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早春二月，乍暖還寒。</p><p class="ql-block">石鳩河里的冰開始融化，河里的流水清濽濽的，夾在河床兩邊還未完全消融的殘冰中，悠悠西去，流入丹江。</p><p class="ql-block">石鳩河流域的商州龍王廟一帶民間傳說頗多，這里，一山一水，一石一木都有故事。星星山，空空山，靜蓮寺，劉秀潭，石老婆，石龍洞……美麗的神話，久遠(yuǎn)的傳說，代代相傳。</p> <p class="ql-block">從龍王廟潘華村的一座觀音廟堂經(jīng)過，向南上山。沿路的田野里殘雪點點，樹枝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霧凇，據(jù)說今天想見的“石老婆”就在山頂。</p><p class="ql-block">山的陰坡依然有厚厚的積雪，行走在無路可走的茂密松林，鞋子里已灌滿了冷冷的雪。一陣風(fēng)刮來，樹上的浮雪灑灑而落，鉆進脖頸，冰涼涼的。雖弄的人渾身上冰下冷的，但想見“石老婆”的心卻熱乎乎的。</p> <p class="ql-block">半山腰，有個野豬的大澡堂子，一半是水，一半還凍著薄冰，在藍(lán)天下，映射著近的蘆葦叢和遠(yuǎn)山的綠松，周圍落著一層薄薄的雪花，好似一副浪漫的工藝像框，就像一幅天然形成的大自然攝影作品活生生的擺在面前。</p><p class="ql-block">快到山頂時，大面積伐倒的被火燒死的松樹橫七豎八的倒在燒成黑土的山坡上，看來這里曾發(fā)生過一場大的山火。沒有伐倒但己被火燒死的大樹小樹，依然挺立在風(fēng)雪里，像一幅幅孤獨的骨架，寂寞地凝視著遠(yuǎn)方的天空，發(fā)黑的樹桿和枯枝無聲地訴說著自己曾遭受的苦難，以及生命的脆弱，樹上干巴巴的裂紋象一張張嘴在向群山傾訴著烈火中的它們是何等的無助和絕望。</p> <p class="ql-block">跳出曾經(jīng)的“火坑”，上得山來，沿山梁去找“石老婆”，一路風(fēng)清雪雅，松濤延綿。</p><p class="ql-block">突然，走在最前頭的同伴干喊叫了一聲，停下了腳步。他告訴大家他看到了一只豹子。所有人都驚恐地望著他，望著山林，望著通往林子深處的小徑，半信半疑。</p><p class="ql-block">據(jù)他說，三十多年前他就在秦嶺打過豹子，今天見的絕對是一只豹子，豹子距他不過十來米遠(yuǎn)，老遠(yuǎn)看見他，也不躲避，他嚇的干喊兩聲，豹子朝他瞅瞅，伸了個懶腰，慢悠悠的超前走了。他告誡大家不要掉隊，遇見豹子，你不惹它，它一般不會攻擊人的。</p><p class="ql-block">順著他說的方向，我在雪地里拍了幾張豹子留下的腳印，與網(wǎng)上的豹子腳印照片一對照，十分相似。</p><p class="ql-block">我滴個神呀，遇見豹子了！前幾天網(wǎng)上有人發(fā)視頻，說一只猴子在商州黑龍口一帶活動，今天我們在龍王廟又遇到了豹子，這可是商州附近幾乎非常少見的猛獸呀！作為土生土長的商州人，從小到大幾十年了，只知州城附近山里有野豬，狼，羚羊等野獸，至于猴子，豹子等奇獸猛獸，就是附近的秦嶺山里也不多見。</p><p class="ql-block">看來，人類改造自身生存生態(tài)環(huán)境的能力遠(yuǎn)遠(yuǎn)不及改造獸類生存生態(tài)環(huán)境的能力，禽獸類的生存繁衍需要的生態(tài)環(huán)境相對比較簡單，只要不人為破壞，只要有了適當(dāng)?shù)臍夂?