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引子：昨晚跳完廣場舞，回家途中和岳姐邊走邊聊，岳姐聊到上周兒子去黃莊勞動實踐基地農(nóng)訓(xùn)的事，說兒子和同學(xué)們一起挑水澆菜園子，肩膀壓的生疼，這句話仿佛擊中了我的某根神經(jīng)，于是我便滔滔不絕說起了我挑水經(jīng)歷…</p><p class="ql-block">正文：小時候真的窮啊，不僅家里窮，村里也窮，整個國家都是窮的，就拿人們?nèi)粘Ｓ盟畞碚f吧，過去哪里有自來水之說呀，洗衣、洗菜、洗澡都在村前那條清澈的小河里，飲用水來自于村南頭的那口老土井，也就是大人們常說的“大橋南兒的井”，在我的記憶里我們村子有三口井，除了大橋南兒井，還有東井（位于村東頭）和后井（位于村子后街），后來因為有人在后井跳井自殺了，大家就不再用那口井了。</p><p class="ql-block">記得我第一次挑水大約是十三四歲吧，剛上初中，那時還瘦弱矮小，滿桶水是挑不動的，只能挑半桶，扁擔(dān)兩邊掛上水桶擔(dān)在肩上，桶底才剛剛離開地面，擔(dān)不平衡時前后水桶都會磕到地面，水就會濺出許多，一路搖搖晃晃、磕磕絆絆、走走停停，到家半桶水也就只剩下小半桶了，后來不知是誰教我把扁擔(dān)兩頭的索鏈繞扁擔(dān)上一圈，而且經(jīng)過自己的實踐后總結(jié)出扁擔(dān)前后的索鏈得是一左一右的繞，這樣能保持平衡，慢慢的挑水的量也從半桶到多半桶再到一滿桶，但是每次挑水精瘦的肩膀都會隔得生疼生疼的！</p><p class="ql-block">其實我想表達(dá)不僅限于此，肩膀的疼痛我還可以忍受，但心里的恐慌是最折磨人的。所謂土井并不是那種有繩子、有系好水桶的轆轆井，而是簡簡單單一眼井，井口周圍用石板圈起來做井臺，（我在網(wǎng)上找了半天圖片，有一張類似我小時候的那口井，附在文后）夏天還好些，冬天井臺上會有一層厚厚的積冰，每次從井里打水都會很怕，擔(dān)心一失足栽進(jìn)井里再也爬不上來了，也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有這種恐懼還不算完，還有一種慌亂更讓我揪心，因為井里水面距井口有2米左右的深度，從井里取水得用扁擔(dān)鉤子勾住水桶，然后把水桶連同扁擔(dān)一起順進(jìn)井里讓桶底浮在水面，雙手輕輕搖晃扁擔(dān)，然后猛地一抖，順勢往下一送再一提，井里的水桶在這一抖一送一提間便盛滿了水，身體緊接著立起來雙手輪換著往上拉扁擔(dān)，直到將水桶提上井臺，這一套動作下來成功的時候是一桶水盛滿，技術(shù)發(fā)揮稍差時是取到半桶水，不成功時是根本打不到水，最失敗的時候是水沒取到桶也跟扁擔(dān)脫鉤了，這個時候是最慌亂的，如果水桶還浮在水面還好辦些，可以觀察著用扁擔(dān)鉤試著勾住水桶梁拉上來，如果桶已沉入水底可就麻煩了，那就得整個身子趴在井臺上，探著身子用扁擔(dān)鉤子探索著勾井底的水桶，可是這種情況對于我來說，往往再努力也是徒勞，得去搬救兵了，爸爸媽媽姐姐都下地干活給生產(chǎn)隊掙工分了，得去求助街坊鄰居或路過的大人，大人們總是很耐心熱心的幫忙打撈起水桶，并幫我打好水，抬高扁擔(dān)幫我扶上肩膀。</p><p class="ql-block">后來上了高中，住宿學(xué)校，三餐定時定量，身體逐漸長高了、也結(jié)實了，唯一一位未出閣的姐姐也出嫁了，父母年紀(jì)已高又體弱多病，所有的挑水任務(wù)都落在我的身上了，那時候已經(jīng)有了壓井，地下水干凈又衛(wèi)生，大部分家庭都在院子里打了壓井，我家窮我家沒有，于是每個周末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水缸里還有沒有水，然后去鄰居家壓水，我家的水桶比較小巧些，開始還是挑水，后來身體體質(zhì)越來越棒，兩手分別各提著滿滿一桶水能快步拎著回家，可能途中會歇一會兒，后來哥哥在新宅基地蓋了五間大房，從對面屋搬走了，一同搬走的還有家里的兩只水桶和扁擔(dān)，從此我便開啟了又用人家的壓井又用人家水桶的挑水歷程，很小的時候就已經(jīng)懂得看人家臉色了，見人家不大愛給用的話，下次就不再去那家了，還好，爸媽在村里的人緣特別好，我去借水借桶都很熱情，不愛給用的也只是個別一家而已。</p><p class="ql-block">后來二姐花錢給家里打了壓井，我也上了大學(xué)也就不用擔(dān)心爸媽的用水問題了，多年后村里挖了自來水管道，我毫不猶豫出資給爸媽安了自來水，然而就在那一年，我的父親去世了，那一年是2004年！……</p><p class="ql-block">前幾天參加表弟女兒的婚宴，回了一趟老家，村莊依舊，穿行在熟悉的街道，感慨這尋常巷陌里隱藏著的光陰和故事，沒有了爸媽的老宅一片荒蕪，小院哥哥已經(jīng)種上了農(nóng)作物，望著不能再踏入的庭院，心里五味雜陳，哀從心生！</p><p class="ql-block">今天，午后的陽光很暖，抬頭仰望，天空中飄著大朵的白云，微風(fēng)搖曳著遠(yuǎn)處的樹梢，正如小時候的我也常常仰望天空發(fā)呆，天地含情，歲月知味，如今我已進(jìn)入知非之年，人間也換了多少回模樣，低頭拿起筆，記下我年少時的片段，撫慰一下心中那塊薄弱的自卑，可能有恨，恨小小的堂屋里為什么有兩個水缸，更有感恩，感恩在我成長過程中遇到的好街坊好鄰居，好人一生平安，謝謝你們！！</p> <p class="ql-block">土井</p> <p class="ql-block">水桶</p> <p class="ql-block">扁擔(dān)</p> <p class="ql-block">壓井</p> <p class="ql-block">備注：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