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響我人生的清華體育 - 每一項都“不能”的全能冠軍｜Cynthia

清華1928女生匯

【編者按】蔡小嘉，1981年進入清華化學與化學工程系學習，1989年獲碩士學位后加入中國惠普。1991年移居美國，獲麻州大學博士以及沃頓商學院MBA學位。就職美國惠普/安捷倫二十余年，任全球市場總監(jiān)。現(xiàn)從事生物醫(yī)療投資、咨詢，并長期兼任清華經(jīng)管學院、沃頓商學院校友導師。本文轉(zhuǎn)自：清華校友總會訂閱號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清華1928女生匯」的觀點。 會跳皮筋的文藝生 小學里，我的名字幾乎不曾和體育有交集。從一年級就領(lǐng)舞諸如“草原英雄小姐妹”、“大寨亞克西” 這些那個年代的人都記得的舞蹈，也曾在國慶游園會、頤和園聽鸝館前跳過獨舞“赤腳醫(yī)生好”。記憶最深刻的是1975年上小學五年級時，每次全校大會之前，我會站在高臺子上組織全校同學的合唱。盡管我從未經(jīng)過任何音樂或合唱指揮的訓練，自己也從來沒有獨唱或合唱的經(jīng)歷（到現(xiàn)在也沒有），個頭、年齡也都不占優(yōu)勢，卻不知道啥原因讓我成為學校前所未有的非最高年級的 “領(lǐng)歌手” 。不過，從當年選歌、起頭、再 “打拍子 ”，組織近千名包括比我高班的小學生齊唱，沒出過啥紕漏，顯然還是可以勝任了，否則也不會作為學校大會的指揮一直到畢業(yè)。 盡管小時候不曾是體育明星，但是大院里“跳皮筋”的游戲我卻很少缺席，也經(jīng)常被推薦為跳“大舉” 第一跳的人選，估計當年沒有意識到這就是彈跳力超好的特征吧。1977年開始恢復高考，我也正好進入中學，整個社會開始把讀書放在第一要務，跳舞表演和大會唱歌指揮的任務自然是不復存在了。不過從保存下來的獎狀看，我在中學開始參加學校的運動會，也不時能在年級里獲得跳遠和跳高比賽的名次了。 到高中畢業(yè)班的時候，或許是大家都在準備高考而不愿意參加體育比賽的緣故，我第一次代表京工附中參加了海淀區(qū)中學生運動會，竟然還得到“五項全能“第六名，而我從不記得在此之前訓練過鉛球或跨欄，并且我一直都害怕800米跑。估計是因為我沒有一個單項突出，學校才決定給我報了全能項目吧，而這次比賽也促成了我一生和清華體育的緣分。 無體育不清華 每一項都“不能”，卻進了清華全能隊 沒想到一個區(qū)運動會第六名的成績，竟然引起了清華化工系學生組領(lǐng)導的注意。在高考填志愿階段的一天，清華化工系的孫以實教授和學生組組長杜松澎老師在家里等了我兩個小時。見了面，杜老師只說了一句，“你的個子這么高，讓清華的教練訓練一下，一定行！”從沒經(jīng)受過正規(guī)訓練的我只是在心里說了一句：“真的嗎？”那次家訪決定了我的大學選擇：第一志愿填了清華化工系，而非北大化學系。 八十年代初，高校錄取完全靠高考成績，沒有體育降分，體育代表隊里也沒有專業(yè)運動員或者奧運冠軍的同學。進清華后，按通知下午4:30 去操場。還記得1981級新生們開始訓練，很多人連高抬腿的動作都不會，好在有一位當年北京市中學運動會的明星，多年以后成為我先生的樓承鋒同學（經(jīng)管 81級）出來做示范。而我感覺還不錯的 “強項” 跳高的成績，對于后來的室友、隊友姚夏蓮來說，連她起跳的開始高度都還沒有達到。 沒什么好說的，每個單項都“不能”，那就老老實實地練“全能”吧。讓人至今暖心的是，全能隊的教練馮蓮麗老師，以及77級的老隊長姜倩學姐都從來沒有讓我感到過自己“不能”，她們作為大姐姐經(jīng)常關(guān)心我的學習、訓練和生活。 稀里糊涂地就到了第二年的校運動會，也沒有什么感覺就被選中代表清華參加高校運動會。幸運的是，盡管高校運動會上和許多中學時代就在全國比賽有名次的優(yōu)秀運動員一起比拼，我竟然第一年參賽就獲得了名次，并很快達到國家二級運動員標準，之后也幾乎年年代表清華參加高校運動會，對我這個小時侯沒經(jīng)過正規(guī)訓練的選手來說，完全是“清華教練”的功勞！也算沒有辜負當年化工系招考老師的一片苦心。 80年代初的女子全能隊?