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這幾日，放眼望去，</p><p class="ql-block">是一幅幅闔家齊聚、菜品豐盛、推杯換盞、熱鬧歡慶的畫面。在杯盤的叮當(dāng)作響中，在魚肉的熱氣騰騰中，在對未來的深深祈愿中，整個家鄉(xiāng)，都被越來越濃的團(tuán)圓氣氛包裹著。這是繚繞著煙火年味的歲末時節(jié)，是獨(dú)屬于中國人的集體記憶和文化傳承的儀式感。</p><p class="ql-block">而越長大，越對過年有更為復(fù)雜的情愫。既有“銀花有焰萬家春”的歡愉感，也有“迎來送往須成雪”的疲憊感。人間何止一兩風(fēng)，平生何止萬千夢？這一年又一年的歲末年初，是結(jié)束，也是開始；是回顧，也是重啟；有人抬頭望星辰，有人低頭見塵埃；有人所成皆所愿，有人所愿盼所成；有人驚嘆時光的饋贈讓彼此痛失又復(fù)得，有人感恩時光的慈悲教我們坦然看離別…</p> <p class="ql-block">是的，這幾日，我獨(dú)處靜觀，歸心冥想??</p><p class="ql-block">我將修習(xí)人生中最為重要的一門課——對生死別離、天人永隔的釋懷和放下…</p><p class="ql-block">忍不住不去想您啊——我的外婆！直至此刻，是沒有您的第七天，第172小時、第10320分鐘、第619200秒。寫完這一句，又多了兩秒…</p><p class="ql-block">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yī)。這619212秒，我夢難成、意難平，腦袋昏昏沉沉，心里空空落落。以前喜歡做的事情，然提不起興趣；以前最愛吃的食物，忽食之無味；以前想去的遠(yuǎn)方，亦懶得邁腿…這世間一切，變得不再可愛，變得索然無趣，變得沒有期許，變成黑白色了…</p><p class="ql-block">《后會無期》中有一段話，很應(yīng)我的景、我的情：當(dāng)有一天，突然覺得做什么都不得勁的時候，不是我的錯，是一份關(guān)系到頭了。當(dāng)一輛車消失天際，當(dāng)一個人幻滅成了謎，我不知道你為何而去、又去往何處…可就算，我不知道，這亦是結(jié)局。</p> <p class="ql-block">結(jié)局？</p><p class="ql-block">外婆啊，您的此生結(jié)局已定，宣告劇終?？晌疑鷣聿幌矚g“結(jié)局”這個字眼，相較之下，我更喜歡開頭。</p><p class="ql-block">開頭，是夢開始的地方，是人生若只如初見的模樣。那些生命中的斑駁碎片，如同被時光之手輕輕拂過，逐漸在我的意識里清晰起來。那些互訴陪伴的溫暖、相依相偎的甜蜜、美好溫柔的瞬間，還有漸行漸遠(yuǎn)的牽掛、久別重逢的激動、且行且惜的感恩，都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層層浮現(xiàn)……</p> <p class="ql-block">因為父母的缺位，父親家族的重男輕女，我從記事起，就是住在舅舅家，和您生活在一起。我生命中最初的溫暖記憶，就是無數(shù)個和您各睡一頭的夜晚，您在冬天抱著我的雙腳給我捂熱，在夏天舉著蒲扇給我扇風(fēng)驅(qū)蚊；您教我洗衣服掃院子做各種家務(wù)，唯獨(dú)不準(zhǔn)我進(jìn)廚房，導(dǎo)致我如今還是個“廚房小白”。近幾年我總是開玩笑地說：“婆婆，都怪你，我到現(xiàn)在都不會下廚?！倍偸切χf：“廚房危險，怕燙著你唄。不會做飯怕啥，總會有人給你做的。餓不著的。”</p><p class="ql-block">記憶中我們搬過好多次家，您和保姆帶著我們一群孩子。