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經(jīng)過夏日的洗禮，時令已到了立秋的季節(jié)。鄰居的五孔窯洞主體終于算是落成了。</p> <p class="ql-block"> 厚重的黃土高原，窯洞作為一種古老的居住形式在陜北是一種特殊的存在。走進陜北高原，你會看見一排排，三五孔，高底錯落的窯洞像星星一樣灑落在黃土高原的溝溝峁峁，構(gòu)成一幅幅美麗的畫卷。黃土高原特殊的地貌為窯洞的修筑提供了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從先古人類的挖土為穴，到后來的石拱窯洞的形成經(jīng)歷了一個漫長的歲月，是陜北勞動人民與自然和諧相處，是陜北勞動人民用智慧、勤勞、汗水同命運作斗爭的體現(xiàn)。在陜北窯洞作為一種安身立命，生存的必需品，是每一戶人家為之奮斗的目標(biāo)之一。</p> <p class="ql-block"> 父輩們需在兒女們成家前為他們準(zhǔn)備最少一孔或一院窯洞，因此早年間大部分的父輩們就利用農(nóng)閑時光選一塊向陽的地方（一般就在半山腰，不占用耕地）挖地基，從溝底背上來一塊塊券窯的石塊。經(jīng)過幾年的準(zhǔn)備，請來風(fēng)水先生選好吉日，定好方位，再請來石匠、小工、親朋好友、左鄰右舍幫忙開始券窯。因此劵窯是陜北人一生中的一件重要的大事，是一輩人窮其一生的辛勞付出，是造福子孫后代的一件幸事，對自然的一種敬畏，是為人處事的一次集中體現(xiàn)。</p> <p class="ql-block"> 在陜北人們常說：“修窯蓋頂，一世苦辛?！薄耙唤橙」ぁ薄皶拇齻€匠人，不會待的待個丈人。”因此券窯時主家會一日三餐用心準(zhǔn)備，不得一絲馬虎，備好酒好肉招待幫忙的眾人。券窯的儀式也是種類繁多，如下石、合龍口都是一項重大且又嚴(yán)肅的活動，所謂的“合龍口”就是在新建窯洞的拱洞全部箍就之際，只將拱頂正中一塊石料的位置空開，等待吉日吉時（一般在正午十二時）一到，再行加以填充合攏，以表示“龍口”安合?！昂淆埧凇眱x式在陜北建筑民俗里很見得一番大陣勢。合龍口時，須鳴炮，貼對聯(lián)，此后再于窯面龍口石縫釘上一雙未用過的紅竹筷子呈十字形，一支蘸過墨汁的新毛筆，一錠未用過的新墨，一本黃歷，以上一應(yīng)物件統(tǒng)以五色線拴好，匠頭站在龍口前，身披“五尺”或“三尺”（均以“魯班尺”量定）花紅（紅綢、紅布或紅被面），懷抱“金斗”，里面放有碎饃、碎糕、紅棗、五谷、花生、麩子、糖果、鐵針、銅線、銀鏰和干草節(jié)節(jié)等等，然后立于龍口之上，將這些東西四下拋撒，俗稱“撒糧饃”，也叫“撒福祿”，引惹得四鄰親戚小孩群情振奮，手忙腳亂著撿拾“天上福祿”。合龍口后一般在過頂上做五層石頭就算完工了。接下來就是倒窯旋、墊腦畔、平整院落自己可以做的就不在請人幫忙。如盤炕、泥窯、壘灶臺、做門窗、圈墻、蓋大門等還的請專門的匠人來做。</p> <p class="ql-block"> 由于太爺爺去世的早，給爺爺留下一孔窯洞。爺爺十二歲就開始給人攬工，早早的承擔(dān)起家庭負(fù)擔(dān)。爺爺和奶奶結(jié)婚時只能在這孔窯洞里居住。后來爸爸、姑姑們的相繼出生，生活條件的慢慢好轉(zhuǎn)，爺爺準(zhǔn)備新修一院窯洞。當(dāng)時爺爺忙于生計，不得不請人幫忙修筑。新窯洞修好后，爺爺一家人終于搬進了新窯洞。大概住了五六年，二大叔（因二大叔的父親參加解放戰(zhàn)爭犧牲所以二大叔是在爺爺家長大的）到了結(jié)婚的年齡就讓給他作為結(jié)婚之用。爺爺一家人又搬回到原的老宅居住，后來爺爺在老宅的旁邊買了一孔窯洞，院內(nèi)修了房子，圈了院墻，蓋起了大門，在當(dāng)時也算是有實力，亢硬的人家。