少人就盤算起小家庭的建設了，當時流行到山區(qū)去購買廉價木料拉回來烘干后做家具，當時，流行做“三十六條腿”的成套家具，大概是餐桌（4條腿）、椅子（4x4=16條腿）、五斗廚柜（4條腿）、大衣柜（4條腿）、雙人床（4條腿）沙發(fā)（4條腿）。我在這期間參照上面標準做了一套家具（沒有椅子和沙發(fā)），給木工師傅工錢共計96元。家具做好后，打好包裝經(jīng)鐵路托運回家，有幾件家具至今還被老人使用著呢。當時有些“能干”的干部，家具做了好幾套，轉業(yè)搬家時，部隊派上幾輛車幫助送回老家。 精簡整編期間，還有個別干部不能自律，利用職務之便干起了違法勾當，當時一起監(jiān)守自盜烏龍案的警示教育在部隊引起了強烈反響。孫s家，69年四川兵，擔任團倉庫管理員期間，利用職務之便，與地方不法分子勾結，將其經(jīng)管的銅材、電纜等工程物資弄出來倒賣中飽私囊。導致此案東窗事發(fā)的過程，說來令人啼笑皆非，是他自己在賓館收錢后收藏不慎，誤以為“被盜”，自個報案，致導真相暴露的。事情大概經(jīng)過是這樣的，有一天，他與內外勾結倒賣倉庫物資的地方不法分子約定在臨汾火車站前的一個賓館內“結帳”，對方將包裝齊整的幾萬元現(xiàn)金交給了他，他也沒開包清點，接過就往其所坐床鋪的床頭柜里一放，關上柜門，繼續(xù)與對方聊天，對方起身告辭，他還客客氣氣地“送客”至賓館大門口，待“客人”離去后，他迫不急待地返回房間取錢，不知是緊張是興奮還是心虛，當他打開柜門時，第一眼沒看到那包錢，也沒再仔細往床頭柜隔層里面看，隨即氣急敗壞的甩上柜門，喳喳呼呼地找來服務員，斥問誰到他的房間偷走了錢？服務員聽說幾萬塊錢被偷了，都嚇傻了，這樣一鬧騰，賓館領導即刻也到了現(xiàn)場，還是領導經(jīng)驗老道，立馬要求“不要破壞現(xiàn)場，馬上報警！”幾萬元現(xiàn)金丟失，在當時絕對是“重大案件”了，這期間，大家只顧聽孫s家說“案情”，全過程，竟無一人上前把床頭柜的柜門打開再仔細看看……就這樣，孫s家違法犯罪后，又自己報警的“烏龍”盜竊案發(fā)生了。一會功夫，公安員趕到現(xiàn)場，簡單詢問情況后，開始堪驗現(xiàn)場，公安員蹲下身子打開床頭柜，這是個兩層的床頭柜，柜體進深尺寸較大，只見一個包扎齊整的物品，就放在床頭柜下一層的最里邊，將物品取出開包檢驗，是整齊的大量現(xiàn)金，大家見狀，驚詫不已，賓館領導和服務員因還以清白而神情輕松，開始訓斥起“客人”孫s家來了，此時，公安人員進一步詢問孫是哪個單位的？哪來這么多錢？孫不得不交代是我們部隊的干部，至于這么錢是怎么回事，孫拒不回答，公安員只好將孫帶回派出所，經(jīng)查實情況后，通知我部將人領回處理。 孫s家監(jiān)守自盜，罪證確鑿，后由河北省軍區(qū)軍事法庭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并開除黨籍、開除軍籍。 （四）116團重新整編與127團合并。 1983年6月，我部進行了有史以來的重大整編，原工程兵建筑第52師127團率2個營與我們116團合并，合并后的團機關設在山西臨汾我團機關駐地（1985年2月9日，團機關為了便于組織指揮部隊執(zhí)行國防程施工任務，經(jīng)鐵路軍列移防至山西晉城工地一線），合并后部隊番號、代號仍沿用我團原有不變。 根據(jù)師部指令，機關合并工作于1983年6月20前完成。 合并后，116團首長及司、政、后領導組成： 團長：劉相堯（116團，1984年就地轉業(yè)）；胡玉彪（1984年從118團調入）； 副團長；孟憲卿（116團）、李成斌（52師師部調來）； 政委：夏宗南（127團）； 副政委：田長才（127團）； 總工程師：王春榮 司令部參謀長：王虎成（116團）； 司令部副參謀長：趙甫新（127團）、曹步芝（116團，1985年5月提拔）； 政治處主任：張?zhí)旎ⅲ?16團）； 政治處副主任：饒興玉（127團）； 后勤處處長：劉占文（127團，任職不長調北京總參管理局幫助工作）、宋志杰（116團，接劉占文任處長）； 后勤處副處長：宋志杰（116團）、戚士平（116團）。 我們作訓股組成人員也有重大變化： 股長：李學斌（127團，任職至1983年底）； 參謀：葛恒金（116團）； 徐義兵（116團，后任命為農(nóng)場場長）； 武益民（116團）； 成月桃（116團）； 胡文（116團）； 劉偉（116團）； 李祖榮（116團）； 馬德民（127團）。 