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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話須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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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　　冬日的某天，北風(fēng)怒號店內(nèi)閉門讀書，感覺有些清冷，遂起身沏壺?zé)岵枧碜印；刈鴷r赫然發(fā)現(xiàn)書面上多了根頭發(fā)，白紙烏絲，分外醒目。估計是先前沾在衣袖上我起身時掉落的。捏在手里端詳半天，心頭一動，何不提筆寫一寫頭發(fā)呢？寫著寫著忽然覺得只寫頭發(fā)卻對近在咫尺的胡須不聞不問有些殘忍，畢竟這兩物同宗同源，于是果斷把小文題目由“青絲贊”改為了“閑話須發(fā)”。</p> <p class="ql-block">　　發(fā)者，絲也，男女冠上之物。幼喚垂髫，少稱總角，暮曰銀霜。男束發(fā)后弱冠，女及笄后綰發(fā)。其數(shù)若何？少則三千，多則萬縷。其色若何？少為烏墨，暮成瓊霜；其質(zhì)若何？柔如溫玉，滑若絲緞；其形若何？動如黑瀑飛瀉，靜若柔錦臥云；其態(tài)若何？端莊秀麗如行楷，飛揚(yáng)飄逸似狂草。</p><p class="ql-block"> 發(fā)，男女相思之信物，玉環(huán)一縷青絲博玄宗專寵；發(fā)，文人創(chuàng)作之源泉，太白攬鏡朝如青絲暮成雪；發(fā)，代身之物，成湯剪發(fā)祈雨撼上蒼，曹操割發(fā)代首示懲戒；發(fā)，表意之物，夫妻結(jié)發(fā)示同心，僧人落發(fā)皈佛門…</p><p class="ql-block"> 須者，男士唇周之毫也。生于志學(xué)，猝于壽終。上唇之須曰髭，下唇之須為糶，兩頰之須稱髯，下巴之須叫襞，統(tǒng)稱胡。胡分多類，各具特色。一字胡簡潔嚴(yán)肅；八字胡開朗招財；山羊胡聰明好學(xué)；青皮胡睿智成熟；絡(luò)腮胡粗獷狂野…</p><p class="ql-block"> 須乃男人身體健康之晴雨表，色為墨，正當(dāng)年；色變褐，體有疾；色變黃，缺營養(yǎng)；色如雪，仙氣飄…</p><p class="ql-block"> 女依秀發(fā)增色，男靠美髯添姿。容我拙筆，深表、淺訴，請君細(xì)品、慢讀…</p><p class="ql-block"> 言歸正傳，“閑話”先從胡子開始…</p> <p class="ql-block">　　胡子最雅的稱呼是美髯。先說一說“美髯公”的來歷。關(guān)羽當(dāng)年聽到劉備封其為“五虎上將”之一，好奇地問其它四位是誰，當(dāng)聽到有馬超時，心中不服，提筆寫信想入川與馬超比武。劉備接信愁壞了，坐臥不安，他知道關(guān)羽的脾氣，一旦安撫不好后果很嚴(yán)重。諸葛亮搖著鵝毛扇說：“主公不必憂慮，待我修書一封，云長閱后必定安守荊州”。信的大體意思如下：“我聽說你要與馬超一較高下，以我看來，馬超雖然勇猛過人，和黥布、彭越等人差不多，但只可與張飛并駕齊驅(qū)，無論如何也趕不上美髯公你??！荊州這么重要，如果因為你的離開而發(fā)生變故的話，這罪過可就大了”…一聲“美髯公”撓到了關(guān)羽癢處，關(guān)羽手縷胡須哈哈大笑：“孔明先生懂我！來人，將此信抄50遍，全營傳閱！”瞧瞧這份自戀勁吧！