那時候不懂事，經(jīng)常和表弟一言不合就鬧掰，吵架打架也是家常便飯。而您總是各打五十大板，而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一旦表弟氣急敗壞，喊出那句“這是我家，你給我滾！”您就馬上制止，說：“吵架可以，但是不準(zhǔn)說這么傷人的話！”每年暑假，您帶我上哈爾濱、上北京，從來都是您去哪、我就在哪。我的童年，仿佛是與您形影不離、相依為命的婆孫組合。</p> <p class="ql-block">寫到這里，腦海中突然閃現(xiàn)出李密的《陳情表》：</p><p class="ql-block">“臣無祖母，無以至今日；祖母無臣，無以終余年。母孫二人，更相為命，是以區(qū)區(qū)不能廢遠(yuǎn)?！?lt;/p><p class="ql-block">初讀這篇抒情文的時候，我只知道它在提醒我們重孝義。再次品讀，卻是淚流滿面，無以復(fù)加地傷痛…外婆啊，您予我，做到了前者；而我予您，卻一直是拖累和牽絆。</p><p class="ql-block">因為到了高中，我開始住校，一個月回家一次，也變得很不聽話，您為我操碎了心，總是私底下罵我但從來舍不得打我，然后背地里又替我開脫；后來讀大學(xué)就更遠(yuǎn)了，我只顧著自己玩自己樂，大半年回來一次，回來也不著家，走的時候也是頭也不回、腳步匆匆、沒心沒肺。</p><p class="ql-block">您那越來越蹣跚、越來越瘦小的身影，我是在人到中年“遇人不淑、識人不善”的大失意之后，才暮然回首，才開始仔細(xì)端詳，才懂得珍惜珍愛的。</p><p class="ql-block">永遠(yuǎn)不會忘記2019年3月6日，我家破人亡、眾叛親離，進(jìn)無可進(jìn)、退無可退，孤兒寡母投奔娘家，您和舅舅收留我，安頓我們母子。我每每無臉面對、無法振作的時候，您的每一次在外替我撐腰、在內(nèi)好生安慰的點(diǎn)滴，都是我滿瘡歷劫后氣血重生的關(guān)鍵啊。</p> <p class="ql-block">自認(rèn)為那段時光，從某種意義來講，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因為我劫后余生、失而復(fù)得，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個和您朝夕相處、相依為命的清淡日常。而這一次，不同的是，換我來照顧您、保護(hù)您。每天早上，陪您去植物園溜達(dá)，走完一圈，您說還想走一圈，我說：“行，我陪你！”快下雨了，您也堅持要去銀杏園散步，我說：“行，我寵你！”每天到了飯點(diǎn)，您就站在大門口踮著腳尖地望，看見拐角處我的電動車出現(xiàn)，就向里屋喊“趕緊端菜，可以盛飯啦。”中午吃完飯，您開始打麻將，我總習(xí)慣在旁邊給您按會兒頭、摸會兒肩再去上班，晚上回來吃完飯，就一邊陪您看您喜歡的抗日劇，一邊給您按摩艾灸。您笑得好滿足，一家人好開心。</p><p class="ql-block">晏殊感嘆：“光陰無暫住，歡醉有閑情?！?lt;/p><p class="ql-block">李白也嘆息：“浮生若夢，為歡幾何？”</p><p class="ql-block">我也想跪求：可不可以溫柔了時光，讓珍惜所愛的人慢慢地老……</p> <p class="ql-block">連王侯將相也有未了的心事，文人騷客也是卷卷寫滿了惆悵，我們的現(xiàn)實(shí)生活和內(nèi)心所愿總是沒有辦法兩全的。這個道理，我是懂的?？墒?，坦然面對和輕松應(yīng)對談何容易……</p><p class="ql-block">2022年11月18日，您摔跤致使左腿大轉(zhuǎn)子骨骨折，11月23日手術(shù)，那時醫(yī)院封閉，舅舅破例進(jìn)來看了您兩次，都是無比為難的。