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好久沒有來這里了，一個被自己遺忘的角落。最初的喜歡是因為懷念，懷念那些曾經(jīng)走過的路，和那些一路同行的伙伴，拿她們開刷看圖寫話。生活是要記錄的，時間長了，再多的美好或是不美好都會被慢慢的忘卻，或者是被其它的事物填補，只有那些被記錄下來的文字，偶爾翻出來，才清晰的重現(xiàn)了曾經(jīng)的自己，是多么矯情純真執(zhí)拗，一如既往的真誠。最后結(jié)束的是《嫂子》，大概是不想再傷心，不想再回望來路，不想再被生活里的種種意外碾壓撕扯放電影，曾經(jīng)的悲與喜，終究會變成了塵與土歸于人海茫茫歸于平淡歸于成長。所以會以發(fā)展以未來以更好的名義，不斷規(guī)劃摧毀重建新的內(nèi)心秩序，選擇性的遺忘收納前行。四年多了，再沒有打開躺在手機的這個小程序，四年多人間又發(fā)生了多少悲歡離合的故事和翻天覆地的變化，俄羅烏戰(zhàn)爭打個沒完沒了，哈爾濱火了，淄博的風(fēng)吹到了東北，南方小土豆都去兒濱家當(dāng)且了，吹著最冷的風(fēng)吃鐵鍋燉大鵝，影影綽綽。</p> <p class="ql-block">四年的時光三年是疫情，曾經(jīng)那些戴口罩的過往，現(xiàn)在看來或多或少的有些荒誕。而記憶里最美好的時光，卻是翻山越嶺，不顧一切困難跑回去照顧父親的點點滴滴，雖然辛苦，但所有的苦經(jīng)過歲月的發(fā)酵，都會變成甘露，散發(fā)著香甜滋養(yǎng)回饋給深夜里平和安靜的自己。偶爾喝點小酒，暈乎乎的樣子，像極了陶醉的父親，基因這種東西，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總會有那么一丁點的代代相傳，會進化的更好也可能變得更差。</p> <p class="ql-block">堅韌不拔的母親，也丟下了她無法割舍的兒女，冰冷的躺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向東可以看見熟悉的紅屋檐，炊煙裊裊升起，幾只零散的鴿子小麻雀飛過門前的山楂樹，又停留在裝有高音喇叭的電線上來回蕩秋千。夏天三三兩兩的鄰居聚集在樹下納涼張家的貓兒李家的狗，冬天的綿羊沒有地方吃草，被圈養(yǎng)在后院里咩咩叫，四月份了，北方的春天還有些陰冷，樹葉和青草遲遲舍不得冒出來，只有秋天，山楂熟了，沉甸甸的掛滿了枝頭，而母親偏愛的時時惦記給澆水施肥的小杏樹 ，它的果子還沒有等到成熟泛黃的時節(jié) ，早被人摘了個精光。西面是一大片空曠的耕地，不同的季節(jié)帶著不同的顏色，有人種油菜籽種小麥，也有人種板藍根種黃芪，母親腳下的那片土地，種滿了小時候的記憶，青綠的蒜苗圓乎乎的土豆還有動不動煮上一鍋的大豆。夕陽西下，浩瀚的天空變得通紅，曠達的西北，不管哪個季節(jié)都能看到最美的夕陽，只是勤勞一生也苦難一生的母親，永遠不會像她的女兒這樣，會刻意或者不刻意的尋覓夕陽，尋覓視覺的多樣化，感受自然帶來的唯美。暮色渲染了整個視野，模糊的山色中又搖曳出母親中年時期的樣子，那時候的她帶領(lǐng)我們幾姐妹，一起在河邊的那塊地里拔豌豆，諾大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三姐四姐力氣大，兩個人比賽一溜煙跑了，二姐身性好動耐不住彎腰耐不住毒辣辣的太陽，每每到了快中午就開始跟母親嚷嚷，說好的早來早回，這會還不回，餓了，給我們吃的又不是壓縮餅干，我不干了，索性癱坐在地上，索性一動不動……母親無奈，只好派她早早的回家做飯。那時候的母親的耐性極強，任憑三姐四姐一言不合就干架，任憑二姐吵鬧，任憑我四處摸魚時不時的跑的不見蹤影，母親極有耐心的給我們不停的畫大餅，快了快了，把這趟子收完明天早上遲一點出發(fā)，可是第二天早上還是會被早早叫起來上地，現(xiàn)在想想那是多么生動有趣的日子。那時候母親很愿意給我們講她們的過去她們的五八年她們的大煉鋼鐵，從不刻意的渲染困難，只會埋著頭默不作聲的干活 ，任勞任怨。從不怕吃苦也從不畏懼貧窮。她們的時代，人人都若無其事的隱忍，人人都唱著毛主席的光輝照四方，那時候的人窮快樂窮快樂的，沒有那么多的欲望和煩惱。那時候的困難是普遍現(xiàn)象，因為普遍困難顯得格外平常，顯得不值一提，每個家庭都努力的想辦法消化困難，也就是這樣的環(huán)境， 造就了平凡樂觀溫柔又強大十足的母親，這樣嘗盡了艱難苦恨繁霜鬢的母親，應(yīng)該配的起享受世間所有的美好，但很多的時候 ，美好的祝愿往往會事與愿違。讓人厭惡的新冠迅速的襲擊攻打了母親的肺部，我們以為抓緊時間會扭轉(zhuǎn)乾坤，我們以為母親還會像前幾次一樣， 住幾天院殺完毒就可以回家靜養(yǎng)了，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只是我們的一廂情愿罷了，病毒還是殘忍血腥的打敗了母親的免疫系統(tǒng)，最后的幾天，咳嗽不止坐立寢食難安，從未見過向來隱忍的母親這般躁動惶恐，那痛苦又凌亂的記憶怎么能讓人忘記呢？