前排：姜倩、蔡小嘉、馮蓮麗（教練）、鄧喜紅、龍欣榮，后排：陳紅、付清紅 最揪心的800米跑成就了我終身難忘的36分 八十年代清華校運會（后來稱“馬約翰杯”）歷史上，化學與化學工程系（簡稱：化工系）與無線電系的競爭決不亞于哈佛與耶魯、劍橋與牛津的多年體育爭雄。而那個年代的中國，大學里的田徑比賽就像今天美國的NCAA籃球或橄欖球賽，是大學生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同學們都會到賽場上為自己的隊伍助威，校運會比賽的壓力也因此不斷增加，這在1985 年達到了高潮。前一年，1984年校運會時，我因傷停賽，1985年校運會是第一次重返賽場。1984年化工系女子團體也是幾年來第一次輸給了老對手無線電系，所以到1985年時同學們都憋了一口氣。 我對此次比賽的艱苦程度心知肚明，無線電系1984級的新生許京鳳是一個體能很強、技術(shù)很全面的全能運動員，成績超過我將是意料之中的。但是我們兩系的團體總分最后一定只有幾分之差，因此我和京鳳的競爭結(jié)果完全可能決定兩個系的團體名次。女子全能比賽有跑，跳，投，跨欄等七個項目，在兩天里完成，每一項的成績都通過國際田聯(lián)的全能計分表換算成一定的分數(shù)，最后名次由每個運動員的七項總積分決定。因此全能比賽對運動員的時間分配、體力有很高要求，策略也有很多講究。 比賽持續(xù)到了第二天的下午，6個項目已結(jié)束，只差800米的最后比拼。果不其然，我和京鳳的積分非常相近，分差只有3分！按照國際田聯(lián)的積分表，3分在800的比賽中只是不到0.3秒的差距，而訓練時我的800米成績通常比京鳳慢3秒或者更多。 這時候運動會也接近尾聲，只剩下全能和接力幾個項目了，也正像大家預計的，無線電系和化工系的團體總分也咬得非常緊。兩個系的老師和同學們都來了，體育場邊擠滿了觀眾，化工系溫文爾雅的系主任、深受學生尊敬的汪家鼎先生也來到了這見證過歷史風云的清華西體育場。因為是校慶日，同是化工系系友的母親也站在了她曾經(jīng)升過旗的西體育館欄桿旁。 怎么辦？800米比賽作為中跑的常規(guī)，一般是由有絕對實力的運動員領(lǐng)跑，沒有實力的運動員如果前面跑得太快，體力分配不好，最后可能連自己的好成績都跑不到。由此前面應該由京鳳領(lǐng)跑，然而我分析了一下這場比賽的形勢，京鳳的體力和速度都不弱，也很有拼搏精神，如果讓她領(lǐng)跑，我很可能再也追不回來了，唯一的辦法是我自己領(lǐng)跑，給第一次和我正式比賽的京鳳同學一個錯覺，讓她覺得我對自己實力有信心，同時領(lǐng)跑時壓好速度，這樣不至于在最后沖刺階段前耗盡體力。當然這一切是寄希望于新同學沒有經(jīng)驗，不能識破我的“如意算盤”。 化工系的學生會干部和輔導員們對兩個系運動員的能力、優(yōu)劣勢都了如指掌，非常清楚我的處境，過來跟我說，他們組織了四個啦啦隊，將分布在400米跑道的四個角落，一路為我加油。鳴槍、起跑——大喇叭里播放著《馬刀進行曲》，化工系和無線電系部署在跑道各個角落的啦啦隊在鼓點指揮下發(fā)出“蔡小嘉加油”、“許京鳳加油”的吶喊聲此起彼伏。賽場形勢幸運地按照我的設想發(fā)展，第一次參加校運會的許京鳳小同學，在看到我開始積極領(lǐng)跑之后，搞不清我的實力，沒有貿(mào)然超過我；而在比賽的最后階段，盡管我已經(jīng)精疲力盡，但在化工系啦啦隊的一路吶喊助威之下，咬緊牙關(guān)的我最后以半步優(yōu)勢完成了比賽，2分57秒的成績也比我的800米PB（個人最好成績）整整快了4秒！到達終點，我躺在煤渣的跑道上很久才有力氣站起來，想來幸福感一定不亞于博爾特獲世界冠軍。這個超水平發(fā)揮的800米，還讓我實現(xiàn)總積分3616，剛好超過我兩年前創(chuàng)造的校記錄3614分，也就是說超過校記錄不到0.2秒！至此，我不但贏得了七項全能的冠軍，為團體總分貢獻18分，還因為打破校記錄，得分再次加倍。化工系最終如愿獲得男子團體、女子團體、男女團體三項冠軍。因為化學系1986年從化工系分出，1985年也成為化工系和無線電系80年代校運會如火如荼競賽的最后樂章，我很高興自己為之貢獻了寶貴的36分。 多年后，一個網(wǎng)球明星說到“Pressure is a Privilege！”