，適當(dāng)?shù)纳旨纯伞Ｈ祟惖纳嫔鷳B(tài)欲望就不同了，它深不見底，高不可測。</p> <p class="ql-block">聽說有豹子出沒，沒有人自顧自的玩雪拍照隨便掉隊了。大家一字形排開橫穿一段盡乎90度的陰面陡坡，一腳寬的羊腸小道上積雪沒過腳面，腳下有幾處就是懸崖峭壁，稍有閃失，后果不堪設(shè)想。我的心里捏了一把汗，渾身出了一身汗，攀著樹枝，扒著雪地，甚止跪著前行，總算趟了過去。有人調(diào)侃，這是山里野豬都不走的路線！</p><p class="ql-block">終于爬上一個豁囗，終于見到了“石老婆”。石老婆呀石老婆！想說見你不容易呀！只見山的豁口上，站立著一塊兩米多高的石頭，凹凸有致，如頭發(fā)挽了卷的老婦手搭涼棚，望著東方的天空。</p> <p class="ql-block">相傳很久以前，那里住了戶人家，男人上山砍柴摔死山澗，留有三個兒子。婦人對兒子寵愛至極，寧愿自己受盡千辛萬苦，在山下與人為奴，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一口肉湯熱飯都要趕十幾里山路帶回家叫兒子們享用，三個兒子啥也不干，一不砍柴，二不背水，整日游手好閑。</p><p class="ql-block">一日，一大戶人家祝壽，廣賜鄉(xiāng)鄰飯食，婦人帶三個兒子赴宴，遇一老翁言稱會掐指算命，說她的三個兒子長大定有出息，乃有福之人，日后定會高官得坐，駿馬得騎。一晃十幾年過去，婦人老了，干不動活了，三個兒子一沒當(dāng)官，二沒騎馬，還是啥也不干，好吃懶做，但孬孬主意一個比一個多。一天，三兄弟一起下山趕集，看到花花世界，異想天開，也要享榮華富貴。于是，三人商量，老大去偷米面，老二去搶布匹，老三手腳麻利，就去抓女人。三兄弟胡作非為，被夜游神發(fā)現(xiàn)，斥罵道：“你們不勞而獲，作惡多端，天理不容?！鄙细胬仙裣桑P這三兄弟老大變豬，供人美食，老二變狗，看家護院，老三變牛耕田種地。</p><p class="ql-block">那老婦人沒了兒子，才知自己慣子如殺子，但悔之晚矣。老婦人便終日站在那山梁上，手搭涼棚，向著太陽禱告，企昐兒能回家。數(shù)日水米未進，奄奄一息。恰遇太上老君駕云路過此地，聞知此事，拂塵一甩，將老婦人點化成石，以誡后人。</p> <p class="ql-block">揮手告別“石老婆”，太陽從東向西落。</p><p class="ql-block">翻過了三個山頭，有一片綠油油的松林環(huán)繞著的黃燦燦的草甸，大家圍坐在雪地里的草甸上野餐。在藍(lán)天白云下，在暖暖陽光里，哪黃的草，白的雪，綠的松，近近遠(yuǎn)遠(yuǎn)，高高低低，如夢如幻。遠(yuǎn)處山坳里的牧羊人揮舞著手里的棍子，唱著誰也聽不懂的民謠，隨風(fēng)刮上了山坡，掛在草尖上，飄蕩在林海里……</p> <p class="ql-block">穿過一片松林，山頂有了村落，一戶村民門上的門牌顯示，這里是碾子凹鄉(xiāng)仲鋒村。</p><p class="ql-block">沒落的村莊，不少房屋已經(jīng)破舊不堪，墻壁上布滿了衰敗的痕跡，讓人感嘆歲月蒼桑，時光無情。殘破的農(nóng)舍，孤獨地佇立在風(fēng)雪中，屋頂?shù)耐咂笔Р蝗?，墻上的磚石舊痕斑斑。牛圈前拴有兩頭白色的耕牛，一大一小，母子相依。