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作者 崆山煙雨。謹(jǐn)以此故事祝福那些闖過那個艱苦歲月的老年同志，并希望年輕人珍惜眼下的幸福生活，向著未來而奮發(fā)努力！故事中的玉興娘和劉萍的媽媽是最親密的戰(zhàn)友，當(dāng)時北京知青劉萍正在泜陽縣東石頭莊下鄉(xiāng)。故事虛構(gòu)了玉興娘趁過春節(jié)之機，名義上是給陳玉興和劉萍帶干糧，實際上是給白冰送禮。通過這個荒唐的舉動，暗示你閨女要是嫁到我家受不了罪。</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眼劉萍在東石頭莊下鄉(xiāng)一年過去了，她不但學(xué)會了做家務(wù)，而且學(xué)會了鋤地收秋。春節(jié)臨近了，那時候人們怎么過春節(jié)？當(dāng)時農(nóng)村流行這么一句俗話“有錢沒錢，殺豬過年”。農(nóng)村的困難群眾春節(jié)前后一個月花的錢，吃的好東西甚至比一年還多。不過無論怎么發(fā)狠，還比不上現(xiàn)在人們買兩只大螃蟹花的錢多。</p><p class="ql-block">陳玉興家在本村是上中等戶，殺了一個大豬，過年的食物預(yù)備得夠全的。為了戰(zhàn)友情，更為了兒子能娶到北京的媳婦兒，玉興娘準(zhǔn)備豁出老本，說什么也要在老戰(zhàn)友跟前露露臉，讓她知道閨女嫁到我們這個窮山溝肯定餓不著。</p> <p class="ql-block">白冰早跟玉興娘約好，1970年的春節(jié)讓玉興和劉萍到北京過年。殺豬以后玉興娘就忙著攤煎餅蒸年糕。表面上是讓自己的兒子和老戰(zhàn)友的閨女下鄉(xiāng)知青劉萍去北京帶干糧。這真是打腫臉充胖子，明明一年口糧只有三個月是小麥，也就是每人百十斤小麥。平時玉興娘都是給劉萍做好吃的，玉興吃玉米面餅子，玉興娘多數(shù)時候吃高梁面山藥面摻糠的餅子，有往餅子里放上一兩顆棗，還是開飯前自己偷偷吃。劉萍是個好姑娘，秋冬兩季她搶著吃山藥喝糊糊，省點兒糧食。</p> <p class="ql-block">玉興娘心里盤算，自己的兒子去她最親密戰(zhàn)友家過年，雖然說戰(zhàn)友是高干，可是當(dāng)時物資匱乏，白冰一個月糧食定量才24斤，北京城吃肉吃油反而不如農(nóng)村。玉興和劉萍這次進(jìn)京一定要給白冰帶點兒好吃的，目的是在白冰面前顯擺。玉興和劉萍到北京住半月，口糧讓白冰想辦法也不是事兒。</p> <p class="ql-block">等到一切預(yù)備好以后，玉興娘蒸了一鍋肉包子和一鍋豆餡包子，涼好以后讓兒子帶到北京當(dāng)干糧。雖說白冰是高干，在北京城那可是小小芝麻官。那時候當(dāng)干部都非常清廉，一下子多兩個年輕人吃飯，真不知道白冰怎么籌糧。白冰常說玉興娘大鐵鍋木柴大火蒸的干糧好吃，那就給她多帶點兒。</p> <p class="ql-block">玉興娘說：“現(xiàn)在是冬天，啥東西也壞不了，多帶生肉生豬油。豬頭和二十斤后座肉我裝好口袋，萍兒戴上，直接給姑姑家。豆腐我已經(jīng)燒好，和小馃放在一個盒子里，單獨打一個包，千萬別壓壞。三根豬腿，給文東家一根，再給他二三斤豬肉就行，他全家一定回尹村過年，她娘一定給他們做好吃的?！?lt;/p><p class="ql-block">玉興母子把紅薯豬腿豬肉排骨豬油年糕放一個口袋里，共五六十斤，讓玉興托運。另一個口袋裝花生煎餅熟豬肝包子，也不下三十斤。