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黃土地的黃,沙塵飛揚的黃,植物蕭索枯敗的黃……大西北的冬色,似乎只一個"黃"字可概,然,因著經(jīng)年出走南國,每于春節(jié)前后回鄉(xiāng)小住,漸漸發(fā)現(xiàn)家鄉(xiāng)的冬天,色彩別樣豐富:</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一〉 紅是河柳的遺世獨立</b></p><p class="ql-block"> 黑河,自祁連山麓出發(fā),浩蕩流向內(nèi)蒙古。每到冬天,水勢減弱,河床大半干涸,主干道并不上凍,成千上萬的赤麻鴨、數(shù)百只天鵝在濕地棲息、越冬,它們在清凌凌的河中游弋捕食,密密麻麻,巍為壯觀!</p> <p class="ql-block"> 河柳,就生在河畔。它不事張揚,細密柔軟的枝條不屑濃烈的紅妝,以淺淡、柔美、以略微的褐紅再輔以些許的黃,形成一簇簇淺紅的云,如柔曼的紗,在天底下,頂風迎雪。在素淡的西北曠野里,河柳以天空的瓦藍為背景、以大地的褐黃為底色,讓河水的深藍為前景,以及節(jié)制的色彩成就天地間氣魄宏闊又細節(jié)綿密的風景大畫。蒼涼?不,你看那驚飛的天鵝劃出優(yōu)美的白色弧線,成百上千水中游弋的野鴨嘎嘎絮語,如果近前,那細長柳枝蓄積的長葉開花的欲望……它們不語,卻似乎都在揭示生命的奧意!</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二>白是雪的白</b></p><p class="ql-block"> 離開故鄉(xiāng)多年沒逢過下雪了,回來很期待能幸遇一場雪。正月十七清晨,正躺在床上刷屏,忽接到友人電話,說下雪了。奔到客廳大窗前,嘩!漫天的雪花洋洋灑灑,飄飄悠悠輕揚漫舞,天與地之間,似以這一輕靈的白連接在一起,房屋、圍墻,路上緩行的公交車,藍球架,行人……都在雪白色的漫舞里似近又遠,被賦予了一層夢幻的詩意。</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于是你怎會囿于一室?欣欣然來到戶外,雪落到頭發(fā)上,落在睫毛,落在衣服上…落吧落吧,心里其實歡喜得很。</p> <p class="ql-block"> 公路是伸向遠方的白毯,干凈得讓人心曠神怡,樹木披一頭白,那是泛光的清冷之白,所以,我并不認同以棉花之白來喻雪之白,它們完全不同。</p> <p class="ql-block"> 濕地的燕然湖此時還未解凍,湖面上覆著雪,貞靜開朗;側(cè)柏一身白披風,枝干暗綠。女貞卸去夏天榮裝,枯黃的花如擎著的小傘,留那一頭雪白,竟有一種清新可人的新樣子!</p> <p class="ql-block"> 空氣雖冷冽,喜鵲卻歡躍,在林間喳喳復喳喳,像在抱怨這天氣,似乎世界都是它們的,有二三相約飛上那最高的枝頭,有的飛到林間地上,在白雪的映襯下,它那身燕尾服的黑格外醒目;麻雀一身褐色,飛到水蠟木褐色棘刺間竟尋不到。</p> <p class="ql-block"> ?。? 咯咯咯"忽然一陣嗓子似被螺絲刀擰轉(zhuǎn)的叫聲,粗壯高亢!被嚇那一跳,蹲下身,看到林間一只錦雞慌張向林深處走了。</p><p class="ql-block"> 路邊石上積了雪,一行行動物腳印清晰可見,不由猜想是什么樣的林中"居民"在這里開展怎樣的生存活動…</p> <p class="ql-block"> 雪來得突然,去得悄無聲無息,中午時分,太陽高懸,但見湖中雪白,湖畔深深淺淺咖色系的林木蜿蜒向遠方,林木氤氳在煙云當中,再遠處天空灰藍,宛若夢境。</p> <p class="ql-block"><b>〈 三 〉 多彩一獨屬西北的獨特色彩詮釋</b></p><p class="ql-block"><b> </b> 陽春三月,當南方春光明媚,各色花朵在酷熱來臨前競先盛放之際,西北依然處在冬寒之中。如果你先入為主,對西北冬色抱持一貫的枯黃印象,那就會失去難得的審美體驗一一何為高級、豐富的色彩!</p><p class="ql-block"> 西北天氣,響晴時候居多,天往往藍得純粹,令人心生喜悅。或行至濕地,或驅(qū)車到戶外,但見楊樹筆直挺立,灰白的樹皮泛出青綠,枝頭閃著光澤的咖色葉苞蓄勢待發(fā)。</p> <p class="ql-block"> 馬尾松一身軍綠,而刺柏卻試圖掩飾它的新綠,渾身深灰綠近乎看不出色相,但枝干中卻潛藏著新鮮的綠,任誰都瞧得出它的小把戲…紫穗槐花穗在冬季雖失了紫,卻又以溫暖的咖色綴于枝頭。</p> <p class="ql-block">楊樹根部,荊刺滿身武器,但它不拒絕做那黃色干花的絕妙背景;雪后,蘆葦全身米白,與腳下石竹的白頭巾相映成趣。</p> <p class="ql-block">千屈菜實在是北方佳物,夏季紫色浪漫,冬季一身金黃,遺世而獨立;不知名的樹掛滿干紅的小果子,沙棘把密密麻麻的黃果果好好捍衛(wèi);</p> <p class="ql-block"> 當然,火炬樹舉著貴氣的暗紅干花炫于高處絕不能忽視,在藍天的映襯下,別提多有氣質(zhì)多醒目!</p> <p class="ql-block"> 目之所及,自然給予的質(zhì)樸犒賞令人目迷神醉:美,在色彩、在形態(tài),在層次!美,如此動人心魄!</p> <p class="ql-block"> 由是覺得,濃烈張揚的色彩有酷炫之美, 然易流于俗氣,而西北的多彩,低調(diào)、含蓄、適意,無關(guān)蒼涼,關(guān)乎觀者的看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