1984年10月又調入王魁（116團）；另借調2名戰(zhàn)士謝榮潮、賈貴君在股幫助工作。 此后，作訓股至1986年裁撒，又經(jīng)歷兩任股長更迭： 1984年一1985年初，葛恒金（71年江蘇兵）接任作訓股長。 1985年7月，師作訓科參謀陳春友調來任股長（77年四川兵，任職不長，即去徐州工程兵指揮學院上學），他成為116團作訓股最后一任股長。 　　王虎成，1964年入伍，河南伊川縣人。1979年至1983年任116團作訓股股長；1983年4月任副參謀長、1983年7月任參謀長；他也是116團歷史上最后一任參謀長。 　葛恒金，1971年入伍，江蘇沭陽縣人。1984年任116團作訓股股長，1985年轉業(yè)。 　王魁，1979年入伍，江蘇洪澤縣人，作訓股參謀。1986年部隊裁撤后，調入工程兵晉城倉庫任職。1986年調入南京工程兵工程學院外訓系工作。 （五）別了一一光榮的116團 1981年12月28日晚間，116團機關眾多干部前往臨汾車站歡送轉業(yè)的王福祥副參謀長（山東人），此后，接任副參謀長位置者是從裁撤的二工區(qū)調配來的軍務科副科長孫克虎，標志著壓縮整編已經(jīng)開始； 1979年，馬鞍山部隊分家，我部從基建工程兵帶回工程兵4個營；1981年至1982年，一營和三營合并，稱一營；同年，四營一部分調110團；1983年9月，二營調歸52師118團建制，隨同調動的還有機關部分干部，司令部工程股技術員張紹武就是此時隨二營調走的； 1984年，一營撤銷；1984年至1989年，我部剩余部隊成立工兵二營隸屬于41旅所轄（營長江開友率二營部和兩個連隊，繼續(xù)留在晉城施工）；1989年，工兵二營調一個連隊給晉城倉庫；同年，二營部率一個連隊，正式歸建41旅；二營營長江開友調入晉城倉庫任；1985年9月3日， 116團最后一任團長胡玉彪出任以52師機關為基礎成立的41旅副旅長； 1986年1月1日，“工程兵建筑第116團”番號正式撒銷。 1986年3月，116團最后一任副團長孟憲卿攜一部分司、政、后人員參于重新組建工程兵晉城倉庫并任主任。 至此，光榮的116團完成了歷史使命。 回顧116團這支老部隊走過的歷程，我為它自豪驕傲！ 它從戰(zhàn)火中走來。我團前身是聶榮臻領導的晉察冀的一支部隊，新中國建立后，進駐北京編成公安軍內衛(wèi)三團，擔負守護首都安寧的重任。 它堅決聽黨指揮，服從使命轉型。1956年我團改編為工程兵，隸屬工程兵建筑第51師建制；1969年改隸屬于工程兵建筑第二工區(qū)建制；1975年12月改編成基建工程兵第72大隊；1979年再次改歸恢復為工程兵建筑第116團。轉隸兩個兵種先后使用過8326、4785、88710、建字962、00082部隊代號。 它為國家建功立業(yè)南征北戰(zhàn)。數(shù)十年間，輾轉京、陜、晉、新、浙、皖、豫多地，先后完成十多項國防戰(zhàn)備工程施工任務。 七十年代初，我部作為主力，圓滿完成了毛主席親自批準的國防工程。14名戰(zhàn)士為之壯烈犧牲。 千里戈壁參試保障工程施工立下汗馬功勞。1975年9月27日，我部一營加強編制率五個連800余人從山西臨汾開進新疆，在極端艱苦條件下圓滿完成了保障工程任務。英雄不問出處，史冊當以留名，該營的主要軍政主官是： 營長：張繼海（56年浙江兵） 付營長：陳光國（55年河北兵） 付營長：牟金榮（59年山東兵） 教導員：魏湖北（56年江蘇兵） 副教導員：季永富（河北兵） 一連連長：任德賢（65年河南兵） 一連副連長：南根旺（63年河北兵） 一連副連長：蔣文美（69年四川兵） 一連指導員：安留長（65年河南兵） 一連副政指：雷廷國（69年四川兵） 二連連長：王振富（62年河南兵） 二連副連長：王萬清（65年河南兵） 二連指導員：房清海（65年河南兵） 二連副政指：楊進才（65年河南兵） 三連連長：宋其星（59年山東兵） 三連副連長：石銀堂（65年河南兵） 三連副連長：劉明雙（66年四川兵） 三連指導員：黃西周（64年湖北兵） 三連副政指：朱明吉（71年宿遷兵） 四連連長：陳開金（63年安徽兵） 四連副連長：趙建明（65年河南兵） 四連指導員：楊學堂（65年河南兵） 四連副政指：李遂堂（65年河南兵） 一機連連長：夏同綠（59年山東兵） 一機連副連長：任廷民（65年河南兵） 一機連指導員：李殿仁（65年遼寧兵） 一機連副政指：龔方倫（68年湖南兵） 1976年至1979年，隸屬基建工程兵期間，為國家重點鋼鐵企業(yè)馬鞍山鋼鐵廠擴建工程作出了重大貢獻。 “百萬大裁軍”過去近40年了，盡管老部隊早已不復存在，但是血脈還在，留下的部隊正以新的雄姿戰(zhàn)斗在人民解放軍序列里。從老部隊走出來的團、師、軍職（包括相當于職級的文職）干部數(shù)十人，退役到地方干的出類拔萃者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老部隊為軍隊和國家建設作出了應有的貢獻，可謂逝水有痕，116團名垂青史。 　孟憲卿，1964入伍，河南許昌人。 1983年5月至1986年任116團副團長，是116團最后一任副團長。 1986年5月至1991年6月，任總參工程兵部工廠管理處付師職助理員兼晉城倉庫主任；1996年11月至1999年5月任總參兵種部企業(yè)局付局長（副師職）；1999年5月任總參兵種部工廠管理局局長黨委書記（正師職）。2003年5月在京退休。 ?四、個人經(jīng)歷軼事多?（一）提干后第一照 1979年“五·一”節(jié)前后某個周末，我到孟津縣城的澡堂洗完澡后回寢室，臭美著照鏡子呢，一頭濃密油亮烏黑的頭發(fā)襯托出臉皮更加白皙，嘴唇傳承遺傳基因，紅的像抹了口紅似的，突然想到何不去照像館拍個照片呢，自從年初提拔干部以后，一直忙于部隊移防，親朋好友給我提親介紹對象要照片，拿的都還是兩年前在東北學習時拍的照片。事不宜遲，我把新軍裝綴上新領章，還將一個望遠鏡盒和一副空手槍套作為道具帶到了照相館，穿戴整齊后，正襟危坐在聚光燈下，攝影師不斷地折騰示意我看這里看那里的反復拿捏擺Pose，前后拍了兩張，一張是免冠照，咧著嘴挺不自然的皮笑肉沒笑，另一張是“全副武裝”面容嚴肅，雖然拘謹了點，卻也與軍人的特點渾然天成。 　 1979年5月，拍攝于河南省孟津縣。 　　1979年5月的我，部隊歸建工程兵移防河南省孟津縣，作訓股駐孟津銀行期間留影。 ?（二）改軍裝挨批評 我軍“六五式”軍服大一統(tǒng)，干部和戰(zhàn)士的服裝區(qū)分僅在于上衣口袋兜數(shù)的多少以及口袋上有無明鈕扣，戰(zhàn)士服上衣上胸處有兩個帶明鈕扣的口袋；干部服則有4個不帶明鈕扣的口袋。 1979年2月26號，基建工程兵第72大隊正式下命令，我被提拔為作訓股見習參謀（正排職）。 部隊那時夏、冬軍服發(fā)放標準為兩年一套，分別在每年的五月、十月發(fā)放。因為我在提干的前一年度換發(fā)過夏常服，所以提干的本年度五月就無夏季軍服裝可領了。 當年，新提拔的干部在干部服發(fā)放滯后的情況下，時興把戰(zhàn)士服改成干部服（很簡單，添加兩個兜的事），我利用休探親假期間，讓我媽用家里的縫紉機把一套新戰(zhàn)士服改成了4個口袋的干部服，我媽是個老裁縫了，活做的絕對精細。假期結束后，我把改好的軍裝帶回到部隊，但是沒敢穿。 1979年5月，部隊夏季服裝發(fā)放完畢，機關工程股技術員張紹武（我們是同年入伍的老鄉(xiāng)戰(zhàn)友）與我同期提干，率先穿上了四個兜的干部服，我故意問他“你怎么領到的干部服？”他很直率地說“在街上改的”，我問“多少錢？”他說“兩塊錢”，我順勢說“那我也去改”……過了幾天，我看“風平浪靜”的很自然，我也穿上了從家中帶來的干部服，誰知“感覺挺好”的興頭還沒過呢，就招來了批評聲，團政委魏湖北在一次機關干部大會上公開批評說我們新提拔的干部穿著改制的干部服是“小資產(chǎn)階級虛榮心”一盆冷水潑來，心情當然不快活……。同樣一件事，在不同時代背景下就有不同的價值觀解讀，這個事情在現(xiàn)在來看誰還能說算個問題呢，現(xiàn)役軍官職銜級別一經(jīng)晉升，相應配套的軍銜、資歷牌等服飾馬上就得更換，否則就是違規(guī)著裝，但是，我們所處在那個年代，人們受極端思想方式影響，習慣于做表面文章，吹毛求疵地放大思想斗爭外延，不是問題的問題，卻非要人為制造成問題，激化矛盾，某種意義上講是對人性的一種傷害。 　　張紹武戰(zhàn)友，1971年入伍，江蘇淮陰縣人。曾任116團司令部工程股技術員，2003年技術6級（正師職）在京退休。 （三）跟張紹武學“功夫”抓樹皮 1980年夏天，團機關從河南孟津縣城移防駐進洛陽市勝利路上的總參干休所，機關各部門就駐在干休所內的6幢“將軍樓”內。　