</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吃過早飯，玉興娘把包子裝進(jìn)口袋扎好口繩，就幫他們裝車。她先幫劉萍裝車，她把裝豬頭豬肉的布袋搭在劉萍車上，又把盛小馃的包裹綁在劉萍后衣架。隨后幫玉興裝車，她用繩子在新鳳凰車左右各捆一個布袋，又把兩個布袋上口用細(xì)繩扎得結(jié)結(jié)實實，囑咐劉萍跟在玉興車后邊，一路上看好玉興的口袋。</p> <p class="ql-block">玉興和劉萍順利到達(dá)馮村火車站，買好F午的火車票，玉興辦好托運手續(xù)就和劉萍到姑姑家去。劉萍把口袋交代給姑父，姑父打開一看有一個大豬頭還有一大塊肉。高興地說他從尹村集上買了十八斤豬肉，這肉太多，分一半給劉萍媽帶去。玉興說給白姨的豬肉已經(jīng)辦了托運。姑姑去做飯，姑父對劉萍說：“萍兒，我給你媽點兒紅薯、花生和小米，你帶上。”劉萍說他們已經(jīng)在火車站托運了五六十斤東西，帶了紅薯花生，小包也有三十斤，真的帶不上了，姑父說那等文中回來后往北京帶小米。</p> <p class="ql-block">劉萍邀請秋菊到北京過年，秋菊說她哥哥一家都回來過年，一年沒見面，在家熱鬧幾天。</p><p class="ql-block">秋菊送玉興和劉萍到火車站，劉萍說春節(jié)后你和文中一家到東石頭莊拜年有車子騎了，不用再耽心誤汽車。秋菊說白阿姨給俺哥買的這輛自行車真結(jié)實，劉萍說你趁過年在你這里多買幾個炕單，讓你哥幫你賣到山里，你差不多攢夠錢的時候，我讓媽媽從北京也給你買一輛。鳳凰車不用工業(yè)券，這次到北京我送老張二斤豬肉，買車還請他幫忙。秋菊說那能成嗎？劉萍說肯定行，四匹繒床單泜陽城有人買，平布炕單山里不缺人買，我今年分紅分了一百多塊錢，我先借給你一百塊錢做本錢。秋菊聽了高興地差點兒跳起來。</p> <p class="ql-block">一夜無活。第二天早晨，白冰在火車站見到劉萍和玉興別提有多高興了。白冰一看女兒帶回來這么多東西，不由得責(zé)備她。玉興說這是俺娘給您的，她說保證您愛吃。白姨說好東西誰不愛吃，就是你們快把你家搬空了。玉興說今年比往年強，俺娘在家腌豬肉，下次您去看閨女時送您。白冰說敢情這次沒給我?guī)щ缛?？玉興說沒有帶，但是給你帶了一些五花肉，您自己腌制也可以。白冰說你們吃早飯沒有？劉萍說我們在火車上吃過了。您拿上這個包，這里邊是燒豆腐和小馃，您打開看看擠壞了沒有。白冰說只要是你姨姨裝的我就放心，看看也行，我越老越吃嘴，我先吃一個小馃嘗嘗。</p> <p class="ql-block">到家以后，白冰看到那么多豬肉和豬油。她說你娘學(xué)狡猾了，讓我自己煉油。玉興說，讓您煉點油，剩下脂油鎖兒讓您平時包包子。白冰讓萍兒和玉興快去文中家一趟，見見面，順便給他家一根豬腿幾斤豬肉，再拿點別的。玉興說我們已經(jīng)給姑父家二十斤豬肉和一個大豬頭，只給文中家一個豬腿二三斤豬肉就行了。</p><p class="ql-block">白冰說他家有小孩，再拿上幾個小馃和一塊豬肝，一塊板油。</p> <p class="ql-block">劉萍和玉興到了李文中家，正好他們一家四口都在家，文中的小孩喊玉興叔叔叫劉萍姑姑，劉萍特別高興。文中愛人留他們吃飯，劉萍說真的很忙，改天吧。玉興說，俺姑父讓俺帶小米，我們帶東西不少，啥也沒給你帶。文中說，甭管了，我回家以后帶小米花生山藥，給白姨送點兒。玉興說，我給白姨帶來花生和山藥。