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突然心血來潮，想把一些文章和照片編成美篇的，于是就將農(nóng)場知青2012年編寫出版的《重返部落—2012》里我的那幾篇小文章和回農(nóng)場的照片搬弄一番。</p> <p class="ql-block"> 一鍋綠豆粥 </p><p class="ql-block"> 當年農(nóng)場生活之艱苦,物質(zhì)供應之貧乏，哪是現(xiàn)在的人們能想象得到的呢。雖說連隊有小賣部,場部有百貨商店,但進去里頭買來買去無非就是些鹽、醬、醋、火柴、煤油之類,至于糖果餅干,更不用說了，幾乎沒影。幸虧農(nóng)場附近的老百姓,時不時地挑些芝麻、糯米、黑芝麻、糖磚、鴨蛋之類的農(nóng)副產(chǎn)品在連隊周邊晃蕩,那些東西物美價廉,我們買到后，就可以稍微的改善一下生活了。</p><p class="ql-block"> 比如買到七角錢一口盅的黑芝麻,我們會拿到老工人的小伙房去炒一炒,然后放進廣口瓶里,再放上白砂糖拌均勻了。閑時用勺子舀上一勺放到嘴里,就是又香又甜的芝麻糖了,絕對比現(xiàn)在的芝麻糖貨真價實,很能解饞。有時,我們會用糯米煲糖粥,里面再窩個鴨蛋,有這樣的夜宵吃啊真是開心的不得了!</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們很意外地買到了一些綠豆,立刻就聯(lián)想到在家時吃過的綠豆粥,那股饞勁馬上上來了。我和盧穗幾人商量著等到星期天就煮綠豆粥,吃個痛快。好容易盼到休息天,午飯后我們就開始動手了,用糯米、綠豆、糖磚煮好的一大鍋綠豆粥被我們小心翼翼地從老工人的小伙房搬回了宿舍?！疤珶崃?打開蓋子涼一涼吧。”不記得是誰說的,也不記得誰又馬上執(zhí)行了。一鍋熱氣騰騰、香噴噴的綠豆粥就擺放在宿舍的地上。</p><p class="ql-block">真是天有不測之風云,突然,一只拖鞋竟莫名其妙的直接飛落到鍋里。天呀！原來是睡上鋪的人上床時一不小心將拖鞋甩到了那鍋粥里——我們當年睡的是雙層木架床,一個宿舍擺五張床,共住10個人。一陣驚叫聲中,有人反應特別靈敏,也不管燙不燙手,慌亂中快速地把那只“闖禍”的拖鞋從鍋里撈了出來。</p><p class="ql-block"> “還能吃嗎?那么臟?！?lt;/p><p class="ql-block"> “不要吃了!”</p><p class="ql-block"> “倒掉就太可惜了?！?lt;/p><p class="ql-block"> “可是那不太浪費了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大家七嘴八舌地。</p><p class="ql-block"> 猜猜看:這鍋綠豆粥最后會怎樣處置?是倒掉還是干掉?</p><p class="ql-block">告訴你吧,最后還都放進了我們的肚子里。</p><p class="ql-block">我們一致通過:把這鍋粥再拿回小伙房去回爐煮煮加以消毒；鍋底的就不要吃了,以免吃到沙子?？傊?以不浪費為原則嘛。</p><p class="ql-block"> 你猜對了嗎?</p><p class="ql-block">另外,事后沒有人出現(xiàn)拉肚子或嘔吐的狀況。萬幸。</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們到農(nóng)場后，分到了水果隊，芒果里有象牙芒、雞蛋芒…品種很多。油梨，蓮霧，番鬼荔枝也在那個年代就見識了的。照片中是收摘象牙芒，雖然有擺拍元素，但絕不離譜！</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山里孩子的第一次野炊</p><p class="ql-block">在農(nóng)場,我還當了兩年連隊小學教師。學校設在兩個連隊之間的一個小山坡上,教室兩間教師兩名, 30多個學生分四個班,采用復式班教學。</p><p class="ql-block">我們的學生都是老工人的子弟,樸實可愛,當中不乏精靈小子。有一小家伙,皮膚黝黑,被同伴們稱為“拉菲克”,可見他們“活學活用”的水平。