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古曲作評論（120）

東方茉莉

作者簡介 師道強，山西孝義市人。中國散曲研究會會員，山西詩詞學會會員，唐明詩社顧問兼呂梁分社社長，孝義散曲社創(chuàng)始人，呂梁散曲社社長。出版著作有詩詞曲集《鶯啼序》《蟾宮曲》等6部專著，計200余萬字。散曲論文20余篇，其中入選《第十七屆散曲與相關文體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詩詞獲全國百家詩會一等獎、散曲獲白雀獎全國詩詞大賽一等獎等。?? 淺談散曲敘事的藝術性一一讀韓志清先生的散曲隨想 　　　作者／師道強 散曲的整體特征就是敘事性，從其誕生那天起，就在形式、語言，特別是對故事細節(jié)、情節(jié)的描寫，以及所選用的意象等各方面的藝術手法，就較之詩詞自勝一籌。因此，抓住這一特色，盡情發(fā)揮，必然會創(chuàng)作出有聲有色的作品，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山西黃河散曲社副社長韓志清先生深諳此道，因而他的作品總是讓人喜歡。過去，我曾對他的作品零零星星地點評過，但總覺意猶未竟，故寫出此文，與韓先生以及廣大讀者探討。 散曲的敘事，也就是講故事。這在眾多文藝作品，特別是小說、戲曲、小品等各類體裁中，尤為突出。但講故事不是平鋪直敘，更不是干巴巴的流水賬。而是要有抓住人心的獨特內(nèi)容，讓觀眾或讀者信服，才能達到其應有的效應，甚而成為經(jīng)典。在創(chuàng)作散曲時，緊緊抓住這一特征，充分用運各種藝術手法，就會呈現(xiàn)出和其他文藝作品一樣的優(yōu)秀作品來。那么，我們從韓志清先生的散曲中，可以發(fā)現(xiàn)他的哪些藝術特色呢？ 一、造語藝術 任何案頭文學，都要靠語言文字來表達。所以，掌握造語藝術是創(chuàng)作的基礎。散曲自金元代始，便以活潑靈動的旋律和通俗詼諧的語言，征服了當時的國民。隨著當代散曲的興起，它的語言魅力又一次觸動了廣大讀者的心靈。韓志清先生的散曲用語即是如此。 〔正宮?塞鴻秋〕街頭著裝嘆 叢叢林海聲聲怪，茫茫人世形形態(tài)。風流自有千般帥，怎將乞丐襤裝曬。給孩幾吊錢，買塊遮羞帶，小心凍壞圪膝蓋。 〔正宮?塞鴻秋〕抬溫度計 當年鄉(xiāng)里捎言告，給咱配備新槍炮。八名壯漢如抬轎，長繩短棍全拿到。以為怎樣沉，誰料這般俏。逗得大伙腮牙掉！ 〔正宮?塞鴻秋〕盤點 熬湯做菜常丟醋，施針煎藥多遭怒。街頭溜腿蹣跚步，窗前覓韻窮酸賦。庸庸事未成，碌碌時還誤。羞添一個將軍肚。 讀了韓志清先生上面的三首塞鴻秋，不能不為他的語言藝術而折服。特別是我們在欣賞了詩的莊重和詞的媚艷之后再讀他的曲，深感有一股清新靈動的愉悅而觸動心靈。 我們知道，散曲源自于瓦舍巷陌，從一開始就帶著濃厚的民間氣息。其用語雅俗俏趣，鋪陳中脫口而出，自然免去了詩詞的工穩(wěn)端正，欲言又止的局面。任中敏在《散曲概論?作法》中論及詞與散曲的差異時說道：“詞以婉約為主別體則豪放，曲以豪放為主別體為婉約?！鄙⑶蠹抑艿虑逑壬蜆O力主張，散曲創(chuàng)作應以“語意俱高”為上。他在《作詞十法》里專列“造語”和“用字”兩項。即，著名的“造語必俊，用字必熟；太文則迂，不文則俗；文而不文，俗而不俗?！钡恼擖c。明凌濛初《譚曲雜札》評散曲的語言“方言常語，沓而成章，著不得一毫故實”。清黃周星《制曲枝語》則云：“曲之體無他，不過八字盡之，曰：少引圣籍，多發(fā)天然而已?！?lt;/b> 在此，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南廣勛先生在他《散曲的語言特色及其他》一文中指出，“目前散曲創(chuàng)作中有一種曲風詞化的傾向。