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亡 父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獻(xiàn)給父親的二七</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縱使用一萬個理由晝夜不停地想，我們怎么也不會想到父親在急救15個小時后于二零二三年農(nóng)歷十月十五日會和我們永別。而且事先沒有任何征兆，沒有留下一句遺言，一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天地、日月星辰、車輛行人……所不同的是我真真切切的沒了父親。而且沒得讓我徹頭徹尾難以置信，無言以對，欲哭無淚。</b></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夜已三更，望著韓叔發(fā)給我的這張父親三年前的照片，我除了發(fā)呆，還能做些什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面對看一萬年都欲罷不能的照片，怎一個“想”字了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自從父親得病，鄰里們經(jīng)常會說，老天沒有眼睛，把那么好的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對于老天我不敢奢求什么，心里曾無數(shù)次祈禱，父親能掙扎活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80歲，我就無憾了，現(xiàn)在看來，哪怕再多活三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年半前的父親，身體硬朗，愛好喝酒，是我們一大家子的頂梁之柱，也是老娘的忠實跑腿，鄰里經(jīng)常笑話母親沒有見過錢是什么樣子，因為家里大大小小，上上下下，需要買的東西，在我們眨眼間，父親早已買來了，我們平時喊最多的也是：爸你去買調(diào)料、沒有醋了、還缺醬油、再給我媽買根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就算一天買十次東西，他永遠(yuǎn)不會嫌煩，而且最喜歡騎電動車去買，給孫子外孫買的好吃的總會令孩兒們眼前一亮。</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們茶飯之余就喜歡打發(fā)爸爸去采購，爸爸也樂此不疲。</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是爸爸的公主，爸爸是我的天，所有親戚都知道我永遠(yuǎn)都是爸爸最偏心的那個，小時候，媽媽打我時，爸爸總會護(hù)我周全。我永遠(yuǎn)都是他手心里的寶。我冬天回家時，爸爸會提前讓媽媽掛上棉窗簾，讓我趴在被窩給我烤熱饃饃，燒洋芋，吃完會給我遞個事先準(zhǔn)備好的“大變小” 。夏天會給我送一大袋子黃河蜜從一樓背到五樓，粗氣都不喘，扔在地下就出門了。類似的事情不勝枚舉。</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每次回老家返程等公交時，無論冬夏，爸爸都要在寒風(fēng)中、在雨地里、在酷暑中為我等車，讓我冬天暖在火爐旁，夏天躲在樹蔭下，等他叫到車才喊我，然后再把大包小包的東西塞在車?yán)?。還操心我下車后能不能提的動。夏天會在公交上捎一大袋子菜，外加煮好的玉米給我吃。</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本平庸，為了生計，平日里不知道忙乎什么，偶爾給爸爸做做飯，不管我把飯做成怎樣，只要是我做的，爸爸都會笑著吃得津津有味。母親嫉妒父親的偏愛，我總會洋洋自得，盡情肆虐父親無盡的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父親一生最愛下館子，年輕時也吃遍了各種美食，一場酒下來有時就在2斤左右，正因為這樣，才把身體搞垮。</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年前我們就不讓他喝了，盡管這樣，血壓血糖一直高居不下，用各種藥物控制，甜食是他的最愛，我經(jīng)常從他嘴里搶奪香煙和甜食。爸爸只能無奈地說：“他愛吃的我們都不讓他吃”。</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是父親臨終前一周的視頻。當(dāng)時只是為了給侄媳拍她的貓，現(xiàn)在悔鏡頭怎么不在爸爸跟前多停留一分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每每朋友圈里逢年過節(jié)有悼念父母的，我常常竊喜我會永遠(yuǎn)是爸爸的公主。一直會享受爸爸的寵。又何曾想到，我也淪落成沒有爸爸的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幾年前的爸爸經(jīng)常外出做生意、旅游，出差成了家常便飯，以前都沒發(fā)現(xiàn)這些照片，直到侄子翻出，我們一起感謝爸爸，終于能有一點令人慰藉的回憶。</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爸爸經(jīng)常說起他們紅衛(wèi)兵串練的事，當(dāng)時只把那些當(dāng)成傳說，當(dāng)成我們一家人的閑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只記得爸爸當(dāng)時從成都背來了很多的刀和皮鞋，據(jù)說這兩樣是他們的特色。</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爸爸年輕時，在我看來，也是既有功勞更有苦勞，爺爺用一百塊錢娶了媽媽，爸爸用大半生娶了他的三個弟媳，出嫁了五個妹妹，送走了一個弟媳，又出嫁了侄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和媽媽一起送走了90歲的爺爺奶奶，（奶奶臨終前三年神志不清、寸步不能離人，生活不能自理）。替早逝的舅父扶養(yǎng)了一個妹妹，他也僅僅是一個姑父而已，和世間所有的姑父相比，爸爸是偉大的。因為他視妹妹和我一樣，妹妹叫他姑父，他曾給我說妹妹生的孩子要叫他姥爺，我們滿足了他的愿望。</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十幾年前爸爸天南地北的跑。期間，幫我拉大了姑娘，姑娘一到四歲晚上吃三四次夜奶，爸爸平時很懶，不做家務(wù)，但是晚上起來給我姑娘啜奶粉時就像上好的發(fā)條，一夜四次，堅持了整整五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不管什么時間，總會受同事們歡迎，和同事一起找樂子。讓媽媽給他們同事做“油胡卷”饃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爸爸退休后，同事們經(jīng)常約他吃飯，一起送情，每每回來兜里塞滿了同事裝的各種香煙。