(當時廣播節(jié)目常有《拉菲克》)</p><p class="ql-block">但亦有令人心酸的事。一天,一位剛讀一年級的小女孩高興地告訴我,她昨天去“大陸了”。天呀!她隨母親去了一趟場部(離連隊才3公里) ,居然認為是到了大陸。</p><p class="ql-block">我們兩位教師商量:組織一次旅行,還要野炊。</p><p class="ql-block"> 旅行,野炊,這對農(nóng)場來說是相當陌生的字眼,不要說學生,連老工人也沒聽過。孩子們的興奮難以用筆墨形容,家長們也奔走相告。那幾天,連隊像炸開鍋一樣熱鬧,連隊領導大力支持。我們從伙房借了炊具,打了油、鹽、米,到菜地割菜,飯?zhí)眠€按人頭,給每人一只鴨蛋,總之,一切都開綠燈了。</p><p class="ql-block"> 其實,我們的旅行,也就在農(nóng)場范圍內(nèi),孩子們每天上學都走在青山綠水之中。然而,這次的翻山過嶺卻別有一番趣味,大的挑著東西,小的一步不拉,來到一塊開闊的河灘地,一放下東西,他們就跳啊,笑啊,追啊，在地上翻跟斗,樂得像一群小瘋子似的。隨后,拾柴、做飯、炒菜,這對他們來說是完全能夠勝任的。開飯時,我們兩位教師受到“酋長”般的尊敬,孩子們先給我們盛飯、分菜,圍著我們坐成一圈,品嘗這有生以來的第一頓“野餐”。</p><p class="ql-block"> 可惜當年照相機還不普及,沒有把這些激動人心的場面拍攝下來。30多年的時間過去了,但當時的情景仍歷歷在目,不知我的那些“拉菲克”們,是否還記得這次旅行和野炊。</p><p class="ql-block">在我這篇文章成稿后的一天,一位當年的“拉菲克”學生鄧忠紅給我來電話,聊到出書和寫稿的事。我問他是否記得那次野炊,他連連說,當然記得，那次是走到了11連,有人還在河里撈到一條一斤多重的魚,在炒菜前用油炸了,大家吃的可香了,可惜少了點。這些細節(jié)他們居然都還記得!我真的有點聊以自慰了,這難道不是我們當初組織旅行和野炊的初衷嗎?</p> <p class="ql-block">照片右邊的人就是鄧忠紅，他當年的作業(yè)是最認真的；還記得當年連隊來了位流動“攝影師”（極少有的事），忠紅的媽媽很想讓他拍張照片（從未拍過），忠紅就是不肯！只好搬救兵找到我，于是，忠紅平生拍的第一張照片就是和我的合影，可惜后來我找不到這張照片了?；爻呛蠛椭壹t一直都保持聯(lián)系，可惜他走得太著急了，但愿他在天堂再無病痛折磨。</p> <p class="ql-block"> 斬雞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農(nóng)場時,我曾當過一段日子的炊事員。在七隊伙房后面有一塊空地,那里堆放著不少柴火，柴堆下滋生著不少蟲蟻,老工人養(yǎng)的雞經(jīng)常到那里覓食。這些雞很可惡,只要我們稍不注意就竄到伙房里,飛上飯籮、洗米架、菜案上,啄食米飯等,氣得我們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一次,抓住了幾只,想想既不能弄死,放了又不甘心,決定斬雞嘴以示懲罰。我們估量著:整個嘴斬去當然不行,斬了上邊的呢，它還能“鏟”東西吃。對!斬去下邊的,看它還能怎么啄。于是,這幾只雞的嘴便被我們“修理”了一番。</p><p class="ql-block">過了一段時間,在一次閑聊中,在場的一位老工人很生氣地講到她家的雞,最近不吃東西,越來越瘦,后來發(fā)現(xiàn)是雞嘴被人斬了一半。我們幾個炊事員忍不住大笑起來,我道出了此事的來龍去脈后,雞主人只寬容地罵了句“死鬼頭!”隨之也哈哈大笑起來。出乎意料的結(jié)局,使我們這些惡作劇者有些“悔不當初”的感覺。</p><p class="ql-block"> 1992年春節(jié)前,我出差到清遠,偶然發(fā)現(xiàn):那里的雞也被人斬去了嘴尖部分,以為又有什么故事。一問才知,雞嘴斬去尖部,喂食時不會將飼料到處“甩”而造成浪費,細想一下,果真有理。</p> <p class="ql-block">照片拍于1969年冬吧，那時基本適應，似乎比之前還胖了點。</p> <p class="ql-block"> 賀生日</p><p class="ql-block">農(nóng)場生活艱苦,這是眾所周知的,雖說每人每月40斤大米保證供應,但肚里的油水特別少,每頓一斤半斤米飯下去，幾乎沒有人說過夠吃的。