固然，曲和詞都是依譜而作的韻文，但是散曲的藝術風格與詞是有本質差別的。簡而言之，詞雅而曲俗；詞旖旎而曲市井；詞婉約而曲直白。說到底，寫散曲就是要把時代的語言在曲譜的框框里說的俏皮有趣，而不要故意引經(jīng)據(jù)典詰屈聱牙?！边@些都是對散曲以俗為尚的精辟論斷，以及對當前散曲創(chuàng)作中的誤區(qū)的警示，我們不能不以此為戒。 按照這些古散曲先賢和當代散曲方家的論說，再對照韓志清先生上面幾首作品的造語風格，即可見一斑。在第一首“街頭著裝嘆”中，先以“聲聲怪”“形形態(tài)”兩個疊詞提出其“怪”的形態(tài)。然后更具體形象地質問“怎將乞丐襤裝曬”？緊接著，用俏皮的口語對他說“給孩幾吊錢，買塊遮羞帶，小心凍壞圪膝蓋?！弊x來讓人會心一笑，忍俊不止。這就是散曲有別于詩詞用語的獨特魅力。第二首中“以為怎樣沉，誰料這般俏。逗得大伙腮牙掉！”也是幽默、俏皮的口語，善意地取笑了鄉(xiāng)里的“八名壯漢”。第三首“盤點”中，寫了自己盡管平時注意了吃飯、吃藥、散步、吟曲等日常保養(yǎng)，但最后猛猛地幽了自己一把:“羞添一個將軍肚”，這不由得讓人失笑不止。這三首作品都用了通俗詼諧的語言，或逗樂，或玩笑，或自嘲，似脫口而出，但卻顯示了深厚的駕馭語言的功底。 那么，我們?nèi)绾尾拍芟耥n先生一樣做到這點呢？我的主要體會一是多學，二是多練。語句由詞匯組成，盡多地掌握詞匯，特別是方言俗話，是散曲創(chuàng)作最為重要的基本功。詞匯量只能依靠不斷地閱讀和練筆來積累，語感則需要感悟和借鑒前人和當代的優(yōu)秀作品，從中尋找適合于自己的表達方式。這次，我們通過本文介紹，認真研究和分析韓志清先生的作品，是不是有所收益呢？ 二、謀篇藝術 創(chuàng)作任何文藝作品首先要有整體構思，或叫謀篇和設計等。這些術語其實是一個意思。即，“把一種設想通過合理的規(guī)劃、周密的計劃、通過各種方式表達出來的過程”。茅盾在《小說漫評》中說：“可以從布局、謀篇、煉字、煉句著眼，而或為謹嚴，或為逸宕，或為奇詭?！?lt;/b> 各類文藝作品的謀篇都有著大體規(guī)律。如小說的矛盾產(chǎn)生、發(fā)展和結局。劇本的懸念設置、步步深入。相聲的鋪墊、抖包袱。格律詩的起承轉合和比興浪漫等。正如王國維先生講的：“布置結構，亦極意匠慘淡之致，寧較后世之傳奇，有優(yōu)無劣也?！?lt;/b> 敘事性散曲和小說、劇本、相聲以及最近的詩詞等，都有著相同之處，它取各家之長，必然會創(chuàng)作出讀者喜見樂聞的好作品來。下面看看韓志清先生的幾首小令，是如何做到這點的。 〔中呂?喜春來〕春節(jié)探母 兒行千里情難奈，緊趕年根返老宅，門前猶豫又離開。心意改，生怕帶羊來。 〔越調?天凈沙〕也說“牽手門” 纖纖俏俏紅妝，瀟瀟灑灑情郎，蜜蜜甜甜忒爽?？稍剂?，斷腸人倚孤窗。 〔中呂?山坡羊〕做作 鍬兒錚亮，巾兒時尚，牌牌常在胸前晃。顯風光，炫洋裝，充充樣子拍拍像，足套又添新用場。噢，鞋怕臟；哼，心更臟。 散曲，特別是小令，限于其格律中句子的長短、字數(shù)的多少和音韻的變化，它不可能像小說、劇本那樣自由發(fā)揮。但它可以從一個角度或一個側面，抓住關鍵內(nèi)容進行藝術創(chuàng)造，達到小篇幅、大思想的境界。上面韓志清先生的三首小令即是如此。 第一首“春節(jié)探母” 在其剛發(fā)表時，我就進行了簡短點評: “有創(chuàng)意，不落俗套。本以為是藝術創(chuàng)造，原來是作者的真事。此曲中前兩句是作品的“起承”句，表達了作者千里驅車回家探母的迫切心情。第三句為“轉句”，到家門了為何“猶豫”呢？