一天，我和張紹武（前面講到過的老鄉(xiāng)戰(zhàn)友）漫步在干休所院內路上，路兩旁的行道樹有大有小，有粗有細，他指著道旁的白楊樹跟我講，小時候他在家里練過“鷹爪功”，能夠一巴掌把樹皮給拍下來，我說“那你拍看看，讓我也學兩下子”，他裝腔作勢吸氣又呼氣地擺好架子，然后“嗨”的一聲，用右手拍向樹身，結果樹皮完整無損，他不服氣地又重復來了一遍，樹皮還是沒被弄下來，我在邊上戲謔挖苦他“怎沒下來呢，盡吹牛逼”，他看了看樹說“不對不對，這個樹太嫩了?！彼医忉屨f樹齡小，樹皮和樹干結合的緊密，不好抓，他不服氣，又選了一顆粗一點的樹，樹干上有裂隙的“老樹”開始試招，口中念念有詞，呵哈地運了幾下氣，又是“嗨”的一聲，一掌向樹上打去，這次總算有點成效，還真的讓他抓下來幾塊老樹皮疙瘩，“怎么樣怎么樣……”得意之形溢于言表，這下可有吹牛的資本了，當即他給我“傳經(jīng)送寶”說要學功夫，先要會運氣，還有“丹田”什么的給我理論了一番……我照他教的狠勁憋氣，臉憋的通紅，然后一掌拍向樹身，結果連毛也沒掉一根，手掌反被老樹皮咯的痛死了。 2009年，我們分別幾十年，難得在南京相逢見面，紹武兄還興致勃勃地說起當年“鷹爪功”抓樹皮的事呢。 （四）學“聶高參”保養(yǎng)皮鞋使妙招 聶澤美，作訓股里的老參謀了，上世紀1968年入伍，湖南常德人。此人是性情中人，滿臉絡腮胡子很重，說話大嗓門，不管到哪里總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因為老兵老資格又是分管部隊計劃施工的參謀，常與營連干部打交道，大家習慣尊稱他“聶高參”。這樣一個粗獷豪爽之人，一個生活小細節(jié)卻被他做的細膩實用且老道，這事情還得從我軍1978年恢復給干部配發(fā)皮鞋說起，在那個年代，紅色領章帽徽綠軍裝配上黑皮鞋，絕對是引領著裝超級穿搭！干部對皮鞋很愛惜，舍不得穿，穿上了也是打油擦拭保養(yǎng)的非常用心，北方氣候干燥且風沙大，擦拭得光亮干凈的皮鞋，穿上一會功夫就會落上一層灰塵。一次會議間，偶然發(fā)現(xiàn)“聶高參”的皮鞋比其他干部的皮鞋都干凈，聯(lián)想到他平時穿皮鞋始終能保持光亮如新，我心里就納悶“他的皮鞋怎么就能經(jīng)常保持整潔光亮的呢？”我向他討教，他是笑而不答……有一天，他站在我的辦公室門口跟我說事，無意間發(fā)現(xiàn)他的一個動作，終于揭開了他穿皮鞋保養(yǎng)整潔光亮照人的秘密，他邊跟我說話，邊抬起一只穿皮鞋的腳，將鞋背面放到另一條腿肚部位上下蹭蹭，然后，再換另一只腳，如法炮制，蹭完后的一雙皮鞋頓時灰塵全無，光亮照人，見此情景，我茅塞頓開，“聶高參”穿著皮鞋能穿出與眾不同的風格，原來是這個樣子搞的，小小妙招，實在是高！此后，我也學著他的招，悄悄地保持著皮鞋經(jīng)常性的光亮整潔，盡管將鞋上灰塵蹭到褲腿上是不衛(wèi)生的，但與皮鞋的光鮮比較，還是解決了面子大于里子的主要矛盾與次要矛盾的問題。 　　116團司令部作訓股參謀聶澤美，1968年入伍，湖南常德人。 ?（五）下象棋忽悠對手老鄉(xiāng)　 1984年冬至1985年春節(jié)前，團機關陸續(xù)搬遷到了山西晉城國防施工工地。 平時工作緊張繁忙，到了周末節(jié)假日，機關干部休閑娛樂，會會老鄉(xiāng)，聚聚餐，打打球，下下棋。我對下象棋小有愛好，在司令部小圈子里還算小有“名氣”……有一天，已提升為機關股長的晁可知（化名）找到我要切磋兩盤，我們就擺開棋盤開始對弈，下棋過程中，我發(fā)現(xiàn)他在走棋之前常會指著某棋子問我“這是我的棋吧？”他這樣問，提醒我想起一個往事，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我們同在一個軍體集訓隊里相處過近一年時間，曾經(jīng)聽他講過他的視覺對有些顏色有色盲，因為這個問題，參軍時體檢還險些沒過關。他的色盲特征是對紅、綠兩色沒有色感。我跟他下的橡棋字的顏色正好是紅綠兩色，他執(zhí)綠色棋子，我執(zhí)紅色棋子，開局布棋，你攻我殺，一陣下來，棋陣中的棋子，紅綠相間縱橫交錯，這時，我實發(fā)奇想逗他試一試看他到底能不能分清棋子，我就在棋盤上用他的馬吃他的炮，他猶豫了一下，說“不對呀”我說“怎么不對?”他說“這個馬是我的呀”，我說是“什么你的馬？”