你想想,全連200來人的菜,每頓只攤七八兩油煮成幾大鍋菜,油星也難得見到的。</p><p class="ql-block">所以,逢年過節(jié),殺豬殺?？烧媸窍矐c日子。加菜了!每人一份(將近有一斤肉)。有些男生吃完后還候在飯?zhí)瞄T口，希望再加一份。女生斯文些,舍不得一下子吃完,總是挑出那些肥的,找個奶鍋煎油,再用個廣口瓶把油裝起來,慢慢享用,也就是每頓舀一點放到?jīng)]有油星的菜里去而已。有一次收工回來,洗刷完畢,飯菜也打回來了,正要開飯,有一女生突然高呼:“今天我生日!”開始我們還未反應過來,后來想想,應該慶賀慶賀才是啊。大家一致通過,給她多舀一匙豬油賀生日。這位“壽星女”受之無愧,心花怒放,我們也感到開心極了。</p> <p class="ql-block">照片里左邊的是同學小明！</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衛(wèi)生紙的故事</p><p class="ql-block">面對現(xiàn)今商場里琳瑯滿目的衛(wèi)生巾品牌和電視里“鋪天蓋地”的衛(wèi)生巾廣告,我想講講當知青時期的衛(wèi)生紙故事。</p><p class="ql-block">1968年11月下鄉(xiāng)前,我拿著家里的戶口本到日雜商店去購買婦女同志每月定量供應一包的衛(wèi)生紙。我請售貨員把我母親的那份也賣給我,她要我提供醫(yī)院證明,證明我母親超過了50歲還有例假的事實,才可以一并賣給我。</p><p class="ql-block">我哪有什么證明呢,只好作罷。那個年代,物資供應就是那么緊缺,這個要憑票,那個要憑證,還規(guī)定了女同志超過50歲就不供應衛(wèi)生紙,除非有醫(yī)生證明。</p><p class="ql-block">我的好朋友、同學林小明因家庭出身是工人成分而不用下鄉(xiāng),留在廣州繼續(xù)讀書,于是,臨行前,她便將她的一包衛(wèi)生紙送了給我。</p><p class="ql-block">我到了海南后,寫第一封信給林小明。我將第一次踏上海南土地,到達農(nóng)場幾天之內(nèi)的所見所聞,興奮的心情,生動細致地描述了一番——大海呀,海上的海鷗呀；天空是多么的藍,朝霞和晚霞多么絢麗多彩,多么的令人心曠神怡；到達農(nóng)場當天晚上如何乘汽車走過了一段干凈又細小的沙路,車子拐過一個山坡后如何驚喜的發(fā)現(xiàn)“柳暗花明又一村”;最后我們住進了據(jù)說是“冬暖夏涼”的茅草房……總之,一切都非常美好!</p><p class="ql-block">信發(fā)出后,將近一個月了,小明沒有片言只字回復我。正感到納悶之時, 12月下旬的某一天,小明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原來收信后,她也按捺不住了,自己做主聯(lián)系了一個到海南的名額,而且巧合的是竟跟我們同一個農(nóng)場。放棄了學習的機會，放棄了留在廣州的機會(這是當時多少人夢寐難求的機會啊),僅在一個月之后就來到了我們身邊，又和我們在一起了!想到她那包衛(wèi)生紙卻提早給了我,我既感動又為難。</p><p class="ql-block">很快,麻煩就來了。當時場部商店根本就沒有衛(wèi)生紙供應,我們從家里帶來的無論怎么省著用,也沒有“貨”可省了。雖說在家時準備了幾條小毛巾,但換洗也相當麻煩。買又沒得買，說出來也難以啟齒。怎么辦? </p><p class="ql-block">真是到了火燒眉毛的關(guān)頭了。當時我們焦灼的心情,現(xiàn)在的女孩是無法體會的。正當一籌莫展之際,連隊干部不知從什么渠道知道了這個情況,他們也很著急,派人四下里去采購。有一天,司務長鐘炳信用牛車拉了一車白紙回來,當晚通知女知青到連部分發(fā)衛(wèi)生紙時,我們那根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可以松弛了:真是及時雨,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p><p class="ql-block">所謂的衛(wèi)生紙,大小有一平方米面積左右,其實就是我們在廣州讀書時,逢年過節(jié)布置課室用的那種彩色的皺紙,只不過它是純白色的一大張,一刀刀的而不是一卷卷,且紙質(zhì)較厚、較硬。