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家的老物件---形同奏折的《家譜》</p><p class="ql-block"> 何 平</p><p class="ql-block"> 在我家留下來的老物件中,有一本形同奏折的家譜和阿拾(即曾祖母)瓷像、阿依(即爸爸)讀過的朱家祖人朱適立撰寫的《家禮節(jié)要》手抄本老書、阿奶(即媽媽)嫁過來的梳妝臺、阿爹(即爺爺)為查鍋(即自己)崽講老婆(即娶媳婦)打的老門床、老柜子、阿爺(即爸爸)年輕時用過的工具箱、皮籮(即竹籮筐)、土改證等等,要說我最看重的就數(shù)那本形同奏折的《家譜》了,在這些老物件里,家譜傳承時間最長,實用價值最高,利用次數(shù)最多。</p><p class="ql-block">我家家譜,給后人提供了祖人的生歿信息,以及墓地考證依據(jù),也記錄了我們這一代、下一代的生辰信息,方便查找親人的信息。譜中的《家禮節(jié)要》、《朱文公家訓》等成為我們家風、家教最好的精神食糧。</p><p class="ql-block">我家家譜,不同于族譜、宗譜。從外觀看,就像朝廷上奏的一本厚厚的折子。因時間久遠,上下角磨得不成樣子了,最右邊的“封面”已經(jīng)看不見字樣了。從內(nèi)容上看,這本家譜沒有光明譜,也就是不能了解祖人輝煌的一面(我的祖人、第十三世祖朱廷立,曾經(jīng)是明朝嘉議大夫、朝廷大九卿、準二品大員、歷任工部侍郎、禮部侍郎兼兵部侍郎、大理寺卿等官職,其作品《兩厓集》、《鹽政志》收入《四庫全書》)。它不像族譜、宗譜那樣全面,記錄的只是我們家族中的其中一個分支。因此,字數(shù)也少得多,它屬于“袖珍”本。從流傳的范圍看,我家家譜,就我家人相互傳閱,外界幾乎無人知曉,而族譜、宗譜是一個“工程”,有多個分支流傳,一般有二十多本至六七十本不等。</p><p class="ql-block">我家家譜主要分為兩部分,一部分為父系根源繁衍的記錄,另一部分為朱家禮儀和家訓。在我們當?shù)貥O為少見,在我們家族中迄今沒有發(fā)現(xiàn)類似的家譜,也就是說是孤本。它由100頁折疊連在一起,每頁尺寸為8cm*18cm,正反面都可以記錄文字。</p><p class="ql-block">這本家譜正面主要有兩部分,前部分記錄了通陽朱氏祖人在南宋朝時期,從江西婺源遷徙到湖北來時的經(jīng)歷,從一世祖振公、二世祖瑜公、三世祖和公,一直到我們這一代的二十六世、以及孫子他們這一代的二十八世。由父系傳代到二十一世紀,共有了二十八代人。后部分配有世系圖,一代一個輩分,家譜的輩分由修宗譜、族譜時決定,宗譜、族譜一般二十年修一次,定輩分一般是九代定一次。追蹤溯源,我們來自江西婺源,與朱熹同宗。</p><p class="ql-block">這本家譜記錄的格式是豎寫,從右到左,記錄的內(nèi)容以父系為依據(jù)(即男?。┹d有:朝代(如:清;民;共和等)名、字、號,生于(農(nóng)歷)x年x月x日x時辰,歿于(農(nóng)歷)x年x月x日x時辰,安葬在何地。家庭中女性無名無姓,只字沒提。</p><p class="ql-block">這本家譜傳到我阿爺(即爸爸)這代,有了一些變化。我阿爺(即爸爸)在記錄中除了按老人留下的規(guī)矩記錄外,還把我阿奶(即媽媽)的年根八字記錄在家譜中了,同時,還把我的兩個姐姐的年根八字也在背面“擇了個空”記錄下來了。這在整個家族里是沒有的事。