</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就算當(dāng)了同事的頭，也會和同事們打成一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同事搞笑已有兩個孫子的爸爸媽媽。壓住，給他們補(bǔ)拍結(jié)婚照。</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在蘭州上學(xué)時閑暇也會叫爸媽領(lǐng)著孫子去我的學(xué)校。</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爸爸和媽媽一起去云南弟弟家。</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年前，非常孝順的大孫子領(lǐng)爺爺奶奶去崆峒山旅游。他的兩個帥氣的孫子經(jīng)常領(lǐng)爺爺奶奶吃大餐。我們做兒女的只是指手畫腳，時不時不著調(diào)的來上一句，還是孫子孝順爺爺奶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孫子已婚，和孫媳商量早早生個重孫讓爺爺玩。可爺爺還是沒有熬住。</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時間的車輪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輪回了72個年頭，偶爾一天老爸的左邊腿腳發(fā)軟，等我們送到醫(yī)院已基本站不穩(wěn)，經(jīng)過十幾天的治療，雖然身體大不如前，走路蹣跚，但是 生活依舊可以自理，從此，爸爸成了我們?nèi)业膶?。母親無微不至盡心照顧衣食起居。</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平時有10年高血壓、5年高血糖的爸爸，他的血管已經(jīng)非常不好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期間半年住院一次，不停的買藥、調(diào)藥、量血壓、測血糖、不準(zhǔn)抽煙、不給甜食，來來回回，就這樣折騰了一年多。期間，我們都提心吊膽他的身體狀況。經(jīng)常害怕他睡下之后再也醒不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父親的健康成了我們大家的心結(jié)，醫(yī)生不止一次的分析了父親的病情，預(yù)測了后面復(fù)發(fā)的恐怖。</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可我依然不相信醫(yī)生胡說，自以為是，以為父親在我們的呵護(hù)下會好起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實際上父親自從腦梗第一次發(fā)作后再也沒有好轉(zhuǎn)過，毛細(xì)血管不斷有新的梗點，加上不愛喝水，不想運動，成了腦梗的大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全家人為了父親的鍛煉，煞費苦心，買家用鍛煉的各種器材、他六十年來的老朋友為他親自制作了拐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每天按時陪她晨練，盡管這樣，災(zāi)難還是沒有放過我們。</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至今還是不相信爸爸走了的事實，在課堂上、做飯間、在車輛川流不息的馬路中央、在白天、在深夜，都會想起父親清晰的一幕幕情景。</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父親得病后，換作我們像孩子一樣地寵著他，無奈我們不能時刻陪伴左右，面對一向能呼風(fēng)喚雨地他自己，在行動不便時、在沒有力氣系紐扣時，眼里時常掛著晶瑩的淚，我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向沒有持過家的母親學(xué)著買菜，招呼客人，成了父親的拐棍，形影不離。</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總是忍不住回憶我們送往醫(yī)院在途中的情景，人一直清醒，還和我不停地說話，盡管說不真，但是不影響交流。右手還能自己擦拭嘴巴，隨著時間的推移，病情一步步惡化，嘔吐的不省人事，接下來是搶救了一夜，昏迷了一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們再也喚不醒我德高望重、令所有親朋都不舍的老父親。</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痛恨自己的無能，還是無法救活我親親的爸爸，只能眼睜睜讓鬼神從我身邊奪走爸爸的命，只能握著他有溫度的手，直到冰涼。</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然后，順理成章地將他的遺像擺在桌子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生前，迫于我的私心，關(guān)于死亡的字眼我們?nèi)抑蛔植惶?，甚至不敢給父親過生日、不敢拍全家福、生怕父親有閃失，經(jīng)常性地自欺欺人，想著父親怎么都不會離開我們。</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已經(jīng)有好多個難以入眠的夜晚，只能眼睜睜地劃著這些照片，在很困的節(jié)點，瞇上一會。</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有母親的日子，我連哭的資格都沒有，在父親下葬的時間，我和姑娘商量讓她不要害怕，我哭哭姥爺，經(jīng)得姑娘同意后，看到親朋一掀一掀地將父親用土掩埋，我撕心裂肺的哭嚎，感動不了天，更感動不了地，在漆黑的夜里，只求月亮能陪伴父親，不要讓他在冰冷的墳地受一絲痛苦。</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墳地夜晚的月亮，雖不圓，但依稀可以陪伴爸爸，使他不太孤單。</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父親埋在山坡上，希望那里天天都是晴天，天天都有朝陽，希望像他活著的時候，不曾受一絲的苦，不曾受一絲的累，如走時的安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留給我們的是永遠(yuǎn)的思念。</b></p> <p class="ql-block"> 我祈求各路神仙，讓爸爸順利度過每個關(guān)口，爸爸的腿腳不好，走的慢，希望各路神仙手下留情，等等他，不要讓他掉隊。讓他能在另一個世界活得依然有尊嚴(yán)。不要受半點的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