他說“不對，你看看奧”一一接下來，他將他的馬和炮是怎么走的路線，從頭開始一步一步的推演給我看，他那一絲不茍的較真勁，驗證了他真的分不清紅綠顏色，而他的記憶力絕佳，原來他跟你下棋，完全是靠棋路記性在博弈，其過程中他不會錯拿對方的棋，你也別想忽悠他，確實厲害，令我折服。當時看著他那不甘被我忽悠執(zhí)著自信的神態(tài)，我實在不忍心再逗下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的肚子痛，當然少不了挨他一頓訓斥溪落“尼瑪，小胡文你那兩下子還想糊弄我……”。 　　曹步芝（右一），老鄉(xiāng)戰(zhàn)友，1971年入伍，江蘇沭陽縣人。1985年5月任116團司令部副參謀長，也是116最后一任副參謀長。 （六）痛惜老同學被“雙開” “八月十七號，今天上午全團排以上干部在安裝連食堂開批判大會，批判原三營助理員黃x富，給以黃開除黨藉、撤銷干部級別的處分，作復員處理。”這段文字，是我1981年的日記摘錄。 黃x富，76年湖北兵。與我還有過一段“同學”經(jīng)歷，那是1980年8月，我們一起參加52師在河北淶水師教導隊舉辦的“軍事體育集訓班”，其間，我在日記中對他還有過特別的記載，曾經(jīng)還想牽線把我的一個表妹介紹給他，經(jīng)過一段時間觀察，感覺黃這個人為人處事不夠實在而作罷。 黃x富受到黨紀軍紀處理，主要原因是與未婚妻的關系破裂，導致未婚妻自殺身亡。黃x富與未婚妻的關系比較特殊，女方是他舅舅的女兒張x芳，算是親上親，他們的戀愛關系是在黃興富沒有提拔干部之前就確定下的，后又借故提出解除婚約，未婚妻堅決不同意，親人長輩也一再規(guī)勸黃興富回心轉意，但是，黃興富執(zhí)迷不悔，提拔干部后，甩掉女方的決心愈加堅定，未婚妻萬念俱灰，選擇極端做法要輕生，同時給部隊寫來了一封控訴黃興富的絕筆信，部隊收到信后覺察情況危急，立即派政治處干事陳金華趕往湖北女方家庭做思想工作，遺憾的是，就在陳金華干事到達湖北女方家的前一天，悲劇已經(jīng)發(fā)生，張x芳已投河身亡。陳金華干事將情況立即將向部隊作了匯報，部隊隨即將黃興富予以控制隔離審查。經(jīng)過縝密調查，確認黃x富未婚妻張x芳自殺身亡，黃x富負有直接責任，依據(jù)黨紀軍紀提出了對黃x富的處理意見并報上級批準：決定開除黨藉、開除軍籍，作戰(zhàn)士復員處理押送回鄉(xiāng)。同時在部隊公開批判開展警示教育，因而就有了本文開頭的情況。 （七）學打麻將賭吃牛肉 干部們被列為“編外”，無所事事，“人以群分”，不同年度的老鄉(xiāng)們，會聚集到一起開展一些娛樂活動，打打牌下下棋，還有打麻將的，我會玩麻將的“功夫”就是這個時候學會的。我們團機關辦公樓西側是家屬區(qū)，二工區(qū)部隊撤銷后，空出了許多房子，我跟一幫老鄉(xiāng)王斯強、趙淮、王金寶湊到一起打麻將，大家打麻將的水平都不咋地，來的就是最簡單那種帶風頭“十三不靠”的“大亂推倒胡”，玩麻將我是一竅不通的，硬是在幾個老鄉(xiāng)傳、幫、帶下逐漸入門，學會了基本玩法，接下來就開始帶彩頭地玩，輸了掏兩毛錢，這玩藝刺激性強，一玩就上癮，輸贏先記帳，最后結算，輸贏一般也就幾塊錢的事，君子有約在先：贏了錢，不能裝腰包（都是干部，顯得“吃像”難看），贏家請客，買牛肉買酒，下次再玩牌時大家共享，那段時間玩麻將，牛肉沒少吃，我的貢獻最大，因為輸?shù)淖疃唷Ｂ閷⑦@東西，還真是蠻有吸引力的，團機關從臨汾搬到晉城后，每逢節(jié)假日，老鄉(xiāng)戰(zhàn)友還會坐下來搓幾把，翻看本人日記有據(jù)可查的就有倪紹蘇、宋成倜、劉永生、陳金華等鐵桿“麻友”。 （八）命懸一線三經(jīng)歷 我在工程兵部隊16年，真正投入到一線施工并不多，從士兵到干部從事的工作大都是與軍訓器械、武器彈藥打交道，當兵時參加刺殺比賽打打殺殺，提干后在司令部作訓股分管部隊訓練及器材、彈藥的管理發(fā)放。 由于訓練管理需要，我接觸武器彈藥比較頻繁，比如部隊訓練實彈射擊前校驗槍支性能，銷毀過期彈藥等都得親力親為，這些高危品接觸多了，安全風險就大，“常在河邊走，沒有不濕腳的”的俗話確實是有道理的經(jīng)驗之說，前后三次命懸一線的驚險經(jīng)歷讓我銘記一生。 第一次，銷毀爆破筒，臀部被土塊擊中。 那是1976年，我在團輪訓隊擔任教員排副排長。隊里彈藥庫有一批爆破筒已過儲存安全期，經(jīng)請示批準，郭增富隊長讓我?guī)素撠熶N毀，我們選擇駐地通往襄汾縣城團部途中一處廢棄的破窯洞作為銷毀點。