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九九七年,學校組織去南太行八里溝國畫山水寫生,我們班三十幾個藝術青年男女住在松樹坪,近一個月的時間,我們的雙腳丈量了這里的山山水水。每天清晨,都在趙傳的歌聲中醒來。早飯后,我們自由組合,一邊游山玩水,一邊在速寫本上奮筆疾書,用流暢的線條記錄這里的奇峰秀水??柿宿湟慌豸浯浒愕纳饺?,熱了就跳進水里。深山里不是木靈芝就是何首烏,還有山梨柿子,我們每天都能滿載而歸。夜晚就在溪邊河灘舉行篝火晚會,男女同學或是載歌載舞,或是喝酒聊天。</p> <p class="ql-block">那時的太行山猶如一個山村丫頭,有點野性,但純真樸素,現(xiàn)在的太行山有點時尚華麗卻多了鉛華脂粉之氣。山里的村民雖不富裕,卻熱情好客,走路口渴了隨便走入一家討水喝都會客氣的接待,飯點時刻,村民們們都會端著大碗面條蹲在門口大石頭上呼呼啦啦的與鄰居邊吃邊聊,遇到我們真誠相邀:“吃碗面再走唄!”</p> <p class="ql-block">這里的魚在清澈的山澗里游來游去,身體透明,可以清晰的看見白色骨骼。這些魚比較傻,而且不怕人,我和兄弟們用白線系上螞蚱,都能把它們釣上來,然后帶回去央求招待所廚師給炸著吃。</p> <p class="ql-block">有一次,出去寫生突然下雨,我和幾個同學在橋下避雨,抓到一條近兩米的蛇,一個擅長拉二胡的兄弟把蛇皮抻開,用鞋釘訂在木板上晾干,制作了一把二胡,效果竟出奇的好。</p> <p class="ql-block">臨近返程,全班同學跋涉幾十里山路攀登最高峰老爺頂,云海中的臺階又濕又滑又模糊,一陣山風吹的人搖搖晃晃,一尺多寬的陡峭的山路下面就是萬丈深崖。膽小的女生拉著前面的同學衣服咿咿呀呀瑟瑟發(fā)抖,我們抓著鐵鏈小心翼翼匍匐前行。老爺頂頂峰有一座古廟,梵宇僧樓、古藤茂樹在縹緲的云霧中猶如仙境蓬萊。香火十分興盛,我們卻饑渴勞頓,寺廟布施素齋,玉米粥青菜面條,雖是第一次吃這樣奇葩的飯菜,但卻津津有味。</p> <p class="ql-block">山河無恙,物是人非。故地重游,已是二十六年后,四分之一個世紀彈指一揮間。當年的一群藝術青年已經(jīng)散若星辰,在自己的位置上發(fā)光散熱。八里溝的山谷里不再有趙傳的歌聲氤氳,天河瀑布的崖壁上刻下的文字也已風化脫落了無蹤跡。緣分猶如老爺頂峰的云霧,聚散無常?;蛟S,青春來過,卻又如風般無痕,只能追憶無從尋覓。——當年一起追夢的兄弟姐妹們想念你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