11月29日出院后，正值身邊所有人都yang 了，只剩下你、我、壯、佑，我們四人呆在院子里的小屋內(nèi)。我片刻不敢松懈，要保護(hù)好你們，也堅決不能讓自己倒下。那段時光，我仿佛穿越，通電般地體驗到了，您曾經(jīng)舍命護(hù)我的決心和意志。感恩有那段時光，我們角色互換，我淋漓盡致地陪伴過您，全身全情地守護(hù)過您。</p><p class="ql-block">后來您漸漸地失去意識，白天晚上地不睡覺，又瘋又鬧，幾乎將我們所有人都遺忘了。您幾次打我、抓我，我被雨淋成了落湯雞出現(xiàn)在您面前，您卻說：“活該！活該！”我既然不爭氣地哭了，那一刻，我好想您，眼前這個人，分明不是我的外婆啊……</p> <p class="ql-block">這個世界，最冷漠也是最溫情的一面，就是，它不會因為個人的悲喜得失而停下它向前的腳步。時光流轉(zhuǎn)，煙火人間。遺憾背后，我們依然飽有對生活的熱烈，對人生的期待。我也漸漸習(xí)慣，您時而清醒時而糊涂的狀態(tài)，至少，我拉您的手還是粗糙但柔軟的，貼您的臉還是褶皺但有溫度的，你的眼睛還可以盯著我看，您偶爾還能喊出我的名字，告訴我想吃油條喝豆腐腦……</p><p class="ql-block">沒完沒了的各種病毒防不勝防，2023年12月4日，您因肺部感染、高燒不退、吞咽功能喪失被送進(jìn)I C U搶救，我在門口守到凌晨兩點(diǎn)，遲遲不肯離開，我企圖隔空陪伴，希望您能感應(yīng)到，因為我太了解了，您膽小，尤其害怕醫(yī)院，做個CT都怕得渾身哆嗦，拽著我的手不肯松開，我像心疼自己的孩子一樣，不忍心丟下您一個人。</p><p class="ql-block">舅舅不肯放棄，動用一切關(guān)系，想盡一切辦法，于12月7日將您轉(zhuǎn)入武漢中南醫(yī)院，我與您又有了一段長達(dá)半個月的沉浸式相處時光，您積極接受治療，我寸步不離守護(hù)。插胃管、洗肺、吸痰、抽血、各種化驗，我親見您日夜被病痛煎熬和不太好受的治療過程，我終于體驗到了成年人的崩潰大概就是此情此景，除了無用的眼淚和無助的嘆息，還能做點(diǎn)什么？我無數(shù)次地含著熱淚咬牙默許：加油！再活五年，必須活夠五年！12月21日，治療結(jié)束、效果明顯、順利出院。</p> <p class="ql-block">回家之后，您給我們所有人來了一個大反轉(zhuǎn)，一年多的失神迷糊，既突然神志清醒，啥都想起來了；從久病的目無光彩、面無血色，突然目光轉(zhuǎn)亮、兩顴泛紅如妝；許久的懶言少語，突然喋喋不休想見親人；久病本無食欲，突然食欲大增，一輩子愛吃的、從不吃的都點(diǎn)了個遍。</p><p class="ql-block">家族的老人說，這不是好事，這叫“回光返照”，代表時日不多了。我咋這么不愛聽呢？我就是相信：您徹底好了，那個短暫的迷失的自己終于歸了位，以后會越來越好，可以自己走路、可以打麻將，我們婆孫倆，又可以去植物園散步啦！</p><p class="ql-block">是您答應(yīng)我的，不是嗎？那天午后，屋子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您目光柔和地望著我，忽然尋問起壯爸的事情。我知道您恢復(fù)記憶了，但恢復(fù)到如此程度，我還是抑制不住地驚訝。您當(dāng)時說了一段話，我鼻子一酸，趴在您腿上哭了。嗯，答應(yīng)您！后來我也提了一個要求，說讓您再活五年，您當(dāng)時也答應(yīng)過我的呀……</p> <p class="ql-block">忘記了在哪里看到過這樣一段話，大意是：你就算再快樂，若突然想起某一個瞬間，那顆熱烈光鮮的心都會以最快的速度黯淡下來，多少光都照不進(jìn)去……</p><p class="ql-block">2024年1月24日的晚上，小舅挨著您坐著，遲遲舍不得離開，我們還扶著您站起來走了一小段路，您嘗試著邁腿，就是始終使不上勁。