我腦海里想到的就是這1985年校慶日下午在西體育場800米跑的那一刻…… 1985年清華校運會七項全能最后一項800米跑比賽前：蔡小嘉，第二：許京鳳 變“不能”到“全能” ，成為一種追求和習慣 清華體育變“不能”到“全能”的經(jīng)歷，運用組合優(yōu)勢達到目標，在畢業(yè)后成為我的追求和習慣。 清華畢業(yè)后，我進入中國惠普公司分析儀器部。正值1989年夏，美方撤回，招聘計劃停止，本來是想去做色譜的應用工程師，老板卻要我改去做銷售。那個年代的中國，銷售員基本是坑蒙拐騙的代名詞。另外，我不擅長社交，也不會喝酒。怎么辦？通過組合優(yōu)勢取勝！不會喝酒，就安排學術(shù)交流，憑借惠普色譜在世界上的領(lǐng)先位置，外加自己作為中國儀器界第一個有專業(yè)碩士學位的銷售員，以技術(shù)和真誠贏得客戶。硬是在業(yè)界“靠喝酒談折扣”的銷售風氣下，開創(chuàng)了靠專業(yè)促成技術(shù)合作的模式，在兩年里實現(xiàn)銷售額翻10倍，并成為惠普公司在遠東區(qū)的最佳銷售。 之后我來到美國，申請沃頓商學院。沃頓EMBA以其課程繁重而著名，面試官看到我作為外國人剛剛開始在美國惠普的全職工作，同時有一個剛滿3歲的兒子，就反復問我是否能夠承受EMBA的學習負擔，直到我告訴她：“I was the Heptathlon Champion, Class President and still managed to graduate from China’s toughest Engineering School ” 。這句話之后，面試官再沒有了疑問。后面的實踐也證明，對時間的管理，對身體的了解，對壓力的承受，以及對殘酷競爭的坦然，清華體育為我們的人生做了充分的準備。 職場中期進入華人最“不能”的跨國公司商業(yè)運作的管理層，語言和交流都不是長項，種族的差別也使得管理層最需要的信任來之不易。如何在這里實現(xiàn)價值？我再次通過組合優(yōu)勢贏得了“全能” 的成功。通過自己“技術(shù)和商務”的兼?zhèn)?，外加熟悉歐美和中國市場的優(yōu)勢組合，在行業(yè)里首先推出解決方案產(chǎn)品模式，幾年里完成從零到億的年銷售增長。 到了別人準備退休的年齡，我卻因情懷從實業(yè)轉(zhuǎn)向投資，再次尋找最佳的組合優(yōu)勢。對市場的敏感，對新技術(shù)的好奇，外加對創(chuàng)業(yè)者的尊重和誠信，使得這一次的跨行大轉(zhuǎn)型比想象的更加激動人心。用了六個月時間，從局外人成為生物制藥投資大會上最受跨境創(chuàng)業(yè)者追尋的投資人之一。而令我沒想到的是，最初贏得北極光創(chuàng)投掌舵人鄧鋒的信任，竟然也和1985年校運會那最后的800米有關(guān)。原來，鄧鋒和現(xiàn)今北極光合伙人之一的李立新是當年無線電系學生會的正副主席，這對搭檔自然也是校運會無線電系隊的主要組織者。三十幾年之后再提起當年的無線電、化工兩家在校運會上的大比拼，似乎還可以聽到那《馬刀進行曲》的激昂旋律和跑道邊的吶喊聲。當然我也非常高興，當年的對手現(xiàn)在成了一個團隊的隊友，正所謂“無體育，不清華”！ 《影響我人生的清華體育》這個題目確實非常貼切，因為清華體育我遇到了我的先生，清華的體育故事也是我們的兒子從小到大聽得最多的故事，他也因此認識了許多父母的朋友們。很欣慰兒子樓瑞祺也深受我們的影響，成長為一個“全能”人才。2019年清華第一屆校友馬約翰杯在加拿大多倫多舉行，允許清二代參加雙打項目，或許是清華體育的印記太強烈，瑞祺二話沒說就早早安排了他非常復雜的管理咨詢旅行和工作日程，并抽空周末長途回家和爸爸一起做網(wǎng)球雙打的配合訓練，在比賽前一晚飛機被取消的情況下，早晨四點趕去機場，改航班，按時趕到賽場，最終和爸爸合作奮戰(zhàn)獲得雙打冠軍，總算得到了他的第一枚清華冠軍的獎章。之后，先生也再接再厲，并作為年紀最大的選手，在畢業(yè)三十幾年之后再次成為清華most decorated （榮譽最多）的冠軍。 2019多倫多第一屆清華校友馬約翰杯網(wǎng)球比賽部分運動員及家屬：樓瑞祺（兒子）、蔡小嘉、樓承鋒（先生）、過泳、周宇豐、胡集賢、蕭薇、韋霞 永遠的代表隊 清華體育為80年代代表隊隊員留下了深刻的印記，結(jié)下了一生的友誼。