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板栗香

錦色素年

白露過后，天氣轉涼。早晨送完孩子去學校后，我騎著電車回家，在陣陣微涼的風中，我被一陣濃郁的糖炒板栗的香味吸引了。 順著香氣，我發(fā)現(xiàn)一個巷子口的門店前，老板正在一口鐵鍋里翻動著鍋鏟，鍋里褐色的板栗正在黑色的砂礫中涌動著。 “姑娘，來包糖炒栗子吧！”看著我出神地望著那堆紅褐色的板栗，老板娘熱情地說，并挑了一顆果形方正的給我，“嘗嘗吧，我們家的板栗是山里的野生板栗，又香又甜呢！”經(jīng)不住老板熱情的笑容，我已經(jīng)接過她手里的板栗遞到嘴里了。一瞬間，我被栗子的軟糯香甜征服了。看著那一鍋紅褐發(fā)亮閃著光澤的板栗，我的思緒被拉回了小時候在鄉(xiāng)下和母親打板栗的舊時光。 在我家的后山上，有一片樹林，那里生長著各種樹，有竹子、樟樹、橡樹、梧桐樹、桑樹、板栗樹，我最喜歡的就是板栗樹了。每年的九月中旬，母親就會帶著我們幾個小孩上山，每人背一個竹籃，母親拿一個蛇皮袋，帶上鐮刀，手套和草帽，我們就朝山上走去。一路上，清晨的露水打濕了鞋子和褲腳，小花和小草在清風里搖曳，天空泛著魚肚似的白，花香和草木香混為一體，一種悠然的舒適怡人之感撲面而來。到了目的地，母親叫我們戴上手套，她用鐮刀砍下板栗樹旁邊的一棵竹子樹，砍掉枝葉，這便是她的臨時工具了。然后母親舉起竹竿使勁地朝樹上的板栗打去，一下又一下，“啪啪啪”，板栗像雨點一樣落在了地上，四處蹦跶著，有的落在了腳邊，有的滾到遠處的草叢中，有的落在了石縫里，我們看著這些渾身長滿刺球的果子歡喜極了，母親邊打邊說：“小心手被扎著”。我們按捺著性子慢慢地撿起那些刺球，即使萬般小心，依然也有被尖刺扎到手的時候。這時候，母親責怪的語氣里帶著心疼：“都說小心點了，你這小饞貓！”有的板栗已經(jīng)成熟了，母親用鐮刀割開板栗的外皮，黃褐色發(fā)亮的栗子就露出來了。我們撿起來，放在籃子里，高興得合不攏嘴。有時候，我們學著母親的樣子，用腳一踩，又大又圓的板栗就從綠色的皮衣里蹦出來了。撿完板栗，每個人的額頭上都冒出了黃豆大小的汗珠，看著那一袋子沉甸甸紅褐色的板栗，我們的心中都笑開了花。 回到家，母親把板栗按大小分揀出來，挑選一些優(yōu)質的板栗，用鹽水洗干凈外皮，然后在板栗上切一個小小的十字花刀，再淋上適量蜂蜜，攪拌均勻，把板栗放在蒸屜上大火蒸上十分鐘左右，一道香甜軟糯的栗子美食就做好了。母親把金黃的板栗放在桌上，看著我們津津有味地吃著，她的臉上也如裂開了口的栗子，笑成了一朵花。 有時候，母親會在周末做一頓軟糯香甜的板栗燜飯給我們吃。大米洗干凈瀝水備用，用開水把干香菇泡發(fā)，把洗凈的胡蘿卜和土豆切成小塊，板栗蒸熟，選一條上好的五花肉，切塊，煸出油脂，倒入香菇炒香，依次倒入土豆、胡蘿卜和板栗翻炒均勻，再加入大米，適量生抽、老抽、鹽，倒一點泡香菇的水，攪拌后倒入鍋中蒸熟。半小時后，整個屋子就洋溢著濃郁的香味。吃著一碗香噴噴的板栗燜飯，感覺把整個秋天都吃進了嘴里。 板栗，有“干果之王”的美稱，是一種健胃補腎的上等果品，營養(yǎng)豐富。在物質匱乏的兒時，母親用她的勤勞和智慧，讓我們在貧乏的年代里溫暖長大。 歲月忽已晚，人間已是秋。看著手中滿滿一袋褐色的栗子，我的心中早已溢滿了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