晚上挨著您睡，您中途只叫醒了我一兩次，那晚我睡得很安穩(wěn)。次日清晨7:30，換班的人來了，您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我像平常一樣，喊了聲：“婆婆，我回去哈。一哈燉好銀耳百合蓮子羹，再送過來哈！”您突然喊住我：“過來，坐哈！挨著我坐哈！”我湊過去，和您并排坐著，您又喊：“再坐過來一點(diǎn)、再挨近點(diǎn)！”我很夸張地靠過去摟住您，貼著您的臉說：“在這唄，這么近唄！”您微微笑了一下，我并沒有預(yù)感到任何……</p><p class="ql-block">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泡發(fā)銀耳百合蓮子，然后收拾衛(wèi)生，9:50的時候，在洗頭洗澡的間隙接到了電話，說您快不行了，我頭發(fā)都沒吹，穿好衣服就跑。一路上，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抖，控制不住地那種。</p><p class="ql-block">我趕過來的時候，已是滿屋的親人圍著您，您喘得厲害，呼吸極度困難，發(fā)出沉悶的喉鳴音。我握著您的手，問您哪里不舒服，您完全說不出話來。那一刻，您一定很疼很煎熬吧？直到大舅湊過來，喊了聲：“媽，您放不下的事，我都曉得，我會安頓好的，您放心。您走后，我一定給您辦得熱熱鬧鬧的?！甭牭竭@句話，您眼珠閃動了一下，大大地舒展了一口氣又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隨即兩滴淚珠滾落下來，永遠(yuǎn)地閉上了雙眼……</p><p class="ql-block">二叔報了時間：2024年1月25日上午10:32分，壽終正寢，安然離世。享年90歲！</p> <p class="ql-block">我以為，守靈日的焚香泣跪，已是寸斷肝腸；不曾想，抓著您靈柩的手被強(qiáng)行掰開，眼睜睜地望著您被推進(jìn)火化室，一道厚重的鐵皮門嚴(yán)絲合縫地關(guān)牢的那一瞬間，我的身體好像被掏空，心裂成了兩半，夢碎了一地的痛，更勝一籌。那三天，守著您的靈柩，盯著您的遺容，無數(shù)次催眠自己、告訴自己，您只是睡著了的那個夢，終是在1.28日早上6:42分，看到的人形白骨和舅舅捧著的骨灰盒中驚醒，在一路上親戚鄉(xiāng)友們?nèi)挤诺呐谥衤曋畜@醒，在道士將您的骨灰盒埋入地下入土為安中驚醒，在大家磕完頭開始燒紙錢紙房子的熊熊火焰中徹底清醒。</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這一生，有多少緣起，就有多少緣滅。這一次，我不得不承認(rèn)：外婆，您是真的走了。</span>走得那么安寧從容，沒有痛苦委屈、沒有未了心事、沒有不合時宜。我心里深深地明白：萬物有情，您此生功德圓滿、天可憐愛，終于可以擺脫長期的病痛折磨和年邁的身不由己，去往了那個夢幻般的極樂凈土。</p> <p class="ql-block">寫寫停停、泣不成聲、無語凝噎、發(fā)呆到天明……于是，小年過了、立春來了、除夕越來越近了。只是啊，三生清風(fēng)三里路，步步春風(fēng)再無您；只是啊，再無人與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p><p class="ql-block">我不知道人生怎樣才算美好，但有您陪我的時候，我從來沒有羨慕過任何人。<span style="font-size: 18px;">我不迷信，以前還總安慰身邊人，去寺院不用太緊張呀，菩薩沒那么小氣，所以沒那么多禁忌?？