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出生于甲辰年端午節(jié)前一天,公元1964年6月13日。家鄉(xiāng)是魯西北平原夏津縣城一個半工半農(nóng)的普通家庭。對于童年的記憶是非常模糊的,也是非常懷念的,因為那是一個完整的和睦家庭,父母健在,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哥哥。由于父親有一份工資收入,雖然在很多人認為艱辛的歲月,我的童年也是無憂無慮的!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人或許經(jīng)歷過大事才能增長記憶,我記憶中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哥哥的意外去世!哥哥的大名李學慶,姐姐回憶說他屬狗的,比我大六歲,我推測出他生于1958年,他去世時12虛歲,卒于1969年二月初五!哥哥從出生就經(jīng)歷了三年自然災害,從小就養(yǎng)成了勤儉持家、熱于助人的習慣,而且經(jīng)常幫助家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事,是父母和親鄰眼中的乖孩子。那是一個初春時節(jié),他最后留給我的形象是穿著一件黑色棉襖,戴著一頂咖啡色皮革棉帽,是一個很帥氣的少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個暖意融融的上午,哥哥像往常一樣幫助奶奶做點家務。奶奶實際上是父親的嬸母,別人都稱她為“三奶奶”,因為無后,三爺爺去世時由父親執(zhí)幡發(fā)送,所以我們都把三奶奶當作親奶奶。她有三間門頭房,開了一家茶館,平常也代客人燴燴干糧,下點面條,維持一個人的生計。</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臨近中午,也沒有幾個客人,奶奶說,老大,你去撿點柴火,咱倆一會兒下點面條吃。哥哥痛快地答應了一聲,便?著一個柳條籃子出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由于我在家里的特殊地位(年齡最小,又是父母的老生子),雖然身處困難時期,但是也有很多令人羨艷的生活待遇。當時姐姐正帶著我去離家僅有十幾米的水果商店買蘋果,剛走進門,鄰居一個姐姐就匆匆趕來,對姐姐說:不好了,你家小慶被砸到房子底下了。姐姐顧不上買蘋果,拉起我的手忙往家跑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次災難共有三個孩子喪生,除了哥哥外,還有一個胡同內(nèi)杜家的兄妹倆。據(jù)說,杜家的妹妹和我哥哥一樣,在一個拆房的工地撿拾柴火,忽然一陣大風襲來,那風打著旋兒在老房子上空旋轉,正在往家拉水的杜家哥哥從遠處就看到舊房的房山搖晃,急忙扔下水車,奔向現(xiàn)場,想把妹妹拽走,就在這時,房山毫不留情的倒下,將他兄妹直接壓在下面。哥哥爬的很高,雖然沒有被砸在墻下,但是被摔出去很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次看見哥哥是他被救護車送回家,本來打算送到地區(qū)醫(yī)院的,但是半路就沒有了生命跡象。他那原來紅撲撲的臉蛋已經(jīng)變得一片蒼白,嘴角上殘留著一絲血跡,兩只眼睛緊閉著,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也是他給我留下的最終印象。多少年以后,我經(jīng)常在夢里回憶起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失去長子的母親悲痛欲絕,她奮力用手拍打著自己,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希望自己的長子能夠回來,但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父親一直沒有流淚,他只是神情嚴肅地承受著沉重的打擊,強忍著心頭的悲傷,默默地安排孩子的后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以后很多年里,我們一家人從不提及哥哥,那是全家人身上的傷口,一但揭開就會疼痛難忍。母親本來就身患重病(從年輕時就患有肺結核,這種病在當時來說就是不治之癥),哥哥的離世更加重了她的病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07年的時候,由于城市擴建,我們家的祖墳需要遷移。為了尋找到哥哥的墳塋,我雇傭挖掘機將整個墳地普遍清理了一遍,但是依舊沒有找到那口小小的棺材,最后只好遺憾的放棄了?,F(xiàn)在那里已經(jīng)建起了高樓大廈,成為城市繁華的一角,看著這些變化,長眠于此的哥哥也會含笑九泉吧!</p><p class="ql-block">(經(jīng)過姐姐回憶,哥哥屬狗的,我推斷出生于1958年,卒于1969年農(nóng)歷二月初五,終年12虛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