我第一次用微信就是因為當年的隊友，被大家稱為“溫叔”的牟文殊，在法國參加百公里跑。當時，能夠通過微信日夜交替陪伴溫叔的，只有那些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幾十位清華代表隊老隊友。 2015年，清華在紐約舉辦第一屆海外校友大會，通過微信交流了幾年的隊友們，三十多年后終于有了再重逢的機會。大會開幕的前幾天，我們幾人決定在大會活動后的夜晚組織代表隊自己的專場聚會，重溫當年運動員食堂里的歡笑。 1986年代表隊在運動員食堂組織的元旦化妝晚會上的女生合影，前排中戴白帽子為本文作者 這次活動是與無線電系79級的任鋼同學一起組織的，昔日賽場的對手此時成為默契合作的同事。消息傳出，本來只是準備幾人的聚會，一時間增加到了近30人，隊友們迅速訂好了從美國各地到紐約的機票，以表示來參加的決心。這時趕緊與活動酒店交涉增加人數(shù)，才體會到了紐約服務業(yè)工會的厲害，原計劃的簡單行政酒廊是肯定不行了，唯一允許活動超過半夜12點的是酒店宴會廳，人數(shù)也不得超過35人。此時再次展示清華的“全能”技能，和酒店交流、和工會交涉，最終活動竟有50多人參加。事先給足了小費，同學們30年后重逢的熱情顯然也感動了他們，服務員們主動來和我說“他們晚一點走沒有關(guān)系”。萬分感激在這“不相信眼淚”的紐約曼哈頓，代表隊同學得到了如此的優(yōu)待，使得這第一次校園外的代表隊聚會獲得圓滿成功。 2015年在紐約，代表隊借第一屆清華海外校友大會之際聚會 紐約的聚會喚起了大家無盡的回憶，重拾清華體育的激情讓大家摩拳擦掌，根本等不及兩年后的下一屆海外校友大會。于是，2016 年在77級王非和其他隊友的倡導和組織下，來自世界各地的60多名代表隊隊友，兵分五路完成了徒步穿越美國大峽谷的壯舉。我和任鋼延續(xù)紐約組織聚會的成功，在拉斯維加斯組織了這五路將士和一些專程趕來的代表隊隊友近80人的聚會，展示出這群年齡在五、六十的校友仍有無窮的活力。 2016年11月，清華代表隊在美國拉斯維加斯誓師慶功，60多人成功徒步穿越大峽谷 徒步穿越大峽谷活動由于人數(shù)多，行程復雜，又要絕對保證大家的安全，組織和計劃是一個非常大的工程。親歷其中，深感清華人、清華體育人“行勝于言”的特質(zhì)。在近一年的準備中，各路人員進行了多次登山訓練，微信里為行裝細節(jié)所做的指導，可謂“面面俱到”，總指揮王非還幾次飛往美國各地檢查訓練情況。登山過程中有經(jīng)驗的隊友幫助新參與登山活動的同學，前面隊伍為后面隊友藏水，類似的故事層出不窮。在誓師慶功聯(lián)歡活動的兩天里，我為活動租了一個大房子，沒有誰特別去指揮，20幾位清華女生在廚房里沒有任何混亂，短短的兩小時里做出了一大桌豐盛味美的晚餐。之后大家一起，當然也包括很多男生幫助收拾碗筷、清洗鍋臺，看得出都是平常在家做事的人。想起社會輿論中對清華女生和男生的誤解，是多么不明真相呀！ 因為體育，在清華結(jié)緣；因為體育，和眾多代表隊員成為“兄弟姐妹”；因為體育，相信今后還會有更多的精彩，這正是 “無體育，不清華” ！ 2020年9月，于加利福尼亞上一篇：<a href="http://www.kamkm888.com/4xf0lwvk"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5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干校的快樂時光｜張三</a>下一篇：<a href="http://www.kamkm888.com/4xnxhxvk"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5px;">三胎，要不要？｜ Sonia</a>作者上一篇：<a href="http://www.kamkm888.com/4w5pbo62"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5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好婆｜Cynthi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