這個破窯洞在一個小山坡上，窯洞口被坍塌的土方堵塞了三分二，按操作規(guī)程：應該將被銷毀物捆綁固定在一起，安裝好起爆裝置，拉出引線，人員撒離至安全距離，然后實施引爆，我沒有按照這個操作規(guī)程實施，貪圖省事，將爆破筒（每節(jié)0.8米）兩節(jié)結合成一節(jié)，然后用力拉下引信繩，卻沒看見明顯冒煙，我楞了一下，以為是故障，還看了一眼，這時才看到從爆破筒內冒出煙來了，這樣就耽誤掉了一秒多的時間（爆破筒拉下拉引信繩到爆炸的時間是三秒鐘），我迅即將爆破筒從窯洞口投入洞內，人剛轉身還沒隱蔽到窯洞側旁，“轟”的一聲，爆破筒已經(jīng)爆炸，人一下子就被氣浪沖翻在地，屁股上還被炸塌沖出的硬土塊重重地砸中，幸好土塊只有拳頭大小，有驚險無大礙?！俺砸粔q，長一智”，接下來，老老實實地按操作規(guī)程將剩余的爆破筒順利銷毀了。 第二次，腦袋差點被手榴彈片擊中。 1984年，我在臨汾輪訓隊訓練新兵，訓練進入到最后階段是手榴彈實彈投擲。一天，我?guī)细鬟B抽上來的試投員（都是干部或班長）扛上幾箱手榴彈去投彈場設置場地并試投，我們選的場地是一個山溝沖刷成的小平川，一面臨坡，我持望遠鏡在坡上找了一處自然形成的小土堆作掩體，這個小土堆掩體后面是像墻壁一樣的垂直土山壁，這個位置到投彈最遠點60計算也不到100米，投彈者是在我所處在位置下方向前投彈，我居高臨下正好能觀察到彈落點并給投彈者報告投出的距離米數(shù)，前邊幾位試投者都很順利，偏偏遇到一個緊張過度，投擲動作變形的投彈手，投出的手榴彈沒向前卻偏到他自己左邊十幾米的地方爆炸了，“嗖”的一聲，一枚彈片從我的右耳邊擦過，擊中了后面的土山壁“嘩啦”掉下一塊土，這是因為我的位置在投彈者的右后上方，他投彈投偏向左邊且距離很近，這樣爆炸后的彈片成放射性散開，我正好處在了手榴彈爆炸有效殺傷范圍內了，好險！令人乍舌。 第三次，機槍走火差點喪命。 1980年，年度新兵駐地在洛陽臨汝縣團輪訓隊，我負責新兵訓練。進入到實彈射擊階段，需要將用于實彈射擊的槍支，進行性能校驗。一天下午，我?guī)闲卤鴪F的通訊員錢振祥，還有幾個班長，攜帶數(shù)支“五六式”班用輕機槍、沖鋒槍和半自動步槍，到打靶場進行實彈校驗。校槍過程中，有一個班長用 “五六式”班用輕機槍進行點射時，發(fā)生了卡殼，中止射擊后，我上前幫助他處理故障，我用右手向后拉槍機退彈退不動，因為彈膛經(jīng)射擊后高溫膨脹，試了幾次還是拉不動，接下來我按照處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卡殼的方法進行處理，誰知危險伴隨著違規(guī)操作發(fā)生了一一我站立著將機槍槍身立起（還帶著彈盒），槍口朝天，身體微向前傾，左手扶住機槍上護木，用右腳向下猛力踩槍機，這樣操作就犯了一個致命錯誤，半自動步槍按這個辦法處理卡殼故障沒問題，因為槍機被踩踏向后運動的同時，子彈會被帶出，腳底松開后，槍機帶動復進機系統(tǒng)再次推子彈上膛，子彈不會被撞擊底火射擊出膛，而機槍的原理就不一樣了，它是聯(lián)動裝置，當腳用力將槍機向下踩踏使卡彈退出后，槍機帶動復進機將第二發(fā)子彈送上膛并同時完成撞擊底火使子彈射擊出膛一一當時“呯”的一聲，只覺得左側臉像被鞕了抽打一樣，火辣辣的，子彈出瞠的嘯叫聲，瞬間震的腦袋一片空白，兩耳嗡嗡作響……稍頓，聽到錢振祥“哎呀呀，哎呀呀”的驚詫聲，這時才發(fā)現(xiàn)，戴的軍帽被子彈出膛時的沖擊波吹歪了，左半邊臉被子彈出膛的硝煙薰的黑不溜秋的，當意識恢復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沒緩過神來……。 三次危及生命的事故都是違反武器彈藥使用操作規(guī)程所造成的，責任完全是自己，雖未致命，教訓深刻，一生難忘。 （九）軍服換裝“”八五式” 1985年“五·一”節(jié)，我軍正式停止著裝“六五式”軍服，換裝“八五式”新軍服。此事在我國乃至世界都是一件重要事件，它反映的不僅僅是服裝改變的問題，而是我軍真正意義上走上正規(guī)化現(xiàn)代化建設的快車道。 我軍著裝“六五式”軍服，在軍服史上時間最長，從1965年開始到1985年結束，歷時20年。 