</p><p class="ql-block">這本家譜傳到我們兄弟姊妹這代,又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主要是我們通用的是公歷,因此,記錄的父輩歿的時間用的是農(nóng)歷,記錄兒女生辰是用的公歷。</p><p class="ql-block">從家譜的背面來看,主要是記錄的《家禮節(jié)要》模板、《朱文公家訓》等,如;成年禮、拜師禮、婚娶禮、喪禮、祭禮。</p><p class="ql-block">就是這本家譜,我們傳了8代以上,近300來年歷史。它是手抄本,從字跡看,共有6個人的不同筆跡,反映了8代以上人的傳承信息,可以追溯到我阿太拾(高祖)那代。我阿太拾(高祖)以前的信息是一個人的筆跡,是我阿太拾(高祖)所書寫(我阿爺曾經(jīng)跟我說過,家譜只能傳人書寫),那毛筆字呀,寫得可好呢;我爹(即爺爺)到我阿太(即曾祖父)那代,字也寫得很好,但比我阿太拾(高祖)寫得遜色點;我爹(即爺爺)是族長,讀了很多書,字寫得差不到那里去;我爸爸只讀了三年私塾,寫信可以寫“長篇大論”,字就比我爹(即爺爺)等祖人寫得差多了,但是比現(xiàn)在我們小學畢業(yè)的絕大多數(shù)人強多了。我的字,與祖人比,自愧不如。</p><p class="ql-block">就是這本家譜,三不三時(即經(jīng)常)被拿出來用。記得1985年,家族修譜,細爺(即堂叔父)到我家,跟我說:“阿何,把你家留存的家譜,借給譜局的人看看,他們要查查我們這棵菜(即分支)的有關信息。用后,你自己去拿回來。”看似命令的口吻,我也不得不迅速從我的保險柜里拿給了他。細爺臨走時不忘說:“我年齡大了,腿腳不便,你自己靈著,別忘了拿回來?!蔽疫B聲說:“好的!好的!”,過了一天我特意到譜局辦公地找經(jīng)辦人“要”了張借條,寫明承諾還回的時間。后來,我經(jīng)常去譜局,表面上是去看修譜進度,實則是“關注”我的譜,再后來,家譜順利還回來了。</p><p class="ql-block">那年,縣里修隧道動員我們家族遷移祖墳,我們拿著家譜和土改證,作為祖墳和土地的唯一證據(jù),與隧道指揮部的領導核實了祖人的每一個墳墓。</p><p class="ql-block"> 其實,我家家譜在長輩為小孩算命,在辦紅白喜事時都會拿出來翻翻,如同在檔案館查檔一樣。為什么這本家譜至今留在我家,可能原因有三:一是我阿爹(即爺爺)是老大,解放前是族長,理所當然傳他;再就是二爹也許沒有仿制(手抄)、也許三爹、四爹他們成分是地主“沒留住”;二是我阿爺(即爸爸)雖然兄弟三個,他是老幺,但是我大爺、二爺都沒有成家立業(yè),無后代;三是我們有兄弟姊妹5個,我兩個哥哥、兩個姐姐,兩個哥哥都是獨生女家庭,兩個姐姐雖然有兒子,但不是本姓,因此由阿爺(即爸爸)阿奶(即媽媽)傳我了。</p><p class="ql-block">前幾年,我把家譜做了四份影印件,兩個哥哥各給了一本,朱廷立紀念館展館和縣檔案館各存放了一本。我想,如果我的毛筆字通過老年大學學習,能夠寫得較好的話,我將手抄一本傳給我的兒子。原件將贈送朱廷立紀念館館藏。再就是,我在想,中華傳統(tǒng)文化在傳承過程中,是否在走樣?比如說,我的父輩和我這代在記錄家譜時,受時代的影響,加入了女性元素和公歷元素,這些做法,到底是“改革”、“揚棄”, 還是“走樣” “變味”?值得我們深思。(2023年10月23日筆者于北京中關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