結句做了回答。即，怕把病毒傳染給家人，所以轉身離開了。其中的“心意改”三字，是這首作品的曲眼，或叫“務頭”。充分表現(xiàn)了作者艱難的訣擇心理。讓人無奈，讓人唏噓。我看后，觸景生情，聯(lián)想到自己兒子來到我家門口，但不敢進來的心境，如作者的家事一樣，也覺心酸。此曲雖短，但表現(xiàn)藝術手法巧妙。如同相聲一樣，經(jīng)過三番鋪墊，最后抖出的包袱出人意料，但在情理之中，令人酸苦。所以，無論是創(chuàng)作手法還是抒發(fā)感情上，都是難得的佳作?！毕啾纫恍┩愵}材的其他散曲，我看到的大多是泛泛之談，平淡無奇。甚至找不到引人注目的一句話、一個詞，更談不上什么務頭了。所以，認真學習和研究韓志清先生的作品，必將受益非淺。 上面韓先生的第二首作品《也說“牽手門”》，開頭的三句“纖纖俏俏紅妝，瀟瀟灑灑情郎，蜜蜜甜甜忒爽”，和第三首《做作》開頭的“鍬兒錚亮，巾兒時尚，牌牌常在胸前晃”，讓人感到是漂亮、幸福和光彩。其實，這些都是鋪墊句，甚至是有意迷惑讀者。但最后的結句道出了事的原委，讓人大跌眼鏡。心酸、憤恨之情表達的淋漓盡致。曲折、反差的意境，便諷刺的力度達到了筆鋒如刃，入木三分。 三、細節(jié)藝術 散曲和詩詞比起來，他的優(yōu)勢在于細節(jié)的描寫。詞比近體詩細，散曲又比詞更細。而細節(jié)的描寫是作品的生命。作品如果沒有細節(jié)的刻畫，便會平淡、枯燥、膚淺，味同嚼蠟。反之，作品便會有血有肉、豐滿生動，引起讀者共鳴。請看韓先生的一組重頭小令: 〔中呂?朝天子〕小廣場趣聞三則 (一)閑侃 這堆，那堆，胡侃無遮諱。他說呂布戰(zhàn)張飛，她講天仙配。諞諞兒孫，夸夸父輩，不談閑是非。你吹，我吹，天天總是原滋味。 (二)學戲 演誰，唱誰，全是奴家味。管它京劇李陵碑，還是群英會。鼓板他敲，戲文咱背，調兒還臭美。你迷，我癡，就圖個心頭醉。 (三)場舞 你偎，我追，如意成雙對?？烊那鸀槊剑固市莫q醉。情重難離，身疲不累，忽聞耳畔催：速歸，速歸，莫使卿飛淚。 　 上面的一組小令講述的故事，其實在每個城市的街頭、廣場，每天都在重復上演著，甚至令人熟視無睹。如果散曲不能生動形象地描寫出來，便索然無味了。但韓志清先生的這組散曲，由于抓住了細節(jié)的描述，因而讓讀者看的津津有味，甚至樂不可支。比如第一首中講扎堆“胡侃”的話語，不由人聯(lián)想到了上世紀初，侯寶林、郭全寶兩位大師的相聲《關公戰(zhàn)秦瓊》，讓人忍俊不止。第二首“學戲”中，具體講了“李陵碑”和“群英會”的戲名，讓人想到了戲劇的內(nèi)容，因而更加耐品。第三首的“場舞”，因為具體點出了“快三慢四”的舞步，因而讓人如臨其境，不如自主地打開了節(jié)拍。還有諸如“諞諞兒孫，夸夸父輩，不談閑是非”“鼓板他敲，戲文咱背，調兒還臭美”“忽聞耳畔催：速歸，速歸，莫使卿飛淚”等等，有人物，有動作，有語言，完全像一幅幅生動有趣的生活小畫面。試想，上面小令如沒有這些細節(jié)的刻畫，又怎么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呢？由此，我們可以看到細節(jié)的描寫，在作品中是多么的重要。缺少了細節(jié)描寫，任何作品就會顯得干癟，沒有活力。 那么，如何才能寫出這些細節(jié)呢？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深入生活、觀察生活，用自己的語言去表達生活。著名法國小說作家莫泊桑在談到作家應該敏銳地觀察生活時說道:“必須詳細地觀察你想要表達的一切東西，時間要長，而且要全神貫注，才能從其中發(fā)現(xiàn)迄今還沒有人看到與說過的那個方面?！倍韲骷彝栏衲蛟诮榻B自己的創(chuàng)作經(jīng)驗時也說:“把手伸入人類生活的深處吧!