擱現(xiàn)在的話估計不但加蓋紅頭印章簽發(fā)，還得全員學(xué)習(xí)，完了再人手上交一份學(xué)習(xí)心得呢。自此，“美髯公”便成了關(guān)羽的形象標(biāo)簽。</p><p class="ql-block"> 我對“關(guān)老爺”的印象源于<span style="font-size: 18px;">蒙童時期的一幅年畫：紅臉的關(guān)羽一手托著胡須，一手舉著《春秋》夜讀，黑臉的周倉威風(fēng)凜凜地抱著青龍偃月刀站在身后。不知是為了美化形象還是老花眼的緣故，書送出去老遠(yuǎn)，用現(xiàn)在的話說一看就是擺拍??????。我估計這個POSS也是大部分國人心中關(guān)羽的標(biāo)準(zhǔn)形象。</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于右任是我最欣賞佩服的國民黨元老。他一身正氣，耿直廉潔。慈禧出逃西安時他上書岑春煊要求巡撫大人“手刃西后，重行新政”，差一點(diǎn)惹來殺身之禍。老爺子寫過大量抨擊時政，憂國憂民的詩篇，其中“女權(quán)濫用千秋戒，香粉不應(yīng)再誤人”一句因影射慈禧，被清廷密旨拿辦，在逃亡上海的途中他遙拜明孝陵，寫下了“虎口余生亦自矜，天留鐵漢卜將興。短衣散發(fā)三千里，亡命南來哭孝陵。”一詩。</p><p class="ql-block"> 于老青年時期追隨孫中山，為推翻滿清封建統(tǒng)治立下了不朽之功；中年時期致力于教育事業(yè)，創(chuàng)辦上海大學(xué)、渭北師范、國立西北農(nóng)林專科學(xué)校等多所名校；晚年極力倡導(dǎo)國共兩黨合作，直到臨終都夢想祖國統(tǒng)一。于老一生擅詩文，書法卓然不群，尤擅草書，有“近代書圣”和“當(dāng)代草圣”之稱，西安碑林里有400多方年代跨度從漢代至宋代的碑石經(jīng)他之手被保護(hù)……“太平老人”于右任用一生的時間闡釋了“鐵漢”之稱，用人品和才華演義了“落落乾坤大布衣”之譽(yù)！</p><p class="ql-block"> 扯的有點(diǎn)遠(yuǎn)了，今天我想寫于老的另一件關(guān)于胡子的趣事。</p><p class="ql-block"> 于老長有一幅漂亮的大胡子，老先生把這幅美須視若珍寶，定期用開水燙洗，擦干后細(xì)梳慢攏，抹油噴香，確保胡須不打結(jié)、不變形。這寶貝胡子吃飯需要按著，寫字需要捋著，但老爺子一點(diǎn)都不覺得煩。一次老爺子進(jìn)校園演講，一個小女孩天真地拉住他問：于爺爺，您睡覺時是把胡子放被子里還是被子外？于老竟一下子被問住了，想了半天也記不得睡覺時胡子到底是放被子里還是被子外，只好對小女孩說：這個問題爺爺真記不得了，改天我告訴你答案。</p><p class="ql-block"> 那天晚上，于老失眠了。他一會兒把胡子放被子里，一會兒又拿出來放外面，就這樣反復(fù)折騰…這老頭的認(rèn)真又可愛勁兒大概只有被稱為“中國最后一位士大夫”的汪曾祺可與其媲美…</p> <p class="ql-block">　　我太爺爺名諱國貞，老家土話念gui zheng，太爺爺為人豪爽仗義，樂善好施，人情世故處理的滴水不漏，村人喊他“gui jing”。太爺爺頭腦靈活，一輩子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上昌樂下濰縣，干貨、咸魚，啥賺錢倒騰啥，靠著小本生意拉扯兩個兒子成家。太爺爺性格開朗，人緣極佳，只要不外出，身邊總是圍滿了聽他“講古”的人，在那個沒有廣播沒有圖書報紙，物質(zhì)和精神雙乏的年代，聽他講三國是村人勞作之余的最大享受。