那個夾雜著吵鬧的黑夜，病房里又來了同樣的一個重癥患者，醫(yī)生護士家屬在樓道里來來往往，腳底板踩出來的葡撻葡撻的聲音格外刺耳，監(jiān)護儀在閃爍，四姐一邊抱懷著急促喘氣的母親，不停的給搓背，不停的調(diào)整位置，試圖給她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一邊轉(zhuǎn)過頭擦眼淚，我知道死神已經(jīng)離母親越來越接近了，母親的眼睛時而半睜時而緊閉，迷離的讓人疼痛，醫(yī)生喊家屬過去簽字，我寫下拒絕搶救的字眼才發(fā)現(xiàn)手在顫抖，多么殘忍的決定，但是我們清楚這是母親最后的尊嚴了?；丶伊?，回吧，我們回那個您睡了一輩子的熱炕，為兒女遮風(fēng)避雨的港灣。您眼里的三個噴泉成了我心底的最過不去的風(fēng)景，這是倉促帶來的遺憾落寞和不完美。</p> <p class="ql-block">就這樣 ，母親走了，姐妹們哭的傷痛欲絕，我卻像個木頭，在很多的時候一滴眼淚都沒有，直到高掛在門前的樓樓紙化為灰燼 ，直到清晨載著母親的棺木被披麻戴孝的兒孫抬出大門，我才開始嚎啕淚如雨下，這是生與死的永別。以前我也不知道我的悲憫和傷感去哪里了？別人以為那個不流淚家伙肯定是個沒良心的東西，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這種異常的平靜和理智是一種很不正常很不健康的情愫 ，無聲無淚無以言表，不能向外迸發(fā)最后會全部向內(nèi)回流到身體的各個器官。果不然，那每天撥不出去的電話，那些不激烈不明顯的或遠或近, 那些淡淡日常里的酸楚，終日在心底繚繞堆積滋長翻滾，臉上還會時不時的露出不自在的表情，深沉淤悶的思緒會化成悲傷，悲傷像消化不良，悲傷像天空中的云朵，悲傷也像路邊的野花，總是在不經(jīng)意的時候晃動流淌。感覺像是生了一場大病，我又一次用盡氣力的逃離，對不起我的母親，我不能再沉溺于深海，我想跳出回憶的沼澤。逃離悲傷最快捷最有效的辦法就是運動讀書走進曠野，大自然的遼闊深邃浩瀚能徹底掩埋一個人的渺小，母親躺在冰冷地下，我決絕地扎緊了自己的悲傷，把歲月雕刻的層層疊疊都掩埋在心底，前路漫漫，還有比悲傷更重要的事情要做。</p> <p class="ql-block">人總是要成長的，那些潮汐潮落的時光，遲早會剝離掉天真無邪的外殼裸露出人性的柔韌，大海奔涌長風(fēng)浩蕩，世界多元豐富，把生活當(dāng)作旅途，順境里心懷感恩享受愉悅和美好，逆境里與煩惱與波折共處，要學(xué)會看風(fēng)景的心情和能力，該輕盈的請翩翩起舞，遇到波折也不要氣餒。有能力的時候，去出走山河，帶上情懷去找詩和遠方，沒有能力的時候管好心情看看螞蟻搬家也不錯。人到中年啊，看過了人世滄桑平湖煙雨，嘗過了聚散離合悲歡喜樂，千淘萬漉最后只剩下深耕自己了，要活就活成蔡崇達的老阿太，堅硬的像塊石頭，什么都傷害不了她，她輕盈舒展，她相信靈魂，她的眼睛里寫滿了大半個世紀的清澈豁達，她舍得。</p> <p class="ql-block">鷹擊長空魚翔淺底，剩下少年的夢想，準確的說那根本不是少年的夢想，是越來越卷的社會是望子成龍的父母給少年設(shè)定的夢想。理想的狀態(tài)下，少年的書桌上應(yīng)該沒有虛度的光陰 ，少年的心里應(yīng)該有燦爛眼里應(yīng)該有斑斕?？墒?，可能是父母想多了，自做多情的期待，終究看到的還是那個時時刻刻都想擺爛的少年，不說，怕是沒有盡到父母責(zé)任，說吧，免不了一場又一場的戰(zhàn)爭，斗智斗勇的路上，時常萬念俱灰轉(zhuǎn)眼又新生希望，親生的親生的親生的，忍忍忍，忍無可忍的時候眼淚打轉(zhuǎn)轉(zhuǎn)，抬頭看看天空，外奶奶的，老子小時候也沒有這么淘氣這么油鹽不進這么氣過我媽呀，那股子心灰意冷想給自己賞棵歪脖子樹的氣頭過了之后，好像還得繼續(xù)和顏悅色從頭計議。都說靜待花開，都說長大了就懂事了，連陽臺上一盆弱小的多肉都被我養(yǎng)的開出了稚嫩的花，我就不信，我們家的這根小洋蔥他就這么的眠玩不化死不開竅？用他的話說，媽媽你放心吧我是不會聽話的，我撞完南墻還會撞北墻還有東墻，好吧，撞吧，撞的鼻青臉腫找不著北的時候千萬不要后悔。今晚吃狗不理包子，今晚加班干活，沒想到，在元月的最后一天，還是逃不過自己的狹隘，跟自己兒子生了半天悶氣 ，待在久違的美篇里說了一堆廢話，告訴自己不能妥協(xié)，要在看似波瀾不驚的日復(fù)一日里，看到堅持的意義。是的，你是一個母親，你的年齡比他大好幾倍，你應(yīng)該拿出你的智慧和格局，如果沒有，請面壁思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