爺爺奶奶后來就一直生活在這里，在這里留下了姑姑和爸爸們的童年生活，見證了他、她們從出生到長大，嫁人、結(jié)婚的過程。爸爸媽媽結(jié)婚的窯洞就是爺爺后來買的哪孔，我們兄妹幾人也是在這里出生。</p> <p class="ql-block"> 小時候大家住在一個院，兄妹幾人睡在同一炕上，想起爺爺抱著孫兒坐在大門外曬太陽，奶奶摟起一捆柴火點燃窯內(nèi)的灶火，一縷青煙從腦畔上的煙洞冒出，父母親早出晚歸，特別是過年時一家人把窯里窯外打掃的干干凈凈，窗戶上貼上紅窗花，門上貼上紅對聯(lián)，掛上紅燈籠，大人忙著做年夜，小孩們穿上新衣服在院內(nèi)打鬧嬉戲。爺爺在老窯洞隔壁券了兩孔窯洞，二爸結(jié)婚后也搬出去了，我們一家也在村的前面買了兩孔窯洞相繼搬了出去，雖然我們?nèi)野岬角懊婢幼。且环艑W(xué)我就跑到奶奶家，不喜歡到村前面的新家去。后來畢業(yè)、工作后回家總要看望奶奶，看一看小時候的老窯洞。奶奶去逝后小院就一直空了起來，就在也沒有住了。老窯洞也好像完成了她的歷史使命，靜靜的、孤零零的佇立在哪里。</p> <p class="ql-block"> 爺爺在世的時候在老窯洞的上面買了三孔窯洞，后來分給我父親。由于舊窯洞幾乎沒有院落，而且窯洞很小無法居住，所以須拆除從新修建。重修新窯洞，除了準(zhǔn)備好必要的材料等，還須和周邊的鄰居溝通好水路、出路、地界等才方可以動工。就在剛買好前面的哪院窯洞后不久，這院窯洞總算是可以修建了。父親、母親趕緊請來匠頭、小工眾人幫忙，用時一個多月就主體修筑完成。眾人都羨慕不已的說：“你們哪三眼窯咱修的哪么快呀? ”主體修好后，父親就利用農(nóng)閑時光一點點的裝扮起這院窯洞。我們一家也搬進前面的窯洞居住。時光荏苒，我們也在一天天的長大，在這座院落里看著每天父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們兄妹幾人上學(xué)、放學(xué)回家，在院子打鬧玩耍。后來在后面的三孔窯洞為二弟舉辦了婚禮。由于兒女們漸漸的長大現(xiàn)有的兩孔窯洞無法居住。父親又在現(xiàn)在居住的旁邊新修了兩孔窯洞，也是作三弟的結(jié)婚之用，二弟、三弟結(jié)婚后相繼出去工作后，這些窯洞也就閑置起來幾乎沒人居住，也就是偶然回家看看母親也住不了幾日。父母用半生精力為兒女們修筑的一孔孔窯洞就這樣閑置起來了。</p> <p class="ql-block"> 散落在黃土高原上哪一排排、一院院的窯洞群慢慢失去原有的光輝與作用。在也見不到家家戶腦畔上的煙洞冒出的一縷縷青煙，院內(nèi)孩子的打鬧聲，只留下部分孤寡老人靜靜的守護著她們用一輩子的辛勞和汗水換來的這一孔孔窯洞。這一孔孔窯洞承載著一輩人，甚至幾輩人的辛勞與付出，見證一代又一代人的生老病死，榮辱與共。這種居住了幾千年的生活方式現(xiàn)在漸漸的退出了現(xiàn)代人的生活場景，對于生活在八十年代之前的人們將會以一種難以忘懷和割舍的情感和記憶永遠(yuǎn)留在靈魂深處。</p> <p class="ql-block"> 當(dāng)父輩們在黃土地上用一镢一镢頭掏出的家園，用厚實的肩膀從溝底背上來的一塊塊石頭，用布滿老繭的雙手筑成的一孔孔窯洞將會慢慢地湮沒在厚重的黃土層中。當(dāng)你想起寒冷的冬天全家人坐在熱炕上，炎熱的夏日一家人在院內(nèi)的棗樹下乘涼，過年時窗戶上各式各樣的窗花，香氣撲鼻子年夜飯透窗欞彌漫著整個小院。這里有我們兒時的回憶，有父親用寬闊臂膀挑起整個家責(zé)任，有母親的細(xì)心和嘮叨，更有爺爺奶奶簡單平凡的生活，終將成為我們這代人一種永遠(yuǎn)不可磨滅的回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