軍隊實行軍銜等級制，本來是天經(jīng)地義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在我國卻經(jīng)歷了跌宕起伏的變革過程，新中國建立后，1955年，我軍學習蘇聯(lián)模式實行軍銜制，宣傳其“好處”多多；中蘇關系惡化后，軍銜制一度被批判是修正主義和教條主義的東西，認為不符合“官兵平等、官兵一致”的精神……。1964年夏，賀龍請示毛澤東主席“是不是要取消軍銜”時，毛澤東立即同意“取消，搞掉那塊牌牌，我早就想搞掉它?！?965年5月1日，第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九次會議通過《關于取消中國人民解放軍軍銜制度的決定》。自此，我軍取消軍銜制，陸?？杖姄Q裝“六五式”大一統(tǒng)軍服，一穿就是20年。 1976年，鄧小平第三次復出工作，以軍隊整頓為抓手，開始加強軍隊正規(guī)化建設，在1980年3月20日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上明確提出“要恢復軍銜制”。 1985年5月1日，全軍正式換裝“八五式”新軍服。這次軍服改革是為實行軍銜制作準備，屬于過渡性的一一陸軍服裝顏色仍沿用“六五式”草綠色未變；海軍為上白下藍；空軍為上綠下藍，干部戰(zhàn)士佩戴新式帶八一軍徽的大檐帽，干部戰(zhàn)士在領章或肩章上還添加了軍種區(qū)別的標志，換裝后，部隊軍容煥然一新。 換裝“八五式”軍服期間，我正帶隊團里十幾名干部，在河北淶水縣52師師部教導隊參加“文化補習班”，為了保證“五·一”準時更換服裝，團機關派人將我們一行十幾人的服裝在四月下旬就送到了教導隊。 1985年的“五·一”節(jié)放假三天（4月29日至5月2日），52師機關于4月29日統(tǒng)一換穿“八五式”新軍服，教導隊在29日這天，特地請來了照像師傅，大家興高采烈爭相拍照留念，我拍下的是扎著腰帶挎著手槍，右手撫槍站立的全身照。 換裝后的5月15日，教導隊還把我們全體干部學員用軍車拉到河北易縣的清西陵，游覽了一天。 我們“文化補習班”的駐地離北京很近，早出晚歸，很方便。那段時間每逢節(jié)假日，戰(zhàn)友們經(jīng)常結伴從高碑店火車站乘火車去北京購物游玩，1985年7月13日，我在北京照相館還“正兒八經(jīng)”地拍過一張著“八五式”的戎裝照，是年，三十歲。記得清這一天，是因為這天我有機會隨總參“計算機學習班”一起參觀了中南海毛澤東故居菊香書屋。 　　換裝“八五式”新軍服，我的第一照。1985年4月29日拍攝于河北淶水52師教導隊。 　 1985年7月13日，我在北京拍攝“八五式”戎裝照，時年30歲。 （十）白云蒼狗八五年 1985年，這一年對我來說，可謂是時乖運拙白云蒼狗疊加的一年。 這一年在“百萬大裁軍”軍改大潮中，部隊將我從“編外干部”行列里又給“光榮”地拉回編內來了。 年初，我休假在家，忽接部隊電報要我“立即歸隊”，回部隊后得知上級要對部分職務偏低的干部“按比例微調”，當時，我在同年度兵中提干屬于比較晚的（因士兵階段被保送出去學習兩年有所耽誤），職務上與同年度干部老鄉(xiāng)相比，人家大多已是正連有的已經(jīng)是副營職了，我還在副連職位置上，因此也獲得了機關大部分官兵的同情和支持，機關在醞釀人選時，僧多粥少，難為平衡，只好采用無記名投票方式來確定人選，投票結果，大家捧場，讓我成為本次“按比例微調”晉升人選之一，接下來是按部就班地走程序，呈報待批……誰知等了一段時間，等來的結果卻令人沮喪，總參政治部認為我們這批次職級調整是在“精簡整編期間突擊提干”，屬于違規(guī)操作，因而予以否定。此事弄的單位和個人都挺窩囊憋屈，怨聲載道在所難免。 1985年5月，又開始了新一輪干部職級的調整，這次，我還是“榜上有名”，終于修得“正果”由副連職晉升為正連職參謀。 　1985年初，我在日記中記錄下的機關調職工作進度概況。 　　 1985年下半年，我們部隊領導機關52師也被確定裁撤。成立了一個善后辦公室（簡稱“善后辦”）負責處理原部隊的相關事宜。 52師裁撤后，緊接著就是我們團進行精減整編。干部面臨四個去向：一部分參與重新組建工程兵晉城倉庫（團級單位）；一部分調出充實其他單位；一部分繼續(xù)堅持在116團工作；一部分列入編外待命。我于9月底10月初從晉城團部調到52師“善后辦”政工組當參謀。工作沒幾天，我就休假回家了。 