人人都在生活，但是只有少數(shù)人熟悉生活，只要你能抓住他，它就會饒有趣味?！逼鋵?，豈此是寫小說？任何文藝作品都是來源于生活，真實地反映生活，創(chuàng)作散曲又能例外嗎？ 四、抒情藝術 六年前，我曾寫過一篇曲評，其題目就十分明顯地提出《無情不成詩》。文中舉了古今中外的文藝大家對此的論述。劉勰說，“繁來寡情，味之必厭。”蘇軾說，“詩從肺腑出，出輒愁肺腑?！卑徒鹫f，“沒有感情時，我就不寫?！绷_丹說，“藝術就是感情?！睆纳鲜鲞@些至理名言即可看出，任何文藝作品不外乎抒發(fā)自己的真情實感。 其實，圍繞這個情字，以前我寫過不少評論文章。如《有情自可感人》《燈火闌柵最是情》《情到深時曲自成》等等。抒情是多方面的，從大的方面講，有對人民的情、國家的情、社會的情、大自然的情等等。從小的方面講，有親情、愛情和友情等。而我對描寫這類所謂“小資”的情是情有獨鐘的。試問，如果連對自已身邊親人的散曲都寫不好，何以寫天下之大情的作品？ 說實話，敘事可以敷衍，唯獨這個“情”字作不了假。是怎般情懷，便可作出怎般的散曲。散曲就是作者情懷的一種外化與呈現(xiàn)。下面，讓我們欣賞韓志清先生在這方面的幾首作品。 〔南呂?四塊玉〕生日自賀 炒菜花，燒排骨，圍坐堂前賀酸儒，七寒八暑光陰度。人一桌，酒一壺，笑一屋。 〔正宮?塞鴻秋〕老妻生日 紅燒油炸鮮魚塊，清蒸爆炒黃花菜。粉絲蓮藕蔥頭愛，干紅瓊釀香茶待。紅包網(wǎng)上飛，和睦春常在，晚年趕上好時代。 〔黃鐘?醉花陰〕夜夢娘親 月淡星稀舊窯掌，又見慈祥老娘: 依舊布衣裳，兩鬢飛霜，滿臉汗珠兒淌。一夢憶滄桑，淚眼婆娑勾念想。 【喜遷鶯] 俺原本是淘氣兒郎，忒貪玩，厭進學堂。屢屢與娘捉迷藏，老母心兒碎，手執(zhí)枝條怒氣佯: 別怪娘，爹娘盼你，走出山莊。 【刮地風】想起當年災禍殃，難飽饑腸。老娘挑糞山岡上，步履踉蹌。跌跌撞撞，后搖前晃。早放牛，晚墾荒，老當青壯。累彎腰，熱汗淌，看得俺淚眼汪汪。 【四門子】娘心總在兒身上，早耕耘，晚縫漿。節(jié)衣縮食養(yǎng)兒壯，口中留，鍋底藏。窩窩頭，晾曬黃，提籃步行送學堂。見干糧，念爹娘，痛徹心脾，晨思夜想。 【水仙子】老更忙，衰邁娘親不下崗。日備三餐，夜溫寢被，到老重當孩子王。帶孫兒，隔輩情長，嘆清福一天未享。積勞成疾陰陽隔，每憶淚成行。 【尾聲】娘在何曾孝心講，到如今，痛斷肝腸，多少夢難圓念想。 上述作品，無論是抒發(fā)自身的情感，還是對妻子、母親的情感，都反映了人生的酸甜苦辣，都是自身和親人生活的真實寫照。因為熟悉且有深層次的真摯之情，因而心里想什么就寫什么，不夸張、不縮小、不虛說、不粉飾，自由而隨意，都是情之所至?！案腥诵恼?，莫先乎情”。因此，這些作品既能感動自己，也能感動讀者。作者的心靈與讀者的心靈，引起了強烈的共鳴共振，因而不能不稱為當之無愧的精品。 上述作品中，有寫母親的、兒子的、戰(zhàn)友的和朋友的。即便瑣事記錄，小眾取像，只要面對自己的心靈和親人、朋友，傳情達意，人們也十分喜看、愛看。 對上面的第一首《生日自賀》，我當時看到后，就情不自禁地作了點評，如下: 對上面的第一首《生日自賀》，我當時看到后，就情不自禁地作了點評，如下: 曲人每逢生日多作賀曲，而且恐怕小令對這樣的人生大事表達不了，固常用帶過曲或套曲。我即是。但志清老友選了一個僅29個字的四塊玉曲牌，因而不能不引起讀者的關注。 元曲大家的四塊玉都是經(jīng)典。如關漢卿的《閑適》，馬致遠的《恬退》，喬吉的《詠手》和張可久的《春情》等。我估計志清對上述作品了如指掌，因而這首曲子大有這些經(jīng)典作品的風格。 據(jù)散曲專家周鐳先生講，本曲牌的首兩個三字句構成對句關系，也是為后面的兩個七字句做鋪墊。