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這次回老家，恰逢細雨如絲，朦朦朧朧的村莊，裝點在了浩浩渺渺的思緒里，千絲萬縷的記憶被拉長，悠遠而深邃……</p> <p class="ql-block"> 看雨，親切；聽雨，生動；沐在雨中，思潮起伏！那條踏過無數(shù)遍的小路，兒時總感覺長得走不完，長大后，每每走過，卻奇怪它原來那么短，短到路走完了，回憶里的故事才講了個開頭！</p> <p class="ql-block"> 這次決定再次去走那條穿村而過的小路，已是傍晚時分。雨停了，周圍的溝壑中升騰起縷縷霧氣，為這座突兀于原野上的小村莊增添了幾分神秘與嫵媚。濕漉漉的小路上人跡寥寥，在一陣叮叮當當聲中，只有晚歸的牧羊人趕著羊群從濃霧中穿梭而來，不及走近，拐個彎，他已將羊群趕到濃霧寄居之所——溝渠邊的窯洞。</p> <p class="ql-block"> 那是一排被廢棄的窯洞，整齊劃一地掩映在高樹矮草之間，很難被發(fā)現(xiàn)。門外便是深溝，更低處還有好幾家依溝而鑿的窯洞。當然，這都是我憑著記憶腦補的，如今路已難尋，無人居住，只有這群羊默默陪伴罷了。因為離我們家遠，小時候總感覺此處很神秘，便領著妹妹背著家人偷偷跑來探索過幾次。如今，可能再也沒有小孩對它感興趣，它就像一個被遺忘的老人，靜靜地偏安一隅，不再等待歲月的光顧，只能徒然接受時代巨輪的碾壓。它的存在溫暖了一代人的童年與青春，它的沒落，亦是一個時代的句號！這，就是它的宿命。</p> <p class="ql-block"> 是啊，新的車輪攆過，再也不會煙塵滾滾。窯面之上，是新修的柏油馬路，路旁有滿院雜草叢生久不住人的老房子，有新修的兩層小洋樓，唯獨缺少了記憶中成群結(jié)隊滿村子瘋跑玩耍的孩童。一個村莊，沒有了孩子，就沒有了生氣，如同一篇冗長的文章沒有了基本的標點符號，只剩下老人們湊成了零零散散的省略號，看似未完待續(xù)，卻不知道下文該如何繼續(xù)。</p> <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覺，走過村莊，到了廖無人煙的田間地頭。這個季節(jié)，正直玉米飽滿將熟之際，不用深呼吸，空氣中氤氳的甜絲絲的清爽味道，便穿心入脾，暈染開一陣陣幸福記憶。那記憶中，是一家人圍坐吃煮玉米的溫馨，是伙伴們在煙樓里烤玉米的煙火，是兒時冒著烈日掰玉米被葉片刺痛的辛苦……不僅如此，那泥土味，雨水味，甚至腥臭味的羊糞豆，都會拉扯著我的記憶，將它和具體的人事物聯(lián)系在一起。那些兒時玩伴，那些歡聲笑語，那些慈祥的笑容，形形色色，都一股腦充斥在記憶中，一半恍惚一半清醒，記憶與現(xiàn)實，味道與聲音，就這樣交織在一起，融在了這個雨季的暮色中，久久彌漫……</p> <p class="ql-block"> 天已將黑，在蒙蒙細雨中，我們仨兒才回到老家房子里，等待在門外的，是抱著一捆玉米桿的媽媽，她嗔怪地攔住我們，說是我們跑的太遠太偏，怕身上染上邪氣，孩子晚上睡不安穩(wěn)，非得讓我們過了火才可以進門。玉米桿被架好，點著，火焰映照著朱色門庭，愈加熱烈紅火，我們權當是小型篝火晚會，幾個人邊笑邊鬧邊跳，邊說著媽媽的迷信，恍惚間，好似兒時正和兄弟姐妹們正月二十三一起燎疳，有趣而熱鬧。就在越過火苗的某一瞬間，看到媽媽被火苗映紅的臉龐，笑意盈盈，真的就相信了，這一次次火苗的洗禮，定能祛病去邪，去妄除災，發(fā)給兒時伙伴，她說，這是來自老人獨特的愛護，是啊，只有在老家，在這片黃土地上，才會享受得到這獨特的愛的加持，久久溫暖著我的心，一股無名的力量流淌而過……</p> <p class="ql-block"> 夜深，無眠。如夢幻般，與老家相撞滿懷，熟悉又陌生，我覺察與它漸行漸遠漸無書，不禁頭岑岑淚潸潸。也許，這個讓我心心念念的地方，以后只能是夢里老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