講到精彩處太爺爺會學(xué)說書人故意拋句“且聽下回分解”宣布散場，有性急又上過私塾的村人便纏著他借書回家讀。過幾天見到太爺爺時說有幾個字不認(rèn)識，想問問，太爺爺捻須微笑：我猜你應(yīng)該是讀到第X章第X節(jié)了，這里面我估計你不認(rèn)識某、某、某…這幾個字。村人驚訝得合不攏嘴，太爺爺?shù)靡獾馗煽纫宦暎翰皇谴蹬?，這些我都倒背如流了！…小時候爸跟我說起這些時我心里佩服的不要不要的，彼時我《三國演義》是挑著、跳著讀的，那晦澀難懂的文言文加上滿紙的生僻字，實在讓人難生喜歡，所以只選了部分章節(jié)粗粗瀏覽。畢業(yè)后賣茶葉那幾年，為了打發(fā)無聊，我守著本新華字典，邊查邊讀，總算從頭到尾“啃”了一遍，到此為止，僅此一遍。和太爺爺?shù)摹暗贡橙缌鳌毕啾?，心中的慚愧已經(jīng)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p><p class="ql-block"> 太爺爺留著一把山羊胡，每天早飯后圍著前后胡同遛一圈是他多年的習(xí)慣。鄰居們見了問：吃啥好東西了，胡子上黃不啦嘰的？太爺爺邊撲啦胡子邊炫耀：老二家給打的蛋茶，剛喝完呢。鄰居豎著大拇指說：你家老二媳婦真孝順，唉！瞧瞧我家那幾個兒媳婦，一個比一個摳…我奶奶孝順是真的，但那年頭日子窮苦也是真的，拖著一群孩子（奶奶生了六個孩子，三兒三女），她有心天天給公婆打蛋茶喝也沒那個條件，熬一鍋南瓜粥飽腹倒是常事。不論南瓜瓤絡(luò)還是雞蛋花太爺爺總是故意讓它們掛到胡茬上，故意守著村人撲啦胡子…村人嘴里的“鬼”與“精”也清晰可見…因為奶奶孝順，老天對我奶奶家這一支確實比大奶奶家那一支眷顧的多，所以老天有眼也是真真的…</p><p class="ql-block"> 太爺爺我沒見過，但我爺爺那幅過尺的胡須我到現(xiàn)在仍記憶猶新。晚年時爺爺也是把這胡須視若寶貝，隔幾日就把盆里放滿熱水打上香皂輕捻慢攏地洗，擦干后再用手指小心的地梳理。爺爺一輩子滴酒不沾但煙不離口，年輕時抽雙馬，后來嫌勁小干脆只抽旱煙。我侄兒小時候回老家最大的樂趣就是爬上炕頭給他太爺爺往銅煙袋鍋里裝碎煙末，爺爺笑著接過來點(diǎn)上火一邊“吧嗒、吧嗒”地咂，一邊樂呵呵地瞅著重孫兒，眼神里全是滿足和寵溺；吃飯時小侄兒瞪著滴溜溜的圓眼瞅著太爺爺那因為常年煙熏而白中泛黃的胡須隨著咀嚼一抖一抖地動，眼神里滿是好奇和驚訝。我在旁邊盈盈一笑，心中感慨：也許這就是世間最幸福的天倫之樂了吧…</p> <p class="ql-block">　　影視劇中的“長胡子”我最喜歡的是太白金星，這個清瘦矍鑠的老頭總是樂呵呵幾句話就把焦燥易怒的孫猴兒安撫的妥妥貼貼。他的圓滑世故他的仙風(fēng)道骨全藏在胸前的白胡須里。</p><p class="ql-block"> 關(guān)于胡子的故事小時候聽過不少，寫幾段博大家一樂。</p><p class="ql-block"> 男人年輕時氣血足，精氣旺，胡須一般是黑色。某男生就一幅黃須，其妻好奇，問他為何異于常人，男自夸曰：“黃須無弱漢，一生不受欺！”，某日男外出，歸家鼻青臉腫，其妻驚問何故，男曰：“黃須無弱漢，奈何今日相毆之人赤須！”。呵呵，論武力值，看來紅胡碾壓黃胡啊，這真真給勇能博虎的“黃須小兒”曹彰丟臉丟到家了…</p><p class="ql-block"> 關(guān)羽之子關(guān)興和張飛之子張苞隨劉備行師伐吳，二人為父報仇心切，爭搶先鋒一職，劉備曰：吾有一法可決，汝各述己父生前之功，多者為先鋒。</p><p class="ql-block">張苞：吾父當(dāng)年喝斷當(dāng)陽橋！