不剪裁加工是絕對不行的,更談不上考慮是否消毒及衛(wèi)生與否的問題了。</p><p class="ql-block">我們顧不上羞澀,大伙興高采烈地將白紙領回宿舍。茅草屋儼然成了一個衛(wèi)生紙的加工場:剪裁、揉搓、攤平、折疊,大家互相切磋,怎樣折疊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這些寶貝的紙材。那種舒心,歡快的感覺,估計現(xiàn)在的女孩也是無法體會的。</p><p class="ql-block"> 此后,連隊隔三差五就去采購一批回來,然后,我們又會興高采烈地去領回來,不厭其煩地進行再加工。再然后,我們又想到一個因地制宜、土法上馬的好辦法,將加工好的衛(wèi)生紙用布袋裝好,放在陽光下暴曬消毒,反正,海南島又不缺陽光。直到后來場部商店有了小包裝的衛(wèi)生紙供應,連隊才停止采購衛(wèi)生紙的舉措。但我們都很注意節(jié)省,“富日子當窮日子過”，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一種好習慣。</p><p class="ql-block">感謝連隊干部,尤其是司務長鐘炳信、技術(shù)員羅禮興、文書陳文林,正是由于他們的奔波、努力,一次一次地將那種白紙拉回來,我們才得以在暗淡的煤油燈光下，從他們手中分到這種難以啟齒的急需物品——衛(wèi)生紙。</p><p class="ql-block">也感謝我的好朋友林小明,雖然是很普通的一包衛(wèi)生紙,但珍貴的情誼和關(guān)愛深蘊其中!</p><p class="ql-block">特別說明,這可是真真實實發(fā)生過的事。</p> <p class="ql-block">《重返部落—2012》一書再版</p><p class="ql-block">（二版）時，此照片作為封面照片。于是，我們自詡自己是“封面女郎”。照片是1969年冬天在我們住的茅草房前的沙田柚林段拍的。打上補釘?shù)难澴?，卷起的褲腿，剪得像洗鍋刷的小鬏鬏，站在大塊深翻的土塊上…就是那個年代的氣息！</p> <p class="ql-block">這是連隊門樓的門口。</p> <p class="ql-block">在場部，一次會議結(jié)束之后。</p> <p class="ql-block">克嶺山，海南白沙縣大嶺農(nóng)場場部所在地，這山不高，海拔才221，曾爬上去，還是很原始森林的。我們隊就在山后面，場部下雨了，我們卻沒有雨，就是被這山擋住的，害得我們常常要挑水上山淋膠苗。</p><p class="ql-block">大嶺農(nóng)場前身是瓊西育種站，開荒?！瞎と耸?953年開始披荊斬棘創(chuàng)業(yè)的，1968年知青到場僅7個隊（6個隊種橡膠，1個隊種水果）后來的生產(chǎn)隊發(fā)展到16個。</p> <p class="ql-block">2012年春節(jié)剛過，我們便動身回海南，回大嶺！剛到大嶺門口就興奮不已的拍，拍，拍！</p> <p class="ql-block">回到連隊！</p> <p class="ql-block">與老工人相認！</p> <p class="ql-block">歡談！</p> <p class="ql-block">合影！</p> <p class="ql-block">路過膠林，又是一番熱鬧！</p> <p class="ql-block">我的學生還有他的女兒！</p> <p class="ql-block">樂融融！</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谑械暮Ｄ限r(nóng)墾博物館，門口張貼的宣傳畫里面的人就是我們！</p> <p class="ql-block">2010.5.1，是回城三十多年后，連隊的兄弟姐妹第一次重逢相聚，午飯、晚飯，再卡拉0K的，遲遲不愿撤退！