1985年的10月底，我休假結束，返回師部，晚飯后無聊，就到政治部干部科找劉全福干事聊天，劉全福是從我們團干部股調上來的，我倆在團里就相處的比較好，在他辦公室，我無意間發(fā)現(xiàn)他辦公桌上放著一份《52師編余干部交流名單》，我問他“這是干嘛？”他說“明天兵種部在我們這里開干部交流大會”，我拿起名單瀏覽了一下，上面是全師的編余干部名單，能上名單的人，都是具有高中文化程度以上的年輕干部，我隨即想到我的條件不也符合嗎?!（因我1977一一1979年曾在“七.二一戰(zhàn)士大學”學習，后經(jīng)工程兵干部部確認為“中?！睂W歷。）我問劉全福“參加交流的干部需要什么條件??？”他照本宣科地跟我說了一遍，我說“我不也可以試試??？”他說“可以呀，你想走?。俊蔽艺f“我想走”，他略加思索后說“你想走，恐怕師首長不見得放呢”，我說“那你給問問看唄”，他說“那先請示席主任看看（師政治部主任席儒奇）”他拿起電話，第一次沒打通，隔一會又打，接通了，他就向席主任匯報了我想走的這個情況，電話里聲音很大，我聽得很清楚，席主任講“他剛調來就想走？”劉全福跟席主任講“現(xiàn)在干部不都是處于待命狀態(tài)嗎，能走一個，不就多安排一個了嗎？”電話那頭席主任略頓了一下說“那行吧，想走就讓他走吧?！本瓦@樣，在已經(jīng)打印好的花名冊最后一頁的表格外，用鋼筆新添加上了我的簡歷。我將花名冊拿起來又詳細的看了一遍，突然發(fā)現(xiàn)扉頁上有各單位參會選人的干部名單，其中長沙工程兵學院來開會的干部是賀大友，“賀大友？這個人會不會是我們團機關1980年駐洛陽干休所時從工程股上學去的那個賀大友呢？”我心里在想，經(jīng)與劉全福核對，證實就是他。我隨即到招待所找到了賀大友，都是熟人了，我開門見山地表明想讓他幫忙調入長沙工程兵學院，他說“胡文啊，這個不行，我們是選拔教員，不需要行政干部?！币幌抡f的我心里涼了半截，稍后，他跟我講“這樣，你去找一找“南工”（即南京工程兵工程學院）來的李如亮，看看他們需不需要行政干部？”我說“我也不認識人家，說不上話啊”，他說“我認識，我來問問看，就這樣，在賀大友的引薦下，我第一次見到了“南工”干部處干事李如亮。李如亮，江蘇興化人，73年兵，當時已經(jīng)是副營職干部，其人穩(wěn)重厚道，辦事嚴謹，寒暄幾句后，我向李如亮表明來意，他跟我交底說，這次他來是要選拔一名政工干部，南京工院警通連缺一個指導員，他問我“你做過政工工作嗎”，我順口答到“做過”，他“噢”了一聲說“這樣吧，你可以作為我們的后選人員，等明天開完會再說”，當晚就談到此。那時候的人都很實誠，人家說第二天會后再說，我就老老實實地等到第二天會議結束，迫不及待地去招待所找李如亮打探結果，他告訴我“人選就是你了，不過，要等我回南京向學院黨委匯報后才能確定，你在這里安心工作，聽通知?！边@話讓我的心情喜憂參半，喜得是選中了我，憂得是那個看不見底的“聽通知”……至此，我以為這個事希望不大，也就不當回事了，11月下旬，我找了個理由又休假回家了。 12月10日上午，我正在家里帶孩子?做家務，我愛人拿著一份加急電報急怱怱地送回家來，我一看是干部科劉全福發(fā)來的電報，內容是“速歸隊12月12日到南工報到”，事情沒想到來的如此突然，當天下午，我就從許昌乘火車返回部隊。11日，我拿到劉全福給我“工程兵工程學院商調函”，抓緊準備行裝，說來也巧，我從山西晉城團機關調來師部經(jīng)鐵路托運的包裹也剛好到達，我連拆都沒拆，換了個標簽，直接又給發(fā)往南京了。 1985年12月11日晚，我別離了52師師部，別離了16年的部隊生活，別離了北方駐地環(huán)境，從高碑店乘坐上南下的列車，開啟了軍旅人生的新征程。 　　1985年10月，我和劉全福戰(zhàn)友（左）在天安門前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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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改大潮浪淘沙一一紀念“百萬大裁軍”38周年

胡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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