墒窃谀母鎰e儀式的整個過程中，我細(xì)致專注地記住道士的禮俗交代，謹(jǐn)小慎微地一一照做，生怕哪個環(huán)節(jié)有沖撞有偏頗。這幾日，</span>我瘋狂地搜集“人走后去了哪里”、“怎么能夢見故去的親人”、“怎么能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是否需要幫助”……</p> <p class="ql-block">小橋流水，古道石階，亭臺樓閣，這不是您最神往的古鎮(zhèn)風(fēng)景嗎？似畫非畫，我嘗試著緩緩地走進(jìn)去，清風(fēng)拂面，四周恣意生長的花草飄散出淡淡的清香，遠(yuǎn)處綠樹環(huán)抱的高山映射出清淺的日光。路兩旁平整古樸的瓦房下，有喝茶的老人坐在茶館的竹椅上談天說地，有漫步的行人聚在亭子的正中央輕聲交談，是繁華但不喧囂，有熱鬧卻不失靜謐，這不是您最喜歡的環(huán)境氛圍嗎？</p><p class="ql-block">隔著一扇雕花的老窗戶，一個剛學(xué)會走路的孩童的身影閃現(xiàn)在我的眼前。頓時，周圍的一切漸漸模糊，像有無數(shù)的聚光燈齊刷刷地掃向那個小小的身形，我真實(shí)地用自己的眼睛體驗了一把手機(jī)相冊里的聚焦功能——虛化所有聚焦一人，神奇極了。我定睛一看，還是看不清模樣，但清晰地知道是您，也能感覺到您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我，我欣喜若狂地奔向，可這時您又趕緊跑開，好像刻意躲著我。我只好偷偷地跟在后邊，看您這邊瞧瞧、那邊摸摸，好像在玩耍、又好像在找什么，周圍的一切都很友好和善。跟著您一直走，走到了一個漂亮無比的鏤花鐵門的莊園門口，您進(jìn)去了，我卻被門口站崗的好幾個高大威武的勇士攔住。我不敢靠近，只能眼巴巴地望著，里面好大好美啊，四周潔白的墻壁，烏木的拱窗，茂盛的林木，莊嚴(yán)的石墩，中間聳立的西洋式的別墅前還有一個圓形的噴泉水池…</p><p class="ql-block">正當(dāng)我留戀不舍、悠悠忘返之際，突然一陣手機(jī)鈴聲，把我從夢中驚醒，我意欲再返，卻睡不著了…</p> <p class="ql-block">我趕緊聯(lián)系我弟妹和我修行的姐姐，又找了家族里的幾位老人幫我解夢，關(guān)于您的一切，我都不想略過，即使是過度解讀，即使是毫無意義。</p><p class="ql-block">什么是做事的意義？什么又是活著的意義？這幾天熱搜榜上的一句話，喊出來很帶感——“遇事不決，可問春風(fēng)?！蹦俏蚁雴枂桚R先生：既然所有的生命，最終都會面臨逝去，那么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么？“春風(fēng)不語，即隨本心。”或許，追尋意義的過程，本身就是意義。寫這篇回憶錄的過程，就是有您一直陪在身邊的事實(shí)。只是，候鳥去了又來，列車空了又滿，冬去春來、花開花謝、生死輪回、生生不息，也是事實(shí)。</p><p class="ql-block">我從痛失摯愛難掩的怨恨，轉(zhuǎn)為順應(yīng)天道莫名的感動，是因為在這個似夢非夢的仙境里，在這趟心靈之旅的終點(diǎn)，我找到了您離開的正向意義，終于領(lǐng)悟了：天地自然、一視同仁，它有自己的運(yùn)轉(zhuǎn)規(guī)律。天地大仁，一切安好，我們都無須擔(dān)憂。</p><p class="ql-block">所以，外婆，您安心吧，我會振作起來的。我的世界，您來過，我不會忘。從此以后，有明月清風(fēng)的地方，都有您。不劇終，省略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