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公元1984年元月6日凌晨,奎屯,這座地處天山北坡、準噶爾盆地南緣的軍墾小城還沉寂于黎明前的冽風之中。迎著西北邊陲漫天飛舞的雪花,一個穿著中山裝、昨天還在十多米高的電桿上架線施工的毛頭小伙,領(lǐng)著一位身穿碎花祆、也是昨天方從三尺講臺走出的俊秀新娘,懷揣兩人苦心積攢三年的千余元盤纏和用一個月的口糧定量兌換來的四十斤全國通用糧票,雙雙踏上東赴內(nèi)地旅行結(jié)婚的行程。</p><p class="ql-block"> 沒有婚車,也沒有婚紗;沒有婚禮,更沒有婚宴。一間單位里給大齡青年特殊照顧而臨時騰空的小倉庫便是婚房:從門到窗十小步;從左至右五大步。</p><p class="ql-block"> 在那個尚處百業(yè)待興的年代,旅行結(jié)婚作為一種時尚,被天山腳下戈壁腹地的新疆人十分羨艷地稱作“去口里”。 去口里,那可是隅居關(guān)外邊陲、遠離繁都鬧城、鮮見江河湖海的年輕人對踏入婚姻殿堂方式的優(yōu)選和熱崇。身為教師的新娘可以暢享寒署兩假;而作為外線工人的我,為攢夠這三十天的蜜月之旅所付出的,則是此前連續(xù)兩三個月的節(jié)假不休,加班加點。</p><p class="ql-block"> 此行,我們奔北京、赴天津、訪南京、逛上海、游蘇杭、覽西安。京城古都、江南水鄉(xiāng)來了個信馬由韁,高歌猛進,直落得心曠神怡,流連忘返。</p><p class="ql-block"> 尤應(yīng)載入家事史冊的是,在北京前門大柵欄,我們竟以“兵二代”無所畏懼的勇氣,毫不猶豫地推開久負盛名、專供黨和國家領(lǐng)導人合影留念的大北照相館的仿古大門,掏出半個多月的工資,拍下一張令新郎無憾、讓新娘無怨的婚紗照。盡管新娘的捧花、項鏈和耳墜都是塑料的;盡管新郎的襯領(lǐng)下并無襯衫。</p><p class="ql-block"> 光陰似箭,歲月如歌。驀然回首,自那日青絲牽手出發(fā),至今天白頭攜老相守,已經(jīng)整整走過四十個春夏秋冬。</p> <p class="ql-block"> 千百年來,無數(shù)文人雅士以其流芳千古的詩文詞句表達夫妻雙雙執(zhí)手一生的情感,展現(xiàn)人們對愛情的美好寄望和堅定承諾。</p><p class="ql-block"> 《詩經(jīng)邶風擊鼓》:“死生契闊,與子成悅。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lt;/p><p class="ql-block"> 金末文史學家元好問:“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lt;/p><p class="ql-block"> 北宋著名詞人柳永:“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p><p class="ql-block"> 西漢才女卓文君:“愿得一人心,白頭不相離。”</p><p class="ql-block"> 南宋詩人范成大:“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lt;/p><p class="ql-block"> 所有這些,都是有情人相儒以沫、守望相助的真實寫照。</p><p class="ql-block"> 四十年前,我們攜手步入婚姻的殿堂。雖然白手起家的日子充滿艱辛,但那時的我們年輕無畏,對開創(chuàng)美好未來充滿無限期待。如今,我們雖已謝幕職場,沐享夕陽,但我們共歷風雨,初心依舊,春華秋實,收獲滿滿。歲月的時光機見證并刻錄下我們一路同行的每一個瞬間。</p> <p class="ql-block"> 山有巔峰,河有彼岸。緣在天定,份靠人為。</p><p class="ql-block"> 人這輩子,遇到誰其實天意已決,命中注定。在人生漫漫旅途中,感謝你執(zhí)手相依,一路陪伴,共歷風雨,同品回甘。 </p><p class="ql-block"> 正可謂:</p><p class="ql-block"> 青絲白發(fā)一瞬間,年華老去向誰言。春風若有憐花意,可否許我再少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