</p><p class="ql-block">關(guān)興：吾父須長數(shù)尺，人稱美髯公。</p><p class="ql-block">張苞：吾父夜戰(zhàn)馬超。</p><p class="ql-block">關(guān)興：吾父須長數(shù)尺，人稱美髯公！</p><p class="ql-block">張苞：吾父義釋嚴(yán)顏。</p><p class="ql-block">關(guān)興：吾父須長數(shù)尺，人稱美髯公??！</p><p class="ql-block">此時關(guān)羽英魂立于云端，聽得鳳眼圓睜，七竅生煙，大聲喝罵：不肖子！吾過五關(guān)，斬六將、水淹七軍、單刀赴會皆是千秋功業(yè)，汝一概不提，為何偏偏不忘爹這把胡子！關(guān)興小聲嘟囔：誰叫爹爹生前愛胡子勝過興兒呢??????…</p><p class="ql-block"> 王安石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但生活上卻是個妥妥的邋遢大王，邋遢到什么程度？據(jù)說從來不洗澡。一天他和王珪一起面圣，王安石正滔滔不絕地講（宋朝大臣們上朝站著奏事）著，一只虱子從衣領(lǐng)里爬出來，爬上了宰相大人的胡須。這只虱子在這片茂密的“須林”里，鉆進(jìn)鉆出，爬上爬下，開始了探秘之旅。神宗居高臨下坐著，本來聽得昏昏欲睡，看到這一幕臉上突然露出了孩童般的微笑，好奇、驚訝還帶著點(diǎn)兒匪夷所思。虱子翻跟頭、蕩秋千，越玩越嗨，皇帝越瞅越迷，笑容越來越復(fù)雜。一旁的王珪順著神宗的眼光尋找，發(fā)現(xiàn)了皇上微笑的秘密。散朝后王安石百思不解，問王珪“上笑之故”，王珪如實相告，王安石急令隨從捋須捉虱，珪止之，曰“相須游虱，曾經(jīng)御覽，可放不可殺”。白話意思就是：這只虱子在宰相的胡須上游玩，被皇上親眼目睹過，只能放不能殺。呵呵，虱憑主貴，這只虱子憑著宰相“金主”輕松獲得了免死牌，簡直是虱族里的超級幸運(yùn)虱…順便提一嘴，王珪是李清照的姥爺，“烏臺詩案”里把蘇軾往死里整的主謀…</p> <p class="ql-block">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我的外貌特征的話我選“黑頭發(fā)，中國貨”這句。不夸張，我這“貨”很傳統(tǒng)，很保守，頭發(fā)是最好的證明。半輩子了從沒燙過頭，染過發(fā)。打記事起便頂著一頭又黑又密的自來卷，或長或短是唯一的變化。記憶中曾有兩個朋友說我年為80后思想?yún)s像60后，僅拿頭發(fā)一事來說，朋友的評價很中肯。和滿大街的栗子紅、黃褐色相比我確實有點(diǎn)兒格格不入，不入就不入吧，取悅別人也不是我的作風(fēng)，一黑到底（白）才是我的風(fēng)格。</p><p class="ql-block"> 暑假時帶女兒和朋友一起吃飯，等菜的間隙來了一對男女，男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伙，中等個，一眼看上去是那種叫人很舒服的男孩，女孩卻令人很很難形容了，臉上刮著厚厚的“大白”，眼影畫得很深，長長的假睫毛看起來很別扭，最令我受不了的是頭上的五彩繽紛，一縷紅色，一縷綠色，一縷藍(lán)色，一縷白色，還有一縷橙色，活脫脫一只“火烈鳥”！落座后女孩從包里掏出一個精致的火機(jī)，“啪”一聲點(diǎn)上煙，頭頸微微一仰，嫻熟地吐個煙圈，神情傲慢又冷漠。男孩趕緊把煙灰缸推到女孩跟前，拿起菜譜請她點(diǎn)菜，表情謙卑又討好。隔著兩桌，聽不清他們的談話，但他倆的側(cè)臉及表情我卻看得清清楚楚。