一只黑色的狗，頭朝天，也不看人，不知是歡迎朋友，還是捍衛(wèi)主人，胡亂的吼咬，聲音回蕩在山野，告訴人們，死一般的沉寂里還有生靈。</p><p class="ql-block">從稀稀落落的村子經(jīng)過，真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末曾見到一個人影，想問石龍洞在什么地方，無處可問。有人稱去過石龍洞，憑記憶引著大家下山去找石龍洞。</p> <p class="ql-block">又是陰坡，踏著積雪，順山林下溝。馬戶頭頭今天剛玩陰的，基本上都穿行在陰坡的雪里。</p><p class="ql-block">到了山下一片開闊地，有幾間廟舍，廟門上鎖，也不知這里是哪路神仙的道場，廟后一條小徑，直通石龍洞。</p><p class="ql-block">“商州八景十觀” 出自清朝〔乾隆〕年間王如玖纂修的《直隸商州總志疆域》?！吧讨莅司啊?漸不作表?！吧讨菔^”為1.武關(guān)勝塞（縣東“武關(guān)”）、2.仙子神湫（縣西“湘子棟、雷神洞、玉皇洞”）、3.秀閣書聲（縣北“金鳳山文昌祠”）、4.靈嵓松舞（縣西“麻澗鎮(zhèn)大悲巖”）、5.溪岸桃花（縣西“仙娥溪桃花林”）、6.龍?zhí)镀俨迹h西“龍駒寨龍?zhí)丁保?.曇花勝地（縣東“棣花鋪”）、8.水月洞天（龜山東麓）、9.雞冠插漢（縣東“雞冠山”）、10.龍涎吐珠（縣西北“石龍洞”）。從此可以看出，今天是十分幸運的，糊里糊涂來到了十觀之一觀———龍涎吐珠石龍洞。</p><p class="ql-block">石龍洞，是一山崖下的一個山洞，洞口修有洞門，門樓上有“石龍洞”“有求必應(yīng)”字樣。進得洞來，十幾平米的廳堂，靠里象是一個石炕，炕上有香爐和祭拜香火痕跡，炕上有石脊石梁，形似蛟龍，山泉順石凹而出，洞子延伸向里，不知深淺。</p> <p class="ql-block">據(jù)商州志記載："十景河（石鳩河）溯流而上，有山嵯峨，下嵌一洞，方廣約五六丈，中有石龍十?dāng)?shù)頭。奇巧天成，鱗、角、爪、牙，宛出人工，有伏耳寢著，偃而舒著、俯而飲者，斗著、舞者，蟠曲似潛伏著，獨一龍昂首欲飛，口中有液，滴成小湫。每禱雨以瓶承頜下，但得一滴瓶即滿，行不數(shù)里，輒就大雨。否則，終日不獲一滴，蓋視人意虔誠否也”。這是對石龍洞的最早描述。</p><p class="ql-block">只可惜，到了今天，說事的人多，干事的人少，此洞無人管理，亦無保護，幾間破房子零亂于洞口周邊，無人問津。老先人列入十觀的勝景，雖說偏僻了些，今人卻少有知曉！人浮淺了，假酒多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呀！</p> <p class="ql-block">石龍洞向東是個不大不小的峽谷，沿峽谷一直向東走，田野里長滿了碗口粗的白皮松。峽谷頂大片大片的田地，己無人耕種，看不到一苗莊稼，荒草里侵漫著涓涓細(xì)流，估摸著這里應(yīng)該就是石鳩河的源頭了吧！</p><p class="ql-block">又一座山梁———前梁，橫在眼前，據(jù)說爬過去就是著名的看山寺，從那里就可以搭車回家，因為天色已晚。</p><p class="ql-block">感謝歲月！所有的經(jīng)過和遇見都剛剛好。</p><p class="ql-block"> 2024年驚蟄于馬蓮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