</p><p class="ql-block">劉萍和玉興回家以后，白冰說這個口袋我沒看，有肉包子和豆包，你們晚上去文中家里玩，給小孩帶上幾個。玉興說，俺娘讓我拿來30斤糧票，讓咱買點白面自己蒸饃饃。白冰唉了一聲說，你娘這個人呀，總是怕我管不起你的飯，每次帶糧票。玉興說咱們家不缺少糧票，何必另想辦法。</p> <p class="ql-block">白冰說，下午我先把這些豬肉排骨豬腿煮熟，然后熬老干菜。劉萍說中午我送老張二斤豬肉，白冰說挑最大的兩塊五花肉送給老張?，F(xiàn)在我做飯，劉萍去老張家，玉興去給文中家送幾個包子幾個煎餅。玉興說不急，我吃過晚飯再去，我現(xiàn)在泡肉刮肉皮。</p><p class="ql-block"> 白冰間玉興:“今年你們隊收成怎么樣？分到錢了還是往隊里拿錢。”</p><p class="ql-block"> 玉興說:“全村六個隊，數(shù)我們隊收成好，萍兒做衣服掙的工分也算村里向我們隊攤派的雜工。跟我隊社員一樣分紅，她分了一百多塊錢，家里也分了一百多塊錢?！?lt;/p><p class="ql-block">白姨說，為什么要分開算，萍兒比你們娘倆分錢也不少？肯定是你娘的主意！一家人吃一鍋飯，哪有分開算賬的?？隙ㄊ瞧純旱目诩Z錢是從家里扣除的。”</p><p class="ql-block">玉興說:”每個知青掙了多少工分，分了多少錢。都是村里報到公社，公社再報到縣里。口糧都倒在一個甕里，錢是俺娘讓會計從家里扣的。俺娘說，俺娘說”</p><p class="ql-block">白姨說:“你娘說，你娘說，你娘到底怎么說？”玉興鬧了一個大紅臉。本來別人說，誰敢小瞧宋大娘，她娶起媳婦兒就管得起飯。玉興娘說那是當(dāng)然啦?？蛇@話怎能對白姨說。</p><p class="ql-block"> 于是玉興憋嘟了好一會兒才說:“俺娘對隊長說，我家人少勞力多。要是錢分到一塊兒，就數(shù)我家多了，看有些人眼氣。萍兒媽給我買衣服，給玉興買手表買自行車，萍兒跟著我吃飯，口糧錢都從家里扣?！?lt;/p><p class="ql-block"> 白姨說:“你娘也許是這樣說的。你吭嘟什么。唉，你娘吧也真是?！?lt;/p> <p class="ql-block">吃過午飯，白冰讓劉萍和玉興去四季青商店買20斤白面，10斤大米，盡量多買些大棚菜，再買兩塊豆腐和二斤雞蛋。那時過年跟現(xiàn)在不一樣，有錢也買不到什么東西，現(xiàn)在的人是有錢也不買東西，過年除了多放幾根鞭炮，其他的跟平時差不多。</p><p class="ql-block">白冰真能干，劉萍和玉興從商店回來時，她已經(jīng)煮好肉煉好油，只等燒肉了。她說今年燒肉用你娘給我的蜂蜜，這比白糖炒色省勁兒。玉興說讓我燒肉，白姨說你干不了，這里沒有大鍋和肉鉤子。劉萍說，媽媽你戴好手套、眼鏡和口罩，防止?fàn)C傷。</p><p class="ql-block">白姨心靈手巧，紅燒豬蹄和紅燒肘子味美色鮮。</p><p class="ql-block">白冰說：“這半鍋煮肉湯太肥了，你們熬干白菜。多添水，半個小時以后再放你娘送我的純山藥粉條。萍兒去洗榨好的干白菜?！庇衽d說，不用再洗，在家我已經(jīng)洗了八次，都切好了，您檢查一下。白媽媽說，一個小時后萍兒嘗嘗，菜爛了為止，到時候喊我。這晚先大吃一頓，熬好以后盛到盆里放冰箱，吃的時候再放肉、豆腐條、燒山藥什么的。劉萍說，哥哥咱今晚分一個紅燒豬蹄。</p> <p class="ql-block">晚飯后，白冰對劉萍和玉興說，毛主席后來對那幾個人不信任了，還對他們進(jìn)行了批判。