</p> <p class="ql-block">之后，多次到梅州，潮州，澄海，和那里的農(nóng)友相聚。</p> <p class="ql-block">去懷集，去增城，去茂名，探望老領導：指導員，連長，技術(shù)員，文書。</p> <p class="ql-block">最后，以“重返七連的一點感觸”結(jié)束：</p><p class="ql-block">1977年5月1日我回到廣州。幾年后我開始想念海南，懷念在農(nóng)場的那段知青生活歲月了。</p><p class="ql-block">1995年4月，終于有機會到海南了。我們先在?？诟浇娮R了‘紅樹林’的風貌，然后穿過通什，上了鹿回頭，到了天涯海角，還去了三亞的牙龍灣泡了泡海水。一路走下去，終于到了大嶺農(nóng)場，回到了七連。</p><p class="ql-block">十八年后，我回到七連的第一感覺就是：安靜。也可以說是冷清。當年放眼望去，到處是走動的人，知青、老工人、小孩子，甚至雞、狗，及托兒所的那頭花母豬。現(xiàn)在太清靜了：操場四周長著半人高的野草，飯?zhí)玫奈蓓斠蔡瞬糠郑锓颗赃叺木_也破敗不堪，那個讓我大展身手的井架也失蹤了……簡直就是荒涼的操場，破敗的伙房。看到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漫步于操場，只有宣傳欄旁邊的那棵木棉樹依然高大挺拔，想起當年連隊干部在樹下敲鐘的樣子，仿佛又看見每天早晨我們在鐘聲的召喚下集中在操場上，聽候分工、出工；晚上，汽燈亮時，大家又聚集到這里開會學習。操場處于連隊的中心，也是連隊活動的中心，工余時間我們在這里打籃球；收獲時節(jié)，我們在這里曬稻谷、花生、芝麻、切地瓜、蘿卜，大家一起腌咸菜……印象最深的是連隊在這里組織的一次拔河活動，全連幾乎傾巢而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來了，‘加油！加油！’熱鬧非常。老工人陳芳蘭是一木訥寡言之人，在連隊基本負責夜間巡邏放哨工作，通常是獨往獨來，少與人交往。那天挑著一副擔子路過，被操場上的熱烈氣氛所感染，撂下?lián)右矓D進了拔河的人堆里。這一幕至今仍留在我的腦海中。從那時我就認定，拔河這項體育活動是最能激發(fā)人們的熱情和參與欲的了，只要你加入了，不論勝者，敗者，抑或是旁觀者，都會處于忘我的狀態(tài)中。那時，連隊是多么的充滿活力和生機，如今卻如此的冷清?；蛟S是我回來的時間太短暫，又或許是我的錯覺吧，我感到落差太大了，心中不禁惆悵，忍不住問身邊的老工人，是現(xiàn)在好還是以前好？‘當然是現(xiàn)在好啦！’聽到這樣的回答，我有些困惑和迷糊：難道以前的轟轟烈烈都是假象，現(xiàn)在的平平淡淡才是真？！</p><p class="ql-block">不管我的頭腦怎樣‘打亂仗’，十八年后回到大嶺，看到老工人的生活確實大改觀了，跟當年我們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住的再不是過去那種大單間，而是完整的單元房，有廳、飯廳、廚房、沖涼房、廁所、睡房，電視、電話、電扇、電飯煲、煤氣爐、自來水……；甚至有些還住上樓上樓下的兩層的樓房；不少人家里還有了摩托車，個別人購置了解放牌大貨車。場部有了市場，隨時可買到肉、蛋、菜。生活條件比以前好多了！真的過上我們小時候所憧憬的那種幸福生活：樓上樓下，電燈，電話。要知道，那還是1995年，城市里還有很多人沒達到這樣的水準呢？</p><p class="ql-block">困惑也好，感嘆也罷，我這顆牽掛農(nóng)場的心在這次的海南之行后踏踏實實地放下來了。</p><p class="ql-block">去年開始，不斷傳來農(nóng)場改制的消息，具體情況不詳。但愿改制后農(nóng)場越來越好。祝愿農(nóng)場的老工人和所有的人，我的‘拉菲克’的生活越過越好！</p><p class="ql-block"> 2010.11</p> <p class="ql-block">一段視頻可見我們在農(nóng)墾博物館門前的小興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