我看志清的此曲即是，首兩個熱熱鬧鬧的“炒”句，即是為了下面的“賀”句而作鋪陳。接下來，用了個“酸儒”，回憶自己的“七寒八暑”，大有看破風塵之感。如關漢卿“世態(tài)人情經(jīng)歷多，閑將往事思量過。賢的是他，愚的是我，爭甚么。”曲品如人品，我看志清正是這樣一位看淡名利的人。 收尾三字句鼎足對，一連用了三個“一”字，十分工整簡練，明快有力，節(jié)奏感強。讓人感受到了祝壽中，輕松快活的熱鬧氣氛。甚至有關漢卿的“他出一對雞，我出一個鵝，閑快活”的趣味。 第二首是寫妻子的生日，也很簡單。前四句全是一個“吃”字。但這不是為吃而寫吃，關鍵的亮點是結句“晚年趕上好時代”。這里不僅反映了家庭的和睦和富裕的生活，更折射出了整個美好的新時代。很自然地把家國之情融為一體，不僅表達了作者的情懷，也顯示了作者輕松駕馭散曲這一文藝作品的能力。 第三首是首套曲《夜夢娘親》，以夢的形式，回憶了自己在成長的各個過程中，母親對自己的大愛之親。 《文心雕龍》里有這幾句話：“草創(chuàng)鴻筆，先標三準。履端于始，則設情以位體；舉正于中，則酌事以取類；歸余于終，則撮辭以舉要。”用現(xiàn)代話來說，行文有三個步驟，第一步要心中先有一種情致，其次要找出具體的事物可以烘托出這種情致，這就是思想分內(nèi)的事，最后要找出適當?shù)奈霓o把這內(nèi)在的情思化合體表達出來。 著名散曲方家周鐳先生在其《觀山曲話三則》中指出，散曲在整體表達上有一個區(qū)別于宋詞的特點，那就是散曲的敘事性。曲家們通過散曲傳達自身感受的同時，以鋪敘的方式為主來進行描寫，寫很多生活中的場景與片段，往往比較直觀，意象之間也往往有很強的連貫性。散曲有兩種體式：不論是小令還是套數(shù)都有這個特點。 韓志清先生正是用小令和套數(shù)創(chuàng)作出了很多敘事和抒情的名篇。我在此文中開頭舉了幾首小令的例子，最后僅舉了一首套曲。其實，套曲和小令一樣，不過是多首同宮調的小令連輟而已，所以表達的更充分，更系統(tǒng)，更完整。如小說中的長篇，戲劇中的連本一樣，一本接一本，連環(huán)曲折，直到完美收官。韓志清先生的這首套曲正是這種筆法，本文不再闡述，留讀者去賞析吧。 以上，我們簡略談了韓志清先生敘事性散曲的藝術特色。其實，這僅為其中一部分。還有諸多如作品的立意、主題、取材、巧體、選牌、用韻，以及格律方面的問題等尚未提及。容大家去逐步探討和分析。 最后應當提到的是，韓志清先生是山西散曲界最早的先行者和領路人之一。他的著作等身，其中有《濁漳情絲》《濁漳之歌》《濁漳之吟》《濁漳之聲》《濁漳曲花》《滬上行詩草》。合著曲集有《拾霓集》《半坡寒山散曲集》。主編詩文集《榆州吟風》《詩詠榆州》《太行紅嫂頌》《古今詩人詠榆社》等。就是這樣一位長者，卻十分低調，謙虛謹慎，而且創(chuàng)作不斷，無愧于“全省老干部工作先進個人”、晉中市“時代老人”，以及市縣“先進工作者”“優(yōu)秀黨員”“優(yōu)秀黨務工作者”等等光榮稱號。 面對這樣一位長者，我們不僅為之肅然起敬，更重要的是跟著他一塊搞創(chuàng)作，以進一步提高我們的散曲水平。這是我們的愿望，可能也是韓志清先生以及散曲界先輩們的共同希望吧！ 2024.01.05于介休亞泰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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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曲作評論（120）

東方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