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卜白菜,各有所愛。<br> 白菜歡喜,蘿卜可愛。<br> 最快的光陰,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就把一個個光影斑駁的人生串成串,擠擠挨挨,像一個個嶄新又閃亮的日子。 白菜,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一層層包芯,片片葉子水靈靈青翠翠,還有凹凸不平的坑坑洼洼,像極了這炙熱無比的人間。 <br> 白菜無語,靜默挺立。清白的菜幫厚重硬挺,看似厚重,內(nèi)里溫柔似水,如這剛直不阿的土地,潤物無聲的滋養(yǎng)著這熱淚盈眶的世間。<br> 白菜,樸實的讓人總是遺忘。就在田野上、院落里、墻角下、小路旁,一捧土、一掬水、一片丹陽,就呼啦啦的燦爛開來,呼朋喚友,勾肩搭背,一起就洇翠了這有時候黯淡無光的初冬。 還來不及領(lǐng)略秋天的的霽月風光,冬天就邁著小跑的步子火急火燎而來。那些嫵媚又傲嬌的李桃瓜果,受不了這風侵霜凍的漫漫冬日,只挑了這春暖夏蘊的良辰吉日,打扮的花枝招展,讓人青眼有加。只有蘿卜白菜,不言不語、靜默如禪,在世人萬般寂寥的暮秋初冬,扛起了日升月落的人間煙火。 在縮手縮腳的寒冬里,爐火在叫囂著狂燒,鍋里的白菜也在“咕嘟咕嘟”的冒著白氣,氤氳著在寒冷的室外小跑進屋的碌碌饑腸。在沒有溫室大棚的年代,蘿卜白菜幾乎成了冬季必備的菜品。即便受盡冷眼、遍體鱗傷,一層層扒去傷痕累累的外皮,內(nèi)里晶瑩依舊,只見淺黃的菜心高潔如昨,內(nèi)心依舊繁花似錦。無論是走夫販卒、引車賣漿,抑或是達官顯貴、出入光鮮,唯有家人相伴、圍爐歡笑,一言一語,有聲有和,碗箸交錯間,是那言笑晏晏的臉。 常聽老諺“冬吃蘿卜夏吃姜”。蘿卜性子火辣,顏色也是鬧哄哄的惹眼。蘿卜葉子上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小刺兒,刺刺挺立,倔強又潑辣。只要有一點點空間,他亦能無限向下扎根、向上生長。待冬霜肆掠時,即便是被凍的清冷瑟瑟,依然干凈干脆,烘暖了這熱氣騰騰的人生。 蘿卜活潑,明艷艷的可愛。三三兩兩擠在一起,爭先恐后的四處舒展、蓬勃,越發(fā)粗壯。他們心胸寬大,不吝嗇有限空間里那有限的養(yǎng)分,互相包容著攜手并進,一起感受秋流到冬的風霜雨雪、飛虹流嵐。他們彼此扶持、相互鼓勵,肝膽相照、此樂何極。只見土地被撐得裂開了縫,縫隙蜿蜒,驚得藏在里面的蚯蚓越發(fā)小心的縮了里去。若是此時澆水,你會聽見蘿卜歡呼雀躍喝水的聲音,那“哧溜哧溜”的聲音里,有對雨露甘霖的期盼,有對伯樂初見的驚喜,還有對這赤誠勇敢的虔誠。 蘿卜味辛,嘗起來,微辣。辣有深淺,細品回甘。蘿卜看起來張揚、跋扈,連蘿卜皮都是火熱的鮮紅,一如所有對人生充滿向往和夢想的初心。被生活剝皮后,一腔熱血,一副衷腸、一身清白之軀,又似在感嘆這婆娑世界里,有那些越走越遠的夢想,那些言不由衷的無奈,還有那些求而不得的遺憾。優(yōu)等的心,不必華麗,但必須堅固。越往深究,終會發(fā)現(xiàn),哪怕受盡顛沛流離,內(nèi)里依舊一顆火紅的心。 <p class="ql-block"> 所幸,蘿卜倔強,在這茫茫人世間終不悔那堅挺的脊梁,即便易糠、易折、易斷,依舊紅心熱血,以赤誠良善,領(lǐng)時光之誨,敬來日方長。</p><p class="ql-block"> 你若歡喜,人間皆歡喜。你若可愛,人間皆可愛。</p><p class="ql-block"> 白菜歡喜,蘿卜可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