我低聲咕噥：這小妖不好好呆在洞里修煉，青天白日地跑出來禍害小伙！這樣的“鳥”娶回家后是當(dāng)花瓶擺呢還是當(dāng)祖宗供著？…嘉安和朋友笑我多管閑事。我扭頭問女兒：假如你打扮成這樣回家的話你猜我第一件事是干嘛？女兒張口就來了句：拔毛？我：對，先摁著剃成個禿子，再亂棍打出去！…嘉安嘟囔：這么涼的冷氣都壓不住你的牢騷，人家這空調(diào)白開了！朋友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p><p class="ql-block"> 不知為什么，我特看不慣年輕人奇形異狀地打扮。有時候看到媒體上鏡頭前那些“俊男靚女”們夸夸其談地討論時政或經(jīng)濟(jì)，心里就莫名的悲哀：精致的皮囊，蒼白又空洞的靈魂，夸張又浮華的表情，指著這些“人物”們指點(diǎn)江山，國家有何前途可言？！…</p> <p class="ql-block">　　一天下午，大姑姐因有事托我?guī)退雍⒆?，外甥是個活潑外向的小男孩，坐在電動車后座上小嘴嘰嘰喳喳不停的和我說話。我那因風(fēng)拂起的發(fā)梢掃到了他臉蛋，小家伙：妗妗，你頭發(fā)好長啊，都掃我臉了。我：哦，我替它說對不起可以嗎？小外甥：呃，其實也不要緊的，我只是好奇，這么長你睡覺時是放被窩里面還是外面？我噗嗤一下樂了，突然想起了問于右任胡子問題的那個小女孩，看來小孩子的思維模式都差不多呢。我笑回：我一般是每周一、三、五放被窩里，二、四、六放被窩外。小外甥不甘心：那星期天呢？我調(diào)侃他：兩手將軍寶呀，贏了放里面，輸了放外面。走了一段沒動靜我回頭看，好家伙，這孩子伸著兩手玩將軍寶呢，邊玩邊說：妗妗，我試過了，好像是右手贏得多一些…我簡直要樂蒙了，孩子的這份無加修飾的天真真讓人打心眼里嘆服。為了不打擾這份美好，我瞧瞧把長辮子拿到了胸前…</p><p class="ql-block"> 喜歡長發(fā)的執(zhí)念源于育紅班時的老師。她那垂到腚沿的長發(fā)至今我記憶猶新：為了好打理，要么分三股要么分成五股，常年辮成麻花辮。五股的辮子顯寬，辮花兒細(xì)，像祖奶奶輩們盤的衣襟帶，更像麻繩搓成的拉車的繩盤，我不太喜歡，我愛看辮成三股的粗細(xì)適中的麻花辮，辮花兒油黑光亮，像串在一起的算盤珠兒。身子動時那些黑珠子便隨著翻飛滾動，活潑、歡快、俏麗無比…</p><p class="ql-block"> 因著對長發(fā)的喜愛，長大后每每看到關(guān)于頭發(fā)的文字描述總是入目不忘：湘云睡覺時一把青絲拖于枕畔，一幅桃紅錦緞被齊胸蓋著，雪白的膀子撂在被外…曹公這文字誰看了不上頭？配上湘云醉臥芍藥叢那段，湘云這女子誰見了不動心？</p><p class="ql-block"> 《太平預(yù)覽》記載了漢武帝第一次見到衛(wèi)子夫的情景：“頭解，上見其美發(fā)，悅之，遂納入宮中。”看看，衛(wèi)子夫憑一頭黑瀑贏得漢武帝一見傾心。衛(wèi)子夫做了整整38年皇后，頭發(fā)是妥妥的“首功”。</p><p class="ql-block"> “兩袖清風(fēng)一書箋，傾城長發(fā)半遮面”，詩仙果然是詩仙，筆下的頭發(fā)都帶了一絲神秘和優(yōu)雅…</p><p class="ql-block"> “云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芙蓉帳內(nèi)太銷魂了，所以“從此君王不早朝”，這么含蓄隱晦的表達(dá)床笫之歡只有白居易能做到…</p><p class="ql-block"> “儂既剪云鬟，郎亦分絲發(fā)。覓向無人處，綰做同心結(jié)”，如此直白熱烈的愛、至真至美的情，誰讀了不潸然淚下？