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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賊”

淺酌

<p class="ql-block">老楊舀了一瓢水，小心地注入洗臉盆，生怕濺出一滴。臉盆上方的鏡子里立刻映出一張胡子拉碴的臉，褶子深深就像松樹皮，花白的頭發(fā)一根根直立著，濃密而倔強。</p><p class="ql-block">老伴早已做好了早飯，是老楊最喜歡的小米飯，百吃不厭。老伴邊盛飯邊嘮叨：“深井已經(jīng)打好了，歇幾天再去哇?！?lt;/p><p class="ql-block">“我說你呀，頭發(fā)長見識短。就因為現(xiàn)在是深秋了，咱才急著鋪水管呀，過一陣子下雪了上凍了就沒法開渠鋪管道了。必須在年前讓村民吃上自來水！”</p><p class="ql-block">“還知道下雪？下雪了你的玉米還怎么收？”</p><p class="ql-block">“過幾天等這事安排好了，讓兒子回來幫忙收?！?lt;/p><p class="ql-block">老伴一邊拿來大衣、帽子，一邊繼續(xù)嘮叨：“都一大把年紀(jì)了，還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圖啥？”</p><p class="ql-block">老楊撇撇嘴：“你這老太婆，越活越?jīng)]覺悟了，我就圖村民吃水衛(wèi)生、方便，不用再喝黃水湯。”</p><p class="ql-block">“那幾口老井都幾百年了，澇季清水旱季渾水，一桶水半桶泥，祖祖輩輩還不是照樣吃，就你事多！”</p><p class="ql-block">“咱是黨員干部，必須起帶頭作用，急群眾所急，想群眾所想?！?lt;/p><p class="ql-block">只要一想到清凌凌的自來水嘩嘩流向家家戶戶缸里、桶里、鍋里、盆里的情景，老楊心里就比吃了蜜還甜。</p> <p class="ql-block">忽然，外面?zhèn)鱽砹寺÷〉穆曇?，那是玉米收割機在作業(yè)。正拌著嘴的兩人大吃一驚，誰這么早就去收玉米？再仔細(xì)一聽，不對呀，聲音是從不遠(yuǎn)處的四畝堰方向傳來的，而四畝堰只有一塊玉米地，還是自家的。</p><p class="ql-block">是誰在收割？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滿是疑惑：莫非，有人偷玉米？</p><p class="ql-block">老楊顧不得穿大衣，一把抓起帽子就往外跑，臨出門又順手抄了一張鐵锨。 </p><p class="ql-block">大門一開，一個人從朦朧的夜色中閃進來，把老楊嚇了一跳。</p><p class="ql-block">“誰？”老楊舉起鐵锨就要拍下去。</p><p class="ql-block">“別，別，叔，是我，二柱?！眮砣穗p手抱頭閃到一旁。</p><p class="ql-block">“二柱子啊，快跟叔去看看，地里好像有賊。”</p><p class="ql-block">“不是，叔，我正要和您說，您為了大伙吃水問題忙前跑后的，這方面我們也幫不了您。我們商量好了，您地里的活，我們?nèi)??！?lt;/p><p class="ql-block">旭日東升，一縷金色的光芒灑在老楊臉上，那些褶子都舒展開來，亮閃閃地發(fā)著光。</p>