中學(xué)生上山下鄉(xiāng)，大學(xué)生分配工作，聶元梓也被撤職，到外地勞改去了。少了這些人搗亂，北京城安靜了許多。劉萍問他們學(xué)校那幾個紅衛(wèi)兵頭頭是啥下場，白冰說多是挨了批評，上山下鄉(xiāng)去了，也有當(dāng)兵的。打你的那個壞小子家庭沒什么背景，被抓了，現(xiàn)在不知去哪里了。玉興說便宜這小子了，我這次來就想找到他，找個茬兒狠狠揍他一頓。</p><p class="ql-block">白冰說，七機部實行軍管，總的來說文革中損失不大，前些日子我調(diào)到二院工作。聽說今年春節(jié)有許多文藝活動，雖然比不上過去春節(jié)廟會，總比過大年的批斗老干部批斗老教授強得多。春節(jié)后咱們也到各處去逛逛。</p> <p class="ql-block">白冰心里盛不住事兒。晚飯后，劉萍要跟著玉興去李文中家送包子。白冰說玉興先去吧，萍兒先去辦點事然后再去。玉興走后，白冰讓萍兒去給鄰居小孩送點兒花生和兩個小課，要快去快回。</p><p class="ql-block"> 劉萍一回來，白冰就問她，聽玉興說你今年分了一百多塊錢。劉萍說是，我借給了秋菊一百元，她準(zhǔn)備買幾個床單到山區(qū)去賣。你要不要，有四匹繒跳花的。白冰說我要兩個，我留一個送你趙姨一個。</p><p class="ql-block"> 白冰又問:”說起你單獨分紅，玉興吞吞吐吐的，還說俺娘說，俺娘說。你宋姨到底說了啥？”劉萍說，具體說了啥我也不清楚。我聽玉華說，宋姨在她家吹牛，說我娶起媳婦兒就管得起飯，再說萍兒也沒白吃我的，我的衣服和鞋都是她給我做的。還說，我存著有一千斤麥子，還有一千多塊錢。甭說玉興娶媳婦兒，就是玉清娶媳婦兒我也包了，錢不夠你找我，麥子我包了。白冰著急地說，玉興到底定下媳婦兒了沒有？劉萍說沒有，他不跟人家見面怎么定。玉清倒是見了幾個，都是因為他家窮，沒說成?，F(xiàn)在俺宋姨經(jīng)常在外邊放風(fēng)，說玉清辦婚事老娘我包了。</p><p class="ql-block"> 白冰問，你宋姨到底有麥子沒有？劉萍說，真存著四大甕，不知有多少斤。白冰說，最少有一千斤。那里娶一個媳婦兒，衣裳錢多少，彩禮多少？劉萍說去年是兩個五十塊，今年漲到每樣一百塊。白冰說，那你宋姨不是瞎吹。東石頭莊過年給小孩發(fā)多少壓歲錢？劉萍說，聽玉興哥說有的人家不給，有給一塊的，有給兩塊的，宋姨給俺姐姐的孩子每人五塊。這次回來宋姨給了我30塊錢。白冰說，你怎么能要你姨錢呢。劉萍說，我不要，我姨硬給我，還說過年里，你姨姨窮，姨要是有錢的話肯定多給。白冰嘆了一口氣說，你姨真是下了血本兒，你姨夫一個月工資不過只能剩30塊錢。</p><p class="ql-block"> 劉萍說，那你也給我哥。白冰說那是當(dāng)然。給你多少也給你哥多少。</p><p class="ql-block"> 正說著話玉興回來了。白冰說我和萍兒給她趙姨送了點吃的，一說話時間就長了，改天你們再去文中家玩吧。今天都累了，玉興你去洗洗澡早點兒睡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作者簡介:</p><p class="ql-block"> 作者陳孟周，網(wǎng)名崆山煙雨。河北省邢臺市人，退休教師。文學(xué)愛好者，詩詞學(xué)習(xí)者，詩詞文章習(xí)作多以本地秀麗山川和風(fēng)土人情為主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