…</p><p class="ql-block"> 蘭膏新沐云鬢滑，寶釵斜墜青絲發(fā)”白樂天對女子秀發(fā)的贊美從來不吝文墨， 剛出浴的美人兒一頭青絲，芳澤無加，光滑的插不住寶釵…這畫面想想就醉了…</p> <p class="ql-block">　　兩年前第一眼看到這老頭的照片時便覺得很親切，眉眼跟一位故友頗有相似之處。既然是“閑話”那就拉來湊湊字?jǐn)?shù)吧??????。</p><p class="ql-block"> 辜鴻銘生在南洋，學(xué)在西洋，婚在東洋，仕在北洋，是第一個被諾貝爾文學(xué)獎提名的中國人，他學(xué)貫中西，被稱為二十世紀(jì)中國之怪才，怪才通常都有怪癖，辜老爺子也不例外。他有兩大癖好：留長辮、愛金“蓮”。此“蓮”非周敦頤筆下之蓮，而是中國古時女人特有的“三寸金蓮”。傳說辜鴻銘把賞“蓮”稱作自己創(chuàng)作的“加油站”和“興奮劑”，每每思路滯塞文筆枯竭時只要把玩一番“金蓮”便會文思泉涌，下筆有神；辜鴻銘一生堅持?；手髁x，在那個“剪掉辮子、去掉束縛、擁抱共和、擁抱新事物”的特殊時期，他選擇穿起長衫，留起辮子，跟新文化運(yùn)動當(dāng)面鑼對面鼓地唱對臺戲，甚至跑去給末代皇帝溥儀磕頭，單從行為上看辜老爺子夠異端。異就異吧，偉大的人物從來都是褒貶不一，譽(yù)毀各半。辜老受聘于北大時，拖著一條長辮子給學(xué)生們授課，學(xué)生們嘲笑他是冥頑不化的老迂腐，他環(huán)視會場悠悠地說“我的辮子在腦袋后面，長在頭頂，而諸位的辮子長在心里邊，那個東西是剪不掉的！”這震聾發(fā)聵的聲音使我一下子愛上了這老頭兒。怪才都自傲，辜老說放眼全中國，只有兩個好人，一是蔡元培，另一個是辜鴻銘。他有傲的資本：精通9國語言，獲過13個博士學(xué)位，翻譯了四書當(dāng)中的《論語》、《中庸》和《大學(xué)》三部。他用英文出版了《春秋大義》一書，向西方國家全面闡述了我們深沉、博大、純樸的中華文明及中國人民追求知識、勤勞堅韌、團(tuán)結(jié)互助的家國情懷。此書又名《中國人的精神》，一經(jīng)出版立馬在西方世界引起了巨大轟動，迅速掀起了一股孔孟哲學(xué)、精神道義之風(fēng)。</p><p class="ql-block"> 在辜鴻銘看來，自己腦后的那條辮子是一個象征，是中華文化的一條剪不斷的根。作為古老中國的最后一個代表，他以一己之力全力弘揚(yáng)中國傳統(tǒng)文化，將“中國人的精神之根”植于每一位國人心中，辜老無愧于幼時在祖先牌位前立的“永遠(yuǎn)都是中國人”一誓，他的愛國情懷、民族精神永遠(yuǎn)值得每一個國人銘記！</p> <p class="ql-block">　　一通“閑話” 把胡子從天上的神仙扯到了人間的凡人，一頓“啰啰”將頭發(fā)由宮里的娘娘聊到了世間的平民，扯得有點(diǎn)遠(yuǎn)，聊的有點(diǎn)亂，將就著看吧??…</p><p class="ql-block"> 雪小禪說如果生在那個年代，一定要和沈從文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我假如在最美的年紀(jì)里碰到男神，他只需一句：寶貝兒，來，叫哥摸摸頭發(fā)，用胡子扎扎你的臉…我想我會立馬乖乖就范…</p><p class="ql-block"> 呵呵，天馬行空地臆想大概是每個女人的通病吧??????